徐璟秧安静饮茶,神情淡漠。
侯月看了她一眼,那边有人还在继续说。
有人摇头:“难说。”
“那世子妃去世都四年多了,世子妃娘家徐家没一个活口,祁世子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成婚吧。”
徐璟秧放下手中茶杯,目光看向一旁的侯月。
侯月不自然移开眼神。
徐璟秧掀开竹帘,问:“敢问各位,可知世子妃名讳?”
“这……好像叫徐什么。”
“徐璟……”
“徐璟秧!”
徐璟秧捏着竹帘的指骨发白,“哦?这徐璟秧是京城人士?”
“这位公子就不知了吧,早年间这徐府千金小姐走失了,然后前丞相徐世禀就把自己的私生女接了回来,后来亲生女儿也就是徐璟秧回了徐府,好像是个傻子还是什么,最后嫁给了祁世子,结果最后被大火烧死了。”
“听说烧死她的,好像就是那个私生女。”
“别说私生女这么难听,人家还嫁给禹王,做了禹王妃呢。”
“呸,还禹王妃呢,以为是桥洞底下那乞丐么,整日发疯说自己是禹王妃。”
徐璟秧身形一晃,外间的日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谢绚说的没错。
她四年前就死了,是被大火烧死的。
她攥着竹帘,眼前似乎闪过大片火焰,似乎还看到了门外祁昀慎握着剑的影子,徐璟秧晃了晃脑袋,她手里一重,生生将竹帘给拽了下来。
侯月:“你没事吧。”
那些个书生见状,连忙道:“这位小公子,你没事吧?”
徐璟秧回过神来,她目光直直望着前方。
“还有吗?”竹片的刺扎进了徐璟秧手心,她问:“关于徐璟秧的。”
“哦哦哦,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呢。”
“那世子妃就是刚生下女儿,就被害了。”
徐璟秧喃声:“女儿?”
她声音很轻。
徐璟秧走出茶馆,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扶着茶馆外的柱子,大口喘气。
侯月不知所措,她想带徐璟秧回去。
长公主才从宫里出来,景明帝又塞给了她许多画像,让她带回去给祁昀慎好好挑选挑选。
马车驶过市集,这里是东市西市交界的地方,路口比较堵,马车走得慢。
长公主掀开布帘向前看,余光却瞥见了茶馆外的一道身影。
那人是公子扮相低着头,露出的脖颈极白,身边还站着一位姑娘。
长公主眯着眼,“那是不是云筝以前的护卫?”
长公主认得侯月。
梁嬷嬷也探出头往外看,“是,奴婢认得。”
长公主:“去将她叫过来,本宫要问问云筝的事。”
梁嬷嬷:“是。”
梁嬷嬷下了马车,走到那二人跟前,三人说了几句,那公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瓷白的面庞。
梁嬷嬷突地啊了一声,神色震惊又有些惊恐。
这怎么可能???
梁嬷嬷愣神:“世子妃?”
侯月握紧了剑。
徐璟秧神色虚弱,她顺着梁嬷嬷来时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了裕德长公主骇然的脸。
下一瞬,徐璟秧身子一软,闭上了眼。
第222章 徐璟秧昏迷不醒
公主府,屿芙院。
院子里十分安静,所有丫鬟安静立在两边,气氛沉默寂静。
回忆起方才那幕,梁嬷嬷还心惊胆战。
正屋里,徐璟秧安静躺在床上,大夫正在给她诊治。
长公主打破沉默:“从前璟秧刚嫁过来时,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跟个孩子一样,我看到她总想起嫣钰小时候,不过璟秧比嫣钰安静多了,我总在想,徐家人得坏到什么地步,才能把人欺负成这样。”
在祁昀慎与徐璟秧寺里一事曝光后,长公主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内宅阴私手段,祁昀慎坚决要娶徐璟秧,长公主着人去调查,查出徐璟秧来京后的种种,徐璟秧为徐家人看医治病,最后却被徐家苛待至此。
既然徐家不要女儿,那以后徐璟秧就是镇国公府的人。
不像儿媳,长公主更像是将徐璟秧看做女儿对待。
镇国公府与公主府的下人无一人敢轻慢徐璟秧,有些私下里乱说的丫鬟们都被长公主赶了出去。
她是先帝亲封的裕德长公主,她的儿媳不容许别人置喙。
望着徐璟秧清澈见底的双眸,长公主难免心酸,想要将徐璟秧治好的心也越来越强烈。
眼看着徐璟秧快要好转,即将待产时,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惨案。
祁昀慎从未多说过,长公主心中总难免自责,是她疏忽,是她遗漏了。
“每次看着臻臻,我总会想到璟秧。”
连她都是如此,那晏回呢?
