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筝与许眠眠接收到祁嫣钰的视线,二人挽着手离开,就在这时,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这家店是西市有名的古玩店,各种奇珍异宝都有。
一道身形纤瘦得宜、面若桃花的身影下了马车,发髻间的步摇微晃,似是荡进了行人心间。
祁嫣钰盯着陈映愉的脸,面色微沉,她大哥今天又不会来!
打扮成这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陈映愉仿若未察觉,“见过荥瑞郡主。”
然后朝许眠眠和姜云筝点了点头。
姜云筝神情未变,淡声:“民女见过乡君。”
陈映愉捂唇笑:“姜大夫这样叫我,实在生疏。”
姜云筝勾了勾唇,并未说话,突然街道一边传来阵阵马蹄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是禹王与祁昀慎带兵不知在搜查什么。
檐下,姜云筝视线微扬,莹白的脸向左前方望去,恰巧对上祁昀慎沉冷的目光。
禹王的视线同样望着这边,目光尽头却是陈映愉。
陈映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忙转身,一张酷似徐璟秧的面庞出现在禹王面前。
禹王身形一僵,几乎下意识叫出声:“璟秧。”
祁昀慎目光一凝,一脚直接踢在禹王的马侧,禹王一下没察觉,差点摔下马,他用力捏着缰绳,瞪着祁昀慎,咬牙切齿道:“祁昀慎!”
景明帝明知二人不和,还要将祁昀慎临时插入捉拿西夏探子案,父皇是对他有多不信任?!
新仇旧恨加起来,禹王对祁昀慎没有好脸色。
祁昀慎目光极冷,“再有下次,舌头别要了。”
禹王重重哼声。
距离逼近,陈映愉双眸羞涩看了眼祁昀慎,却发现男子一脸冷意望向前方,一个余光都没给她……
陈映愉咬了咬唇。
反倒是禹王朝她笑了下,接着问向祁嫣钰:“荥瑞,你们出门逛?”
祁嫣钰笑意端庄:“再有几日便是翎儿生日,我们出来选选生辰礼。”
谢擎行礼:“见过禹王殿下,祁世子。”
禹王:“谢状元也在。”
祁昀慎嗯声,神色淡淡。
禹王开口:“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姜云筝将几人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她勾了勾唇角,极具嘲讽。
见着祁昀慎与禹王的身影远走,许眠眠喃声:“什么任务要到西市来?”
姜云筝眼眸微眯,心中猜测是与西夏探子有关,她不禁想起了石朝清。
会和石朝清有关么?
她轻声:“我们先去选礼吧。”
姜云筝给皇长孙选了个白玉雕的小象,又给祁臻臻选了一盏琉璃蝴蝶灯。
而禹王在走远后,等到了人少处,才开口道:“祁世子不愧是祁世子,短短一日功夫,便能摸清探子窝点。”
祁昀慎神色无异,“殿下若不再快点,以这速度,赶过去人都没了。”
说罢,便驾马而去。
禹王盯着祁昀慎的背影,脑中竟出现了陈映愉的脸。
他咬牙切齿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
京城某处院子里。
一灰衫男子急匆匆冲进去。
“主子!糟了,祁昀慎和禹王现在正带兵搜查!佟姑娘都已经被抓了!”
石朝清面色陡然阴沉下来,“通知所有人,撤退!”
可为时已晚,京城大部分西夏窝点悉数被端,这些据点是祁昀慎之前在长公主寿宴那次排查出来的。
按兵不动,只等今日。
第105章 石朝清受伤;徐世禀与小余氏私情
匆忙之下,石朝清只得带人撤离,可已来不及,众多弓箭手架在门口。
一半的护卫声东击西冲出大门,另一半护送着石朝清走了密道。
祁昀慎握着弓箭,气势凌厉,箭矢蓄势待发对准了中间那人的背脊。
哗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出。
石朝清背影晕染出血迹,被护卫扶着匆匆消失在地面之下。
禹王紧盯这一幕,“祁世子,追踪的事就交由本王吧,世子身上还有伤,打打闹闹的小场面就由我等完成。”
祁昀慎收下弓,漫不经心看了眼禹王。
说罢,禹王翻身下马,带人冲了进去。
禹王这一去,时机已晚,幽黑的地道不见光亮,官兵点亮火把,众人谨慎朝前而去,可突然周遭无数箭矢不知从何飞来。
禹王周围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禹王渐渐黑了脸:“给我冲!”
