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渊的指尖继续摆弄珠穗。
他的手指灵活细长,珠穗在他的指尖被摆弄。
晃晃荡荡。
“公主说的是那一次啊。”
“还有哪一次?”元明夏的眉头皱起,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么。
裴渊勾唇,逗她:“还有这次啊。”
元明夏:……
她被气得脸鼓成包子。
裴渊看着她真的是觉得可爱极了。
她乖乖的不吵不闹的时候,像一个乖巧的精致的小娃娃。
抱起来手感也很好。
可是她一旦生气,她就像是一只生气小狗。
脸鼓成小包子。
想让人上手去戳一戳。
“公主不着急吗?”裴渊轻声提醒,“你的小驸马可在那里等许久了。”
元明夏又瞬间紧张。
她去镜子前照照:“真的很好看吗?”
其实元明夏不知道,她不怎么会涂胭脂,往日她也会研究一些,但因为手里的胭脂不多,所以只能随便画画。
这个花钿就是她跟着母妃学了好久的。
之前有次过年,她跟着母亲去参加宫宴,眉心就画了这么一朵。
可是长公主说丑。
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土包子。
“好看的,”裴渊贴过来,与她一同往镜子里照,“公主今日这套衣裙是下官亲选的,怎么会不好看呢?”
“那这朵花钿呢?”
“也很好看。”裴渊的唇滑到她耳边,轻声:“不然为什么下官会亲上去呢?”
元明夏愣住:“你?”
“好了,公主快去吧,要不然那人说不定就要跑了。”
裴渊说着,伸手揽住元明夏的腰,将她推出房间。
小叶抱着一根比她还要大的扫帚,在卖力的扫地。
见到元明夏出来,她停下动作:“公主。”
元明夏被推出来,她立在原地。
一扭头就看到裴渊站在微暗的屋子里朝她笑。
元明夏歪头:“你!”
而后小叶的声音出现。
怕小叶看到,元明夏迅速将门关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见到元明夏的装扮,小叶还有点懵。
“公主你……”
元明夏紧张:“怎么?”
小叶有点不好意思:“公主你今日很好看。”
元明夏松口气,而后又听到小叶有些疑惑地问:“公主,我感觉你近日好像多了很多衣裙。”
元明夏:“啊?哈哈。”
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一边打哈哈一边悄悄地往屋里瞧。
送她衣裙的人现在就在屋里。
她顾左右而言他:“今日天气不错,我出去逛逛,午膳若是送来,你就先放在院子里。”
小叶迎夏:“好。”
走出听荷苑,元明夏朝回廊处走。
刚刚裴渊跟她说,现在崔健行就等在回廊处的凉亭里,他不知道自己被叫到宫里做什么,她只需要装作与他偶遇即可。
元明夏很明白。
后知后觉的回忆到那天她爬床的那件事。
果然还是太刻意了。
一点也不像裴渊安排的这样自然周全。
元明夏提着裙子,穿过荷花塘,再转一个弯就看到回廊。
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元明夏其实有点紧张。
但一想到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她尽量让自己变得自然一点。
提着裙子往回廊上走。
走近之后,她轻声道:“是谁在哪里?”
*
崔健行觉得自己见鬼了。
黑衣卫在将他带进宫里之后,就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一动也不敢动,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他现在双腿发麻,早都没有知觉。
他好几次都想要哭。
他把这几日的事情都想了好几遍。
除了多喝了点酒之外,他这张嘴真的管得很严,从不在外面乱说什么。
而且家中有意让他尚八公主,成为八公主的驸马,他在外面的名声还算不错。
那些腌臜的事,他都是找暗门子偷偷做的。
难道是他不小心睡了裴大人的相好的?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是谁在那里?”
那声音细细小小。
若不是周围安静,他根本都听不到。
而且她这么突然出声,他好不容易憋着的尿差点没憋住!
到底是谁!
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
崔健行不回答。
他现在只要动一下,他就憋不住。
元明夏以为他没有听到,提着裙子走到他旁边,又问一遍:“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崔健行不回身,只冷冰冰道:“是裴大人让我等在此处,你若是没有事,就赶紧离开。”
元明夏被泼了一盆冷水。
崔健行的语气很不好,她缩缩脖子。
若是平常,她肯定转头就会走。
可是这次不行。
这是她自己选中的驸马,这是裴大人给她制造的机会,她可不能轻易离开。
元明夏想了下,她继续问:“你还每说你是谁,你怎么不转过来?我在跟你说话,你应该回答我的。”
元明夏不会跟人搭讪。
上次她鼓足勇气跟郑二公子告白,还是她想一夜的词。
崔健行咬牙切齿:“崔健行,家父崔和。”
“哦。”元明夏点点头。
崔健行还是不动,元明夏等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自己走到他面前。
而后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他眼中的惊艳。
他语气都变得粘腻:“你是?”
元明夏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这么看。
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她眼神下垂:“我是九公主元明夏。”
“你是九公主?”崔健行面色一变。
他看着元明夏的宫装繁复华丽,原本以为是宫里受宠的八公主。
之前妹妹还在宫宴的时候跟八公主提过自己。
他也远远的看到过八公主一面。
只是当时离得太远,他没看清八公主的脸。
当时八公主好像有点不爱理妹妹。
她回来生了好大的气。
家里本来就让他娶八公主的。
若是这样,他们在今日这样见一次面也很好。
可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不受宠的九公主。
果然,哪怕是穿上华丽的宫装,她也成不了尊贵的公主。
“见过九公主,九公主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公主请便。”
元明夏愣住。
她没想到在知道自己是谁之后,崔健行眼里的那点欣赏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视和不屑。
这是在宫中,元明夏很熟悉的眼神。
她有些不想再和他说话。
可是这是她自己选的人,她还想再试试。
她将眉头抚平:“崔健行,我是宫中的九公主,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没有!”崔健行很是不耐烦,“九公主若是没事就赶紧离开!”
元明夏真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找裴渊。
她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驸马。
这样的人不行。
“不然,我帮你去找裴大人?”
元明夏真诚建议,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崔健行的手臂。
她现在去找裴渊,告诉他崔健行不是自己想要的驸马,他好像瞧不起自己。
把话说清楚,裴渊就会放他出宫。
可是崔健行的拳头攥紧。
从早上就开始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气急败坏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宫中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裴大人!九公主若是有时间,还不如做一些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不要在宫里乱晃!”
“你?你!”元明夏回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崔健行是疯了吗?
元明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九公主若是有能耐,就把裴渊叫到我面前来!别让他这么折磨我!”崔健行看着元明夏,一脸不屑和蔑视:“若是公主不能,那就赶紧回宫去,好好做你的冷宫公主!”
元明夏眼睛都被气红了。
她:“你,你!”
元明夏吭哧了半天,她有些气急,连连说了几句“你”,最后低头。
步摇跟着她的身体一起发抖。
崔健行一点都不怕。
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九公主,他早就听说过,所有的宫人都可以给她脸色瞧。
她最生气不过就是回宫哭一场,什么也不会发生,更没有人让她告状。
原来把权力凌驾于皇室之上,竟然是这般感觉,若是八公主也对他这般臣服,令他折辱,任他压在身下,那将是什么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