长公主抹了抹眼角。
梁嬷嬷:“殿下…”
长公主起身:“罢了,只要晏回自己喜欢就行。”
不管这女子是谁,只要身家清白…
晏回好不容易走了出来,为她铺了这么多路,她做娘的又怎么能反对?
梁嬷嬷还有话要说:“殿下,老奴仍觉得可疑,世上确有相像之人,可怎么可能这般相似?”
与世子妃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点长公主又如何不知?
她蹙紧眉头:“再继续查。”
梁嬷嬷:“那那个护卫呢?”
长公主:“侯月暂时先看管着。”
里面府医走了出来。
“殿下,这姑娘是气急攻心了,并无大碍。”
“那还有多久能醒?”
“还有一个时辰左右醒来。”
长公主捏了捏眉心:“都先下去。”
梁嬷嬷一怔住,就见长公主进了里屋。
床上,徐璟秧面色苍白,她眉间紧紧皱着,长发如瀑扑洒在枕间。
长公主盯着她的面颊,抿紧了唇。
徐璟秧并无同母姐妹……
天色渐暗,屋子里的人迟迟没有清醒的动静。
长公主面色难看起来。
“殿下,奴婢在这里守着,您先下去休息吧。”
长公主:“无妨,再等等。”
等到天彻底黑下,外面传来动静。
长公主抬眸,只见祁昀慎面色苍白立在门口,他眼眶发红,唇角微动,“她怎么样了?”
长公主神色疲倦:“去看看吧,大夫说是气急攻心没有大碍。”
离岛前,大祭司确认过徐璟秧的身体没有问题,怎么会突然昏迷。
祁昀慎步伐极慢来到床边,看着昏迷的人,他手掌颤抖,唤她:“璟秧。”
话音一出,外间的长公主身形一震,她目光一厉:“晏回,你说什么?”
祁昀慎按抚着徐璟秧眉心褶皱,许久后眉梢才平整。
祁昀慎用帕子擦了擦她额间。
在床边坐了极久,等到长公主第二次唤他时,祁昀慎才起身。
屋子里的丫鬟全都出去了,长公主压低音量,目光严厉:“她到底是谁?”
“晏回!”
祁昀慎扯了扯唇:“璟秧。”
长公主皱紧眉。
祁昀慎回望着母亲:“她姓景,景致的景。”
长公主信了祁昀慎的话才有鬼。
“她是怎么来的?为何叫璟秧?”
祁昀慎摇头:“她不是徐璟秧,娘只需知道她姓景,京城的景掌柜就行。”
啪的一声。
长公主第一次动手打了祁昀慎。
长公主音量拔高:“你到底做了什么?她到底从哪来的!?”
“娘急什么,不过在江南认识的罢了,娘以为我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长公主:“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做了傻事。”
祁昀慎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温度。
“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长公主将白日的事说了遍,又让人去带侯月过来。
“等她身体好转,我会同她成婚。”
这事在长公主意料之内,她抿唇:“等她醒过来再说。”
祁昀慎没说话。
“她父母呢?”
“不在了。”
就在这时侯月来了,侯月被关在隔壁院子,当时徐璟秧一晕,她立即就要带人去医馆,长公主的护卫拦住她,直接把人送到了公主府。
侯月心想祁昀慎就在隔壁,便也没多担心。
果然,祁昀慎已经找到她们了。
“白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侯月将茶馆里那些书生的话一一呈述。
“她听完,就开始不对劲了。”
祁昀慎沉着脸,一言不发。
长公主眉头拧的越来越紧,“你先去用饭。”
祁昀慎:“等她醒了再说。”
长公主:“你是臻臻父亲,自当为她做好表率。”
没给祁昀慎反对的时间,长公主喊了声梁嬷嬷:“给世子传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