陌生的地形,大多官兵不敢莽撞。
等到禹王被亲信救出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御书房内。
一方砚台直直砸向禹王额间,禹王躲也不敢躲,生生受住:“父皇,今日是儿臣欠缺考虑了。”
地底和西夏探子的对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等祁昀慎的人冲进去时,西夏探子已从地道口出了城。
景明帝看了眼祁昀慎,叹了口气,朝二人挥手:“西夏探子如今被除了个大半,剩下几个交给禹王来办,已经抓到的人让大理寺和刑部严加看管,至于晏回,你这几日好生休养生息。”
祁昀慎:“是。”
出了御书房,禹王狠狠瞪着祁昀慎:“你是故意的?!”
祁昀慎:“不知禹王何意。”
禹王冷哼:“地底路线复杂,你早知不好抓捕,故意让我去的?”
祁昀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禹王:“祁某还有事,不奉陪了。”
背后,景明帝看着这幕摇了摇头:“太子能得晏回辅佐,是我大梁之幸。”
至于禹王?
若能凭着本事安稳度日,等太子登基后封个闲散王爷也未尝不可,可偏偏要不自量力。
景明帝叹了口气继续去处理奏折。
姜云筝一行人选好礼物从西市离开,只有谢擎与几人是反方向而行。
谢擎盯着前方马车驶远,这才启程离开。
狭小空间内,谢擎摩挲着腕间珠串,眼眸深沉难言。
马车很快抵达城南一家小院里,院中只一个老奴洒扫,小厮晨竹推开书房的木门。
将手中东西递给谢擎。
“公子,姜姑娘的生平和近日发生的一些事全在这了。”
谢擎盯着薄薄的几页纸,翻来覆去地看,接着从一旁的长匣中取出一幅画。
画中人与姜云筝面容相似,可气质截然不同,画中人面色忧愁,身形枯槁消瘦。
晨竹不知道公子在想什么,也不敢多问,悄悄关上门退了出去。
不一时,谢家门口走来了个瞎眼道士,晨竹听到院门口动静,见到来人,面色一惊:“你怎么在这?”
瞎眼道士挥了挥手,“多年不见,我来看看我的小擎擎怎么样啦。”
书房内的谢擎面色一黑。
另一边。
小余氏夫君自从被封爵以后,小余氏在京中地位水涨船高,今日是陈温伯夫人宴请吃饭,特邀小余氏一同前去。
余氏见小余氏心生犹疑,便提起精神陪妹妹一起去了。
赴宴的大多三品以上的官员女眷,席间小余氏应付难免吃力,好几次都是余氏临时解围。
回来路上,二人面上都难掩疲惫。
余氏宽慰她:“你如今常住京中,为了映瑜,这些面子上的应酬少不了,多参加几次有经验便能得心应手。”
小余氏笑容勉强,“长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余氏拍了拍她手背:“你我姐妹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小余氏扯了扯唇,提起了自己昨夜思虑一晚上的话,“长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您可要一定得应了我。”
小余氏鲜少这般说话,余氏倒是起了兴趣:“什么事?”
小余氏面容真挚:“长姐,若是我之后搬出徐府了,可否将音琳一同带出去。”
余氏脸上笑意一淡,握在小余氏掌上的手也松开。
“为何?”
小余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长姐,音琳她是犯了错,可咱们从小看她长大,她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下半生继续住在后罩房里,我心里实在不忍啊。”
余氏神情很淡:“正是因为做了错事,才需要下半生来偿还。”
小余氏面容一滞,“长姐,您当真这么狠心?”
余氏目光落在妹妹这张惹人怜爱的脸上,“音琳害了我的亲生女儿,我怎能不恨?她如今还活着,府里好吃好喝的给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小余氏咬着牙,心一横道:“长姐,难道您忘了当初竹林虐杀么?要不是徐璟秧先心存歹心,害的音琳差点破了相,还害的嘉树未婚妻失踪,音琳也不至于会恨上璟秧?”
余氏面容微沉,倒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着小余氏的脸。
“湘群,璟秧才是你的亲侄女,你为何要偏帮一个外人?再者,竹林虐杀的真相你我都不知细节,这事就别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