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裙子,小心地绕开郑昌,而后走到窗户旁。
先是推开窗子,然后费力地爬上去,最后一个翻身从窗子翻出去,而后慢慢地用脚蹬着墙往下滑。
直到她的小脑袋瓜要从窗户处消失,裴渊的声音追上来:“九公主。”
元明夏顿住:“嗯?”
裴渊的身影被隔在床帐后,有些晦暗不明。
“若是明日公主想要杀下官,公主还可以试一试。”
*
宫女再去通报消息的时候,宫宴刚好已经准备散场。
听到消息之后姜太妃先是镇定地让所有人离开,而后只留下了郑大人。
郑大人紧张的满头是汗,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儿子醉酒冲撞了贵人。
直到姜太妃沉重的对他道:“郑大人节哀,刚刚本宫得到消息,郑二公子刚刚在休息的时候不幸身亡,具体原因本宫还在详查之中,一定会给郑大人一个说法。”
郑大人一时没听懂:“娘娘刚刚说,犬子他……”
“他在偏殿休息的时候,不幸身亡。”
郑大人两眼一翻,没留下什么话,便直愣愣地晕过去。
姜太妃赶紧吩咐旁边的女官:“叫太医来!”
女官:“是。”
待郑大人被抬下去,姜太妃一脸不悦:“为何是这个郑昌死了?他怎么进去的?”
姜太妃想过,今日她吩咐人在茶水里给裴渊下毒是有些兵行险着。
可结局无非就是裴渊死或者没死。
怎么能出来一个郑昌?
回话的是刚刚那位宫女:“回禀娘娘,应当是郑二公子喝醉酒了,他闹着非要到那间房间,宫人们并不知道裴大人在里面,也不知道茶水里有……所以就被他给误饮了。”
“真是坏事的废物!”姜太妃骂道。
那宫女有些犹豫:“太妃娘娘,其实刚刚奴婢在那个房间里,隐约看到那床榻上好像不止裴大人一人。”
“嗯?”姜太妃敛眉:“是谁?”
“奴婢当时没敢抬头,不过应当是一个姑娘。”
“没想到裴渊竟然在宫中有一个相好的。”姜太妃冷笑,手指慢慢捻着自己指尖的蔻丹:“去查,那个女人是谁。”
宫女:“是。”
姜太妃看着宫女的背影,美艳的脸上挂起笑意:“裴渊啊裴渊,你虽然命大,但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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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夏有些忐忑。
她抱着夏夏已经在听荷苑里等了一天,直到夜幕时分,依旧没有等到裴渊。
元明夏松了口气。
从昨天晚上她偷偷跑回来,她的心跳就很快,一直砰砰砰像是快要跳出来。
她紧张的没有吃下去饭。
她细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裴渊说,他昨晚不杀她。
可是……
今天呢?
元明夏缩了缩脖子,脖子上的凉意甚至还在。
他可没有说今天不杀她。
元明夏有些不争气的想,若是他今天还要杀自己,她是不是依旧可以求求他?
