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想象不出来那个人,那张脸是谁。
唯一蹦出来的,在梦境中的,就是裴渊这张脸。
元明夏觉得自己先不要考虑这件事了,等到有机会她去庙里,问问母妃的意思。
问问母妃,这件事要怎么办。
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见元明夏不说,裴渊也无意再逼她说出口,元明夏心里藏不住事,若是与他有关,她肯定会说的。
*
元明夏被这件事折磨了两天。
原因无他,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与谢云清成婚,一片红色中,裴渊拎着谢云清的脑袋站在婚房中。
他一脸血色,嘴角却勾着满意地笑。
他低声:“公主别怕,这样他就不能反对我们了,再也不能了。”
元明夏害怕的瑟缩。
可是裴渊却哄她,说这样的驸马不听话,待日后下官再给公主准备一个好的。
元明夏木然地点头,乖的像夏夏,她只是乖巧的说道:“好的,那裴大人要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他埋好啊。”
醒来的元明夏:!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完蛋了。
裴渊当着她的面把谢云清的脑袋揪掉,而自己竟然还说,让他找一个好地方埋掉。
这不是她。
这根本不是她。
元明夏纠结了两天,她最终决定晚上的时候,她要旁敲侧击的问问裴渊,他到底对于自己成婚是个什么想法。
裴渊这个人阴晴不定的,说不定他嘴上说同意,但是一扭头就把驸马的头给拧掉。
元明夏觉得不能这样。
她决定这次聪明一点,老实的问。
夜半,元明夏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裴渊回来。
烛光之下,她抱着夏夏疑惑:“他去哪里了呢?则呢还不回来?”
夏夏:不知道,说不定是宫中有事耽误了。
元明夏觉得不对。
这几日裴渊总是会回来,不管多晚都会,而且姜太妃不允许他在后宫留宿。
元明夏又等了一会,她让小叶去前门问问,有看到裴渊的马车回来吗。
没多久小叶就回来,低声说道:“公主,裴大人半个时辰之前马车就回来了。”
“他回来了?”元明夏小声疑惑,而后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明日之前我没叫你们,你们都不用进来。”
小叶:“是。”
小叶一关上门,整个屋子就剩她一个人。
元明夏觉得不对,往日裴渊应该在他府中洗漱之后就会过来,可是现在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早就过了她睡觉的时间,裴渊还没有过来。
元明夏心中冒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怀里的夏夏。
她想去看看裴渊。
问问他为什么没有来,她在等他。
而就在此时,夏夏略带焦急地开口:明夏,你快去看看裴渊!他好像快要死了!
元明夏:“啊?”
元明夏脑袋有点空白。
在她的印象中,永远都是裴渊的手上沾着别人的血,她从没有想到,裴渊也会快要死掉。
她立在原地怔愣:“……他会死掉吗?”
夏夏很急:当然,他是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会死掉!
“我知道了。”元明夏不自觉地,声音有点不自觉地紧张,她把夏夏放到床上,自己踏出这有点暗黑的夜。
元明夏从窗户翻出去,沿着窗后的一条小路顺着走,走了一阵,就走到一个小门。
元明夏是第一次来着。
之前元明夏问过裴渊,他每天晚上怎么会这么顺利就出现在公主府,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裴渊却说完全不必担心,因为他是从一个地方偷偷来进来。
元明夏怀疑:“是狗洞吗?”
