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颔首,信步进入。
姜太妃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华贵逼人,只是脖子上的伤口十分明显。
“见过太妃娘娘。”
“裴大人免礼。”姜太妃抬手,“本宫知道裴大人政事繁忙,往日不敢打扰,只是今日有件事,本宫想了想还是要亲自与裴大人说。”
“娘娘请讲。”
“今日的事情裴大人应当都知道了,这些年来因为陛下年纪尚幼,本宫一直对后宫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陛下已经可以到订婚的年龄,选妃的事情也即将提上日程,后宫便不可如现在一样。”
姜太妃顿了顿:“自先皇驾崩之后,裴大人便一直留在宫中陪伴陛下,本宫身为陛下生母,对裴大人十分感激,只是现在今日本宫将后宫彻查,已经处理了很多人。裴大人若是再继续留在后宫,恐怕惹朝中非议。”
裴渊开口:“娘娘思虑周全,本官也正有此意,不过内狱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待本宫将事情处理之后,自会搬离内宫。”
姜太妃今日闹这么大,就在此处。
她点头赞同,只是道:“裴大人要处理到何时?日后若是有人问本宫,本宫也好回答。”
裴渊眼睛微缩:“先皇的三年祭典就在十日后,本官会在祭典后出宫。”
姜太妃很满意:“好,那便麻烦裴大人了。”
*
这是元明夏第一次靠近暮月居。
她现在有点紧张,隐约中好像还能问道血腥味。
暮月居是裴渊的居所,这个地方离内狱不远。
元明夏往日恨不得绕着内狱走,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趁着天黑过来。
这一路上她怕被人看见,摸着小路来的。
好在没人再唱什么童谣。
甚至经过白天的事,连人都少了很多。
元明夏就这么一路走过来,连个人都没有看到,她现在站在暮月居前,有些踌躇。
里面很明显没有燃灯。
应该是没有人。
裴渊应该还在内狱没有忙完。
其实元明夏不太知道裴渊的习惯。
每次都是他忙完之后去找自己。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她揪着指尖,眼睛往内狱的方向瞧。
她不敢去内狱找他,也不能在门口站着,担心万一被人看到。
最终她决定,进暮月居等他。
元明夏乖乖的站在门口敲门,里面果然没有声音,她还是小声道:“裴大人抱歉,我先进来啦。”
她知道这样不请自入很不好,可是她没办法。
她伸出细白的手推开门,走进去,迎着月光,抬眼便看到了窗边正在月光下摇曳的玫瑰。
那玫瑰妖艳,鲜红,在风中微微晃动,带着荆棘的刺。
“哇。”元明夏惊讶。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伸手去触碰那些花瓣。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
而且她真的想不到,裴渊竟然会养花。
元明夏睁圆眼睛。
她轻轻触碰着花瓣,像是触碰到裴渊那不为人知的辛秘。
这样的感觉危险又神奇。
元明夏隐隐的觉得,裴渊就像这些玫瑰,妖冶又迷人,带着血腥的危险。
她只要触碰,就会鲜血淋漓。
可是它太迷人了,让她没办法收回手。
她想要再碰碰,可是自己的细腰却被一只手臂揽住。
另一只冰凉的手抚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轻轻离开花瓣。
“让下官看看,下官捉到了什么。”略带微凉的气息在元明夏耳边游弋,“原来是一只在做贼的小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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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住[猫爪]
第23章
“唔!”
元明夏被箍住的瞬间小声惊呼。
贴在她后背的身体让她下意识感到熟悉。
在裴渊出声之前,元明夏就可已经把人认出来。
她没有挣扎。
只是……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另外一只手贴着她的手背。
这样太暧昧了。
元明夏这样想。
她的手被带离玫瑰,被一起扣在她的腰间。
这样的姿势很暧昧。
元明夏从来都没有和裴渊靠着这样近。
甚至他的下巴都靠在她的肩上。
“裴大人。”元明夏小声叫。
“嗯?”裴渊闷声回答。
屋子里很暗,元明夏一时没说话。
因为她感觉到裴渊在刚刚吸了她一下。
她一下子僵住。
这个感觉很奇怪,酥酥麻麻的。
可是她又感觉,裴渊这么吸她,就像是她偶尔会扑在夏夏怀里,猛猛吸一样。
“裴大人,你不碰那些花,你可以放开我了。”
“嗯。”裴渊嘴上应着,但是暗地里却是一点手都没放。
和元明夏僵持住。
裴渊低声问:“九公主怎么来下官这里了?”