元明夏就这么想着,一直到了宫灯渐明都没有等到裴渊。
她松了口气。
裴渊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听说他昨夜又抓了不少人进内狱,说不定早就把她的事情给忘了。
忘了挺好。
她可不想被裴渊记得。
毕竟……
元明夏又想起了那个梦。
她清楚的记得,在梦中鲜血沾满了衣裙,她踉跄地跑在长不见头的宫道内。
可是她撞到了一个人。
她惨兮兮的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求求你,救救我。”
可是那人一脸冷漠,并没有理。
她本来还有些模糊,可是直到昨天晚上,她撞上裴渊的眼睛,她才确认。
那个冷眼看着自己去死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元明夏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她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将夏夏放在一旁,轻声地打开门,到院子里面转了转。
嬷嬷和小叶早就已经去休息了。
院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静的蝴蝶动动翅膀都能听到。
元明夏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会月亮,直到脖子有些酸疼,她才舒口气,小声地往回走。
刚推开门,便见着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里,裴渊赫然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上拿着夏夏,饶有兴致地摆弄。
在元明夏推门的瞬间,他蓦地抬头,迎上了元明夏的脸。
他将夏夏举起来晃两下:“这是九公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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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奶茶]
第6章
元明夏瞬间紧张。
她顿在原地,眼睛一点都不敢挪开夏夏。
昨夜还捏在她脖颈处的手现在正抓着夏夏,原本她需要两只手抱着的夏夏被他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抓住。
指尖不自觉地捏紧。
裴渊扫了眼呆愣在门口的元明夏,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娃娃。
有趣。
他手上的娃娃做的逼真,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孩子乖巧的坐在床边,靠近了才发现是个娃娃。
这个娃娃非常精巧,眉目传神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她的神色又十分乖巧,不由自主地想让人将它抱起来。
将它拿起来裴渊才发现,这个娃娃做的很精巧,它身上的关节都可以活动,与常人无异,可以摆成各种姿势。
它有些眼熟,和元明夏有五分像。
娃娃被照顾的很好。
它身上没有穿着破烂的衣服,而是穿着简单的宫装,像是常人的缩小版。
它的头发也仔细地梳成发髻,甚至还带了小花簪,腰间还系着绶带。
在元明夏推门的瞬间,裴渊蓦地发
现。
这个娃娃的宫装,与元明夏身上的是一样的。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简单宫装,头上更是没有什么金银饰物,只有一根简单的珍珠发簪。
和娃娃一模一样。
元明夏肉眼可见的紧张,在看见他摇晃了几下娃娃之后,浅浅的眉更是敛起。
终于她出声回答:“这是我的。”
她不熟练的转移话题:“裴大人是来问我事情的吗?现在很晚了,裴大人能不能快一些,一会就到我睡觉的时间了,嬷嬷见我不睡觉,会骂的。”
这是想赶他走?
明明昨夜还求着他不要杀自己,今日竟然就敢赶他走?
裴渊没有半分不悦,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娃娃。
伸手温柔的整理了一下它腰上刚刚因为摇晃而歪掉的绶带。
裴渊勾唇:“是下官思虑不周,实在是琐事缠身,现在才有空来找九公主,还请九公主恕罪。”
元明夏不接话,只看着他手里的娃娃。
她知道他确实是忙,昨天还没回到听荷苑,她就知道裴渊将偏殿的宫人全部抓走,带到内狱去审问。
她想应该是因为郑昌死掉的事情。
裴渊轻声提醒:“九公主不如把门关上先坐下?”
元明夏有点犹豫,她小声:“开着门要凉快一些,而且我们男女有别……”
裴渊:“公主是想要随时跑掉?”
被轻易地戳破心思,元明夏心里一紧,迅速回身将门关上,在离裴渊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她乖巧的坐着,看着他手中的夏夏。
终于:“裴大人,你可以把夏夏还给我吗?”
“夏夏?”裴渊饶有兴致地歪头:“它叫夏夏?”
“嗯。”元明夏回答,想要去把它接回来,可是她发现裴渊好像没有把夏夏还给她的意思。
难道他也喜欢娃娃?
元明夏有点紧张。
他是不是想要把夏夏抢走?
裴渊将夏夏的衣服整理好,调整好它的姿势,让它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这才与它一同看向元明夏的方向:“据下官所知,昨夜姜太妃并未邀请公主参宴,九公主为何会出现在玉琼殿?”
“我,我……”一想起自己真实意图,元明夏忽然有点说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
“昨夜本官在偏殿休息,郑二公子走错房间,误饮了本官的茶水,以至中毒身亡。”裴渊神色不显:“公主这样吞吞吐吐,实在很令人怀疑。”
“没有的!”元明夏终于出声,“昨天我去玉琼殿,是,是想……”
元明夏豁出去:“是想给自己找个驸马。”
“驸马?”裴渊倒是没想过这个答案:“公主的婚配大事应当是由太后和姜太妃做主,如今八公主还未婚配,九公主为何这般着急?”
“因为我想要出宫。”一旦开口,剩下的话就好说许多:“我要嫁人,这样才能建公主府,我想要去见我母妃,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自从先皇驾崩之后,除去太后和姜太妃之外,剩下的嫔妃全部都被带到感业寺出家为先皇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