裴渊笑得发颤:“公主可真是,下官可不是随便爬别人家窗户的坏狗。”
元明夏:“哦。”
现在这么一看,果然不是狗洞。
只是条能容纳一个野男人溜进来的小门而已。
如今元明夏也站着这个门前。
她实在没空去想自己是不是堕落了,她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坏公主,为什么要在半夜偷偷潜入一个男人的府邸。
她满脑子都是裴渊要死掉了的消息。
没有犹豫的,她伸手推开那道小门。
果不其然,门没有锁上,甚至没有人在把守,把这扇门一打开,裴渊的府上完全和公主府连在一起。
元明夏也无暇去想,裴渊这样设计,明面上是给她立府,但实际上,是把人拐进他的狼窝。
可是没关系。
现在这只兔子,自己推开那扇红色小门,钻进他的狼窝。
元明夏原本以为她得找一找才能找到裴渊的卧房,可是显然她多虑了。
她推开小门,顺着那条小路走。
走了一会,就见到一小片红色的玫瑰花。
在夜色中,那些玫瑰妖冶的红,它们被种在小路的两旁,在风中微微摇摆,好像在给元明夏指明方向。
元明夏依旧想不了那么多。
但是她下意识地跟着花走。
果然,元明夏顺着这条玫瑰花指引的路一直向前走,最到最后的尽头,入目的便是一小片花田。
那些玫瑰更加鲜艳。
像是刚刚饮足了血。
元明夏知道,这不是像,就是真的。
因为在它们的花瓣上,她看到了血滴。
元明夏心中发紧,她捏着裙子,悄悄地往卧房里面走去。
她站在门前,先是敲了敲门,可是里面没有声音。
元明夏有些急。
她又敲了下,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元明夏干脆直接推开门进去。
元明夏无比确定,这里就是裴渊的卧房。
因为这里和裴渊在宫中的卧房布置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窗边的那小片玫瑰花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在房间中
,裴渊没在。
元明夏心里毛毛的。
夏夏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
难道裴渊是死在外面了?
元明夏心里着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裴渊,有没有人给他请大夫。
……要是姜太妃知道裴渊受伤了,她会不会趁机派人来给他补上一刀?
元明夏心里越想越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裴渊找到。
先找到他再说。
元明夏提着裙子出去,刚走两步,她用余光瞥到好像有一抹衣袍,藏在玫瑰花田里。
元明夏屏住呼吸,往那片衣角寻去。
刚一走近,便看到他倒在花田中,嘴角流着血,淌在他苍白的脸上。
血痕四溢,在他的脸上开出了如同玫瑰一样的血花。
显得他诡异又精致。
他像是一只刚刚吸完人血的鬼怪,那样优雅的倾倒在玫瑰花中。
他苍白的手上满是血,还拿着一朵被半折下的玫瑰。
那玫瑰在他的手中,是开得最好的那朵。
好像他是要去献给他的爱人。
元明夏不敢呼吸。
他被埋在花中,不知道是否还在呼吸,他就像是睡着了,但更像是死了。
与花同葬。
元明夏走到他的旁边,一时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只能小小的蹲下。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娃娃,乖巧的守在他的旁边,期盼着他在此醒来。
或许那朵花是给她的?
但得等他醒来后再问。
元明夏叫他:“裴渊,你的花是送给我的吗?”
无人应答。
元明夏又问:“你不是最厉害了?怎么还被人伤成这样?”
无人应答。
元明夏伸手,终于敢碰碰他的脸。
冰凉一片。
元明夏呆呆地蹲在那里,眼神里面带着些迷茫——
裴渊他,真的好像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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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渊啊,你醒醒!
第40章
月色寂寂。
元明夏乖乖的蹲坐在裴渊身旁,偶尔风吹来会有玫瑰倾倒在她的身上,摩梭着她的臂膀。
元明夏叫了好几声,可是裴渊没有回应。
元明夏知道,现在她应该出去找御医,说不定裴渊还没有死透,还有救。
可是元明夏却挪不动脚。
她只想把自己缩在裴渊旁边。
她知道裴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奸臣,可诡异的是,她在裴渊这里,获得了她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
“裴渊,你真的死了吗?”
元明夏心里五味杂陈,一种说不清楚什么东西的念头破土而出。
元明夏没有心情去捕捉,但是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裴渊不能死。
“裴渊,你真的死了吗?”
元明夏又说一遍。
她有点不相信,可是裴渊的呼吸她确实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