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清抬手一扬。
两张符纸在半空燃起。
待它们轻落落飘到地上全部燃尽。
一根白烛“砰”的一下点燃。
元明夏心中钝痛,咬着唇倒在阵法中。
谢云清好似看不到元明夏的痛苦,反而愉悦的,带着期盼的看着那只蜡烛。
“终于开始了。”
*
清河城,裴渊从洛京出来之后便疾行一日才到此处。
还未日落,裴渊便在马车里面传出声音:“阿朝,在此处落脚吧。”
阿朝:“是。”
马车行至城中最好的客栈,裴渊便衣出行,并未亮出自己的身份,随行的人也只带了阿朝,剩下的黑衣卫都潜伏在暗处。
“公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阿朝马车旁边说道。
“嗯。”随即裴渊伸手,掀开车帘下车。
他嘴角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血痕。
阿朝有些担心:“公子,可否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这本也不是什么病。”裴渊没所谓,甚至还笑:“没想到这次竟然到现在还不行。”
“时间越来越长,果然该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裴渊往客栈的二楼走,是最好的一个房间。
裴渊这次出来本也走得不远,来回两日足够,中间留出来一日的时间办事。
走进屋子,裴渊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撑着头往下面热闹的街市看。
也不知道他的小公主在做什么。
若是看到这里这么热闹,她应该也会很开心。
想着这,裴渊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元明夏在自己床上睡觉的样子。
而后他打开随行包袱,拿出里面的寝衣,仔细闻了一下。
元明夏身上的味道还是很浓郁。
他轻笑一声——
若是让元明夏知道他在抱元明夏回来之后,偷偷点了她的睡穴,然后把她身上穿着他的寝衣换下来,寝衣被他带走……
她肯定会气得骂他流氓。
可是没办法,她实在是太诱人了。
而且她不在他身边,没有她的味道,他好像真的连觉都睡不了。
裴渊笑了笑,恶趣味的想,不如回去就告诉她?
他有时候真的很喜欢看元明夏生气的样子。
他正想着,忽然抬眸,眼睛像是利剑,往一个阴暗的角落看去。
“谁!”
角落里面没有人,是一个来回踱步的黑影。
“原来是小影子啊。”裴渊现在已经很习惯黑影的存在。
自上次它带着自己
找到被关在洞里的元明夏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小黑影肯定和元明夏有关系。
这么一想,这个小黑影也可爱了起来。
关于元明夏的一切都很可爱。
小黑影发现裴渊看见了自己,雀跃的来回窜了两下,而后就想要出去,还朝他摆手让他跟上。
裴渊以为它好热闹,想要出去看看。
裴渊摇摇头,遗憾道:“小黑影,这次本官有事要做,可没工夫陪你玩。”
第43章
裴渊真的没办法陪小黑影玩。
原因无他,主要是因为没有什么力气。
自从他掐死那两个人吐血之后,他的身体要比往常要虚弱。
某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死在那里。
直到听到元明夏叫他的声音,他才恢复意识。
意识到这样不太对,最起码比他预期的要早很久,所以他便准备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渊靠在窗子旁,轻咳一下,嘴角又溢出血丝,裴渊拿旁边的白帕擦掉。
“你看,小黑影,我都这个样子了,怎么陪你玩?”
可是小黑影却像是铁了心让他出去一样。
它来回踱步,原本只爱缩在角落里面生怕别人发现的小黑影像是疯了一样,生怕自己影响不了裴渊,甚至直接来到他面前晃悠,甚至试图去打碎屋子里面的东西。
可是它只是一个黑影,什么都碰不了。
裴渊就这样看着小黑影在自己面前蹦跶,看着它无能狂怒,到最后,感觉到它有些绝望的朝他跪下。
裴渊敛眉。
他忽然想到什么:“是九公主出事了吗?”