“我来找我的裙子。”元明夏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今天上午,姜太妃让人来搜宫,说是找污秽的东西。”
“公主让她翻了?”
元明夏声音恹恹:“我拦不住。”
裴渊低声:“没出息。”
元明夏没说话,她真的拦过的,可是没办法,她说话没人听。
“当时我都被吓死了,我以为你的寝衣在衣柜里,可是她们却没找到。”
元明夏侧头:“是裴大人拿走了吗?”
裴渊已经站好,箍住她腰的手放开。
“嗯。”
“还好裴大人机智。”元明夏夸赞,而后她有点不解:“那裴大人看到我的那条淡粉色的裙子了吗?”
裴渊不答,只问道:“一条旧裙子而已,公主是不喜欢衣柜
里面的那些吗?”
“我很喜欢。”元明夏没说谎。
天知道她今天在看到衣柜里面变出来的一套套新衣裙她有多惊喜。
“多谢裴大人,不过那条裙子是母妃给我做的,我很喜欢,得把它找回来。”
“既然这样……”裴渊往后一步,“公主自己找吧。”
元明夏没动。
“这是裴大人的房间,我随意动不好。”她朝四周看了眼,最后眼神落在那片玫瑰上,“而且裴大人不让我随意乱动。”
裴渊明了。
“九公主喜欢这个花?”
“还好,只是觉得它……”
很像你。
但元明夏没说。
她不好意思。
“既然公主喜欢,那下官把它们都给摘下来做成干花送给公主。”
“不用不用。”元明夏赶紧摆手,“这样花就不好看了。”
“可是下官觉得,花在最好看的时候摘下,才是最好看的。”裴渊淡淡的笑着,眼神划过玫瑰,“只是今日不算它们最艳丽的时候,等到下次,下官亲手把它们送给公主。”
元明夏隐隐的觉得不对。
可是她一时也不想起来是哪里不对。
她还是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很奇怪,刚刚在她一个人进来之前,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可是自从裴渊出现,她就感觉她好像闯进了他的私人领地。
整个屋子都散发着他的味道。
把她紧紧包裹住。
元明夏蹭着脚尖:“裴大人把裙子还给我就好了。”
裴渊摊手:“公主想要,自己去找。”
元明夏咬牙,终于踏出一步。
像是被一个恶魔,引诱着勾进他的老巢。
屋内并未燃灯,可是今晚的月色足,窗户大开着,将整个屋子照亮。
不用点蜡烛就可以看得清楚。
暮月居比听荷苑的寝殿要大不少。
这里的装饰简单,也没有什么摆设,可单单拿出来一点,就要比元明夏寝殿的好很多。
他的茶杯床帐,都是宫里上乘的料子。
元明夏觉得这些东西都太私人了,她没仔细看,只不过在路过裴渊的书桌时,她看到了铺满桌子的纸。
元明夏不自觉地划过一眼,有些奇怪。
这些并不是字,而是像是图纸一样的东西。
可是最近她没有听说工部在修缮什么东西,而且这图纸上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奇怪。
她没有多看,只绕过去站在裴渊的衣柜前。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里。
伸手之前,元明夏回头看裴渊。
裴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元明夏,没有半分想要拦住她,像是看一只小狗,任由她在他的领地标记。
元明夏将衣柜打开。
入目全都是裴渊的衣服,他的衣服清一色的都是深色,而她那条淡粉色裙子落在他的衣袍里,显得格外显眼。
元明夏脸一下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红,就是感觉他们的衣服放在一起太暧昧了。
她完全忘了,裴渊的寝衣也是这么与她的衣裙纠缠在她的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