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嫣钰爱玩儿,性格不拘小节,覃驰除了刚开始有些害羞,熟识后,行为举止也就稍微胆大起来,他会带祁嫣钰出城跑马,搜寻各种奇珍异宝送给她,只要祁嫣钰想,覃驰就会尽力去做。
诚然,二人发乎情止乎礼。
祁嫣钰掀开帘子。
外面,覃驰坐在马上,鲜衣怒马,眉色张扬。
“小郡主,去吗?”
祁嫣钰一笑:“出发!”
覃驰说的地方是在落寒山后山。
山里鸟语花香,落英缤纷。
桃花花瓣散落一地,漫天都是粉色。
里面有处小溪,覃驰轻而易举就抓了条鱼,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人身上都会带些调料,覃驰也不例外。
他烤鱼的技术,就连镇国公都点过头。
烤鱼香味传到祁嫣钰鼻尖,味道虽不比酒楼里的鲜美,但在这样一个地方也算别具一格。
覃驰晾了晾,等到鱼肉没那么烫嘴后,才把烤鱼递过去。
祁嫣钰小口吃着,朝覃驰竖了个大拇指。
之后,二人又在山里转了转,才返回京城。
覃驰将祁嫣钰送到镇国公府外,恰逢遇上镇国公与祁昀慎进宫回来。
覃驰:“晚辈见过国公爷、祁世子。”
祁昀慎点了点头。
镇国公打量了眼女儿,又朝覃驰哼了一声。
覃驰为人忠诚可靠,虽是自己点过头的后生,但想到小女儿即将嫁出去,他看覃驰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都了。
祁昀慎:“天色不早了,阿驰先回去吧。”
覃驰最后又看了眼祁嫣钰,朝未来岳父和大舅子行了个礼后,才离开。
二人即将成婚,婚前还是得避下嫌。
进府之前,镇国公瞥了眼不远处的巷子,然后看了祁昀慎一眼。
祁昀慎点了点头。
进府时,镇国公拍了下小女儿的头发,“今天去哪儿玩了?”
祁嫣钰:“去落寒山烤鱼……”
祁昀慎没进府,而是走到了那辆马车前。
不知祁昀慎说了什么,里面的人掀开帘子,露出谢擎愠怒的面庞。
谢擎:“祁昀慎,你何必杀人诛心。”
祁昀慎神情淡漠:“嫣钰性子单纯较真,她有了归宿,内心也希望你能安好。”
谢擎冷笑:“是啊,不好也得装出好。”
是他亲手把祁嫣钰推开的。
祁昀慎面无表情盯着谢擎。
谢擎没再多说,马车很快离开。
成婚夜当晚,覃驰挑开了祁嫣钰的盖头。
小夫妻脸上都是幸福的笑。
事后,祁嫣钰沉沉睡着。
睡着前一瞬,祁嫣钰心想,她要和覃驰在一起,势必会错过一些人。
如此一想,祁嫣钰也就对过去释怀了。
这一夜,谢擎在府里喝的烂醉如泥,清风朗月的谢公子头一次露出狼狈惨淡的模样。
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他生来是谢家的人,无法舍弃谢家子嗣的身份与责任,一旦母亲去世,谢绚难以独自撑起谢家岛,谢擎日后必定还要再回谢家岛,他无法与祁嫣钰相知相守,那从开始就不能给小姑娘一点念想。
谢擎朝月举杯。
祝他的月亮,余生安好。
第237章 番外:祁臻臻做首辅
祁臻臻八岁那年,皇帝舅公去世,传位于太子。
祁臻臻九岁那年,听青影叔叔说过八卦,说冀州的禹王叔被人刺死了,杀他的是他曾经的宠妾陈映愉,消息传回京城时,成和帝只说以亲王之礼下葬葬在冀州,爵位世袭传给禹王的庶长子,而陈映愉则是押回京城砍头。
青影叔叔还说了从前关于徐府的旧事。
祁臻臻沉默听完,就去找了娘亲,娘亲能回到她和爹爹身边,多不容易呀。
祁臻臻十岁那年,成和帝颁布诏令,日后女子也能考取功名,加官进爵。
祖父、爹爹娘亲和谢老师从小就说她聪慧过人,不输男子。
祁臻臻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她功课比京城任何一个世家公子都用功努力,当然还是在萧翎之下。
萧翎贵为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日后还要在萧翎底下做事,祁臻臻不愿得罪他。
任何人提起祁臻臻,都不得不赞叹一句才女,说是才女都狭隘了,才不输男子,武不输军中将士。也有男女私下里阴阳怪气骂祁臻臻嫁不出去。
对此,祁臻臻向来懒得理会。
说那些话语的人都被爹娘暗中处置了。
祁臻臻十五岁那年,婉拒了太子殿下萧翎的示好。
她不想做太子妃,不想日后做皇后。