小黑影猛猛点头。
裴渊深思,手上的白手帕捏紧,沉思一瞬之后,他起身:“带我去找她。”
小黑影迅速抹了下自己的脸,像是在抹眼泪。
它从地上爬起来,往外面跑去。
*
谢府内,昭道院。
谢云清半蹲在地上,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元明夏,他眼神中有些心疼:“公主还是不要挣扎了,不然会越来越疼。”
谢云清看着元明夏手上的伤痕,伸手想去触碰,却被元明夏躲开。
从刚刚仪式开始,元明夏就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她大声呼叫,想要让外面的人来救她,甚至用尽力气想要将阵法破坏。
到现在,她的手腕和脚腕全都是挣扎出来的血痕。
他很心疼。
他看着只剩下最后一枝没有点燃的蜡烛沉思。
等到等下阿柔醒过来之后,手腕脚腕上的伤口,她一定会觉得很痛。
而且如果要是留疤,就会不好看。
谢云清再次劝:“公主,你还是不要挣扎了,没有用的。”
“你看,马上就要成功了。”
元明夏浑身滚烫,她已经倒在像是血泊一样的红线上,眼睛半睁半阖,连呼吸都要没有力气。
她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元明夏费力地抬头,她看着自己前面的画像,忽然想着,若是把这个画像毁掉了,会不会就不能成功了。
这对于她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她不想死,她凭什么死,凭什么要让别人去替换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凭什么要给别人。
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
他是来抢的。
元明夏稳住呼吸,她的手已经没有什么知觉,她从心底涌起恐惧。
这就是她以后要面对的生活吗?
这样的不受控制,这样的有心无力。
这不行。
元明夏咬着唇,呼吸几口气之后,脚一用力,狠狠地朝画像的位置跃了一下。
随着她的窜动,身下的红绳阵法稍微松动,红绳牵动着蜡烛迅速倾斜,斜落在画像前。
蜡烛没有熄灭,它倒在画像旁边。
微弱的火苗离画像有些距离。
元明夏有点绝望。
可不知道咋那么回事,明明还有一点距离的火苗突然间增大,缓缓点燃画像的边角。
就像是阿柔本人也不愿意出现这场仪式。
“阿柔!”谢云清有些慌张。
他是布阵人,不可以进入阵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柔的画像被那一点点的火苗一点点的吞噬。
与此同时的,元明夏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感正在缓解。
元明夏抬头,与画像上的姑娘对视。
恍然间,她好像看到画像上的姑娘在朝自己说话,她说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元明夏微微摇头。
这不是她的错。
其实元明夏自己不知道,在疼痛的时候,她的身上和脸上都已经生出红色的符咒,非常恐怖,像是将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娃娃容器。
可是随着画像被烧毁,她身上的符咒痕迹变得越来越淡。
谢云清慌张起来。
他不管那么许多,直接想要进去将画像抢救下来,可就在这时。
门被打开了。
在最后一根蜡烛快要燃起之前。
谢云清下意识回头,只是一个瞬间,他就发现有人迅速闪现到他面前,用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还有力量,被人钳制住脖颈。
谢云清的呼吸被截断在脖子之间。
他脸憋得通红,死死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裴渊。
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来?
他明明都已经调查过,元明夏不过就是一个在冷宫的公主,连饭都吃不饱,身后也没有势力,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甚至连裴渊都不在乎的利用她与姜太妃斗法。
他们怎么可能有关系?
裴渊并没有看谢云清,而是先看了眼躺在中间的元明夏。
原本冷漠的眼睛在看到元明夏身上的伤口时变得猩红。
他语气恭敬:“九公主,下官来迟了。”
元明夏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她忍住自己想要哭的感觉,撑着对裴渊说话:“还好,我暂时没事。”
“好,公主稍等,下官这就处理。”
裴渊终于将眼神落在谢云清身上,他带着手套的手微微放松,给谢云清一丝呼吸的机会。
谢云清不受控制的呼吸。
半口之后,又被裴渊封住脖颈。
看着他又被钳制,想要努力呼吸的模样,裴渊无情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