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孙女,她要撑起镇国公府,照顾好妹妹。
祁臻臻十六岁那年,有人上门做媒,娘亲客客气气请人离开。
夜里,祁臻臻是和娘亲一起睡的,她告诉娘亲:“我不愿成婚,我想做大官。”
徐璟秧并不惊讶,她像对待祁臻臻小时候那般,摸了摸大女儿的耳朵。
“娘早就知道了,陛下不限男女,但凡有才德之人都可参加科考,臻臻放心去做,爹娘永远为你托底。”
娘亲的话对父亲而言就如同圣旨。
娘亲都这么说了,祁臻臻就没了后顾之忧。
祁臻臻抱紧娘亲,她盯着娘亲十多年来都没有变化过的容颜,不禁有些看呆了。
“娘还是和以前一样美。”
徐璟秧捏了捏大女儿的鼻子。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
“二小姐,您慢点。”
祁雅南嘭的一声就推开了房门,徐璟秧与祁臻臻眼里都闪过笑意。
妹妹如今十岁,是天生神力,模样却生的极好,被祖父亲授武功。
镇国公府有两女,一女有盖世之才,二女武艺超群。
成和帝在数日前笑称, 看来祁家两位千金都要为大梁朝堂效力了。
祁臻臻二十岁那年,参加科举夺得状元,同年祁老夫人与谷神医去世。
在祁臻臻二十二岁那年,镇国公行将就木之时,将大孙女唤到自己床前,对祁臻臻说了许多话。
中心只有八个字:忠君报国,保护祁家。
祁臻臻握着祖父的手,痛哭流涕,“祖父,我答应您。”
祁臻臻二十四岁那年,成和帝殡天,萧翎即位。
祁臻臻不爱好男女之事,她从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一路做到了大梁首辅,只用了十年的时间。
在她三十岁这年,萧翎即位六年了,萧翎是个好皇帝,文治武功励精图治,不亚于他的父皇与景明帝。
这一年,祁臻臻送走了这一生最敬重的父亲。
从祁臻臻有记忆起,祁昀慎当爹又当娘拉扯她长大,直到后来娶了娘亲景秧,父亲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放下。
不管是徐璟秧,还是景秧,她们都是一个模样。
父亲私下里告诉过她,不要听外面人的话。
景秧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在她印象里,爹娘从来没有红过脸,不像二叔二婶,和姑姑姑父,无论娘亲说什么,父亲永远都是好好好。
祁臻臻有很多来自家人的爱,她不需要再从旁的男人身上获得什么。
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
父亲从前征战沙场,落下旧伤无数,还曾经中过剧毒,在这几年间开始显化出来,父亲不再前往西山大营,更多时候都是留在府里陪伴祖母与娘亲。
娘亲除了日渐消瘦以外,瞧着并没有别的异样,就连脸还是少女的样子,为此,娘亲总是故意将自己扮老,穿着颜色深沉的衣服,梳着不再时兴的发誓,唯独不变的,是每日父亲都会牵着母亲在湖边散步。
父亲去世前,也如祖父一般,对她和妹妹说了许多话。
父亲将她单独叫到屋里,说的更多的,是让她保护好自己。
祁臻臻闷声点头:“我知道了,我还会护好祁家的。”
祁昀慎摇头,如幼时一般拍了拍祁臻臻的脑袋,“你有大才,但不可骄矜,祁家三代以内还能稳住。”
祁臻臻痛声大哭。
祁昀慎:“去将你妹妹叫进来。”
祁雅南十八岁那年成婚了,夫君是刑部尚书家里的小孙子,夫妻俩偶有拌嘴,但还算恩爱和睦。
祁雅南进屋就抱着父亲痛哭,祁雅南性子不如姐姐坚韧,更像是姑姑祁嫣钰的性格。
祁昀慎无奈笑,拍了拍祁雅南的肩膀。
向祁雅南叮嘱完后,裕德大长公主来了,她如今头发全白,进屋坐到床边。
祁昀慎喉头微涩,“儿子不孝,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裕德大长公主看着祁昀慎,“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几个孙子我也会看好,你安心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但代价总归是你自己受着,与其让你行尸走肉般活下去,倒不如遂了你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