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夏读懂了他的话。
元明夏朝他笑笑,小脸扬着,回答道:“我才没怕。”
元明夏说的是实话,她真的没有怕。
刀光剑影中,那些人并没有杀到她的眼前来,只是在她的周围盘桓。
到最后,黑衣卫完全胜利。
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都已经缴械投降,那些尖叫着害怕的大臣们和官眷也都安静下来。
公主们也都被保护起来。
裴渊向前一步,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的齐侯爷,他道:“齐侯爷,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裴渊摆手,让围在他们周围的黑衣卫散开。
他轻飘飘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齐侯爷这么恨本官,那你便来把本官杀掉。”
齐侯爷抬头。
很明显,裴渊是在轻蔑地激怒他!
他举起剑,对着裴渊冲过去:“裴渊,你找死!”
裴渊寸步未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齐侯爷朝自己冲来,他似乎没有想要躲闪或者反抗。
可直到齐侯爷冲到高台,他竟然身形一转,直直朝陛下冲去!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齐侯爷这样穷途末路,竟然还想要弑君!
太后冷眼看着面前,而一旁的姜太妃却在那柄剑快要刺到陛下面前的时候,闪身拦了过去!
“齐侯爷,你疯了嘛!”
姜太妃大喊。
可是下一秒,姜太妃却闷哼一声。
她的脸上被溅到了血迹,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还有半步就要冲到她面前的人。
还有她自己。
她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裴渊。
裴渊的手上拿着弓箭。
他在刚刚,一次射出两支箭。
一支箭刺向齐侯爷,另外一支箭,就刺向姜太妃。
他优雅地将弓收好,毫无歉意的说道:“抱歉,是本官失手,误伤了姜太妃。”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渊他是故意的。
齐侯爷本就是竭力支撑,在被射中胸口之后,他已经口吐鲜血的到底。
而姜太妃则是愣神过后,感觉到了疼痛,她捂住胸口倒下,可还没有等到太医上前,她就已经气绝。
而此事,高坐在龙椅上的陛下已经完全呆住。
他看向自己已经倒在地上的生母,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他是想要哭的,但是作为帝王,他不能哭。
而此时,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太后起身,她缓缓道:“反贼齐商已被诛杀,立刻派人捉拿其同党及亲族!另外,裴渊他杀掉陛下生母,并且涉案颇多,立刻收押至内狱。”
太后的声音沉缓,好似已经等了多年,才将这个结局盖棺定论。
“是。”
旁边的黑衣卫跟在裴渊身后,跟着他一起走向内狱。
在路过元明夏的身边,裴渊低声说了句:“天冷了,公主还是快些回府。”
元明夏咬唇,看着裴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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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最后一章就正文完了哦~争取一会就更!
第75章
接下来几天,大家好像都很默契的没有不再提这件事。
所有的事情都来的太突然。
姜太妃的死亡,齐侯爷的弑君,还是裴渊的陨落,一切一切都来的太快。
没有人有足够的时间能够仔细地去想这件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在那场宴会之下。
外面的人只知道齐侯爷逼宫,姜太妃为了救陛下被裴渊误杀身亡,齐侯爷在临死之前揭露裴渊的罪行,裴家一夜之间倒台,所有人锒铛入狱。
而姜太妃与齐侯爷的丑事,也湮灭在深宫之中。
只是此事之后,整个朝堂都归回陛下之手。
而在陛下之后,他的决策都会先问过太后,太后的母族势力依旧。
五日后,内狱。
没有人比裴渊更加熟悉这里,他身上还是很干净,甚至他的罪状都是由他在休假之前,由他本人亲自撰写的。
只是五日,他没想到时间竟然这么长。
他靠着墙坐着,无聊的看着墙角。
不知道九公主有没有被吓坏,回去之后,有没有吃到他叫人去买的糖糕。
远处传来脚步声。
裴渊神色微动。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细细的轻轻地。
裴渊耳尖微动。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的牢房门口。
随着一阵打开的锁链声,牢房门被打开。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裴渊。”
听到声音的裴渊勾唇淡淡笑着,他转身看向来人,轻声道:“公主真的是胆子变大了,竟然敢到内狱来。”
元明夏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裴渊。
裴渊这个时候发现,元明夏今日穿着的,是裴渊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衣裙。
看起来很朴素,还有些旧。
应当是她母妃以前做的旧衣裙。
裴渊起身,朝元明夏行礼:“下官裴渊,见过九公主。”
元明夏神色和声音都淡淡:“起来吧。”
裴渊:“是。”
待裴渊站起,元明夏低声道:“裴渊,听说你已经全部认罪了。”
裴渊第一次看这样严肃的元明夏。
他觉得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是。”他回答。
“既然裴大人已经全部认罪了,那本宫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再说的了。”
元明夏说完,身后的黑衣卫进来,端着一杯用青蓝色酒杯装着的酒。
裴渊了然的看着元明夏笑。
元明夏深深呼了口气,她道:“裴渊,本宫奉太后之命,赐你毒酒一杯,念在你多年在陛下身边,留你全尸。”
裴渊有点惊讶。
其实在之前,他跟太后提过,他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城楼上被推下去,彻彻底底的做一个所有人都唾弃的罪臣。
可是太后现在却只赐他毒酒。
还让元明夏给他送行。
裴渊淡然笑了下:“罪臣谢过太后,谢过九公主。”
没想到在他离开之前,竟然还能再看到元明夏一面。
只是太后让她来送自己……
要是吓到她了怎么办。
她胆子那么小,肯定回去会做好久的噩梦。
裴渊想着,他伸手端起托盘上的酒杯。
在喝下之前,他对元明夏说:“公主若是害怕的话,要不然出去等着?”
元明夏坚定地摇头:“不用,本宫就在这里。”
裴渊有些骄傲的看元明夏,他毫不在意地对着元明夏低声调笑:“公主还真是被本官养的胆子大了许多。”
元明夏没有说话。
她今天特殊的安静,头也一直低着,裴渊不太能看到她的表情。
可是裴渊却很确认,面前的人就是元明夏。
裴渊也不再说什么,他抬手,干脆地将酒杯里面的毒酒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放回到盘子上,他对着元明夏温声说道:“公主还是先离开,下官怕一会下官的样子不好看,吓到公主可不好。”
可是元明夏却没有离开。
她甚至好像放松的松了口气。
只是裴渊已经来不及再想一些什么,腹中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眼前也变得模糊,最后直接无力的栽倒在地上。
*
马车摇摇晃晃,天光忽明忽暗。
“葑锦,我们晚上之前就可以到下一个镇子嘛?到时候是不是会有很多好吃的?”
“这条路是不是太颠了?不会把怕裴
渊给晃坏吧?”
“裴渊已经晕了三天了,怎么还不醒?太后给我的药不会是假的吧?”
“哎哎哎小叶,你把那个糖糕拿来,我有点想吃,什么?就剩最后一块了吗?啊?怎么办?早知道就多买一点了。”
“算了,之后肯定还有很多好吃的。”
“啊啊啊,夏夏的衣服怎么脏了?完蛋了,夏夏肯定会生气的。”
裴渊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耳边就充斥着元明夏的声音。
他一时有些恍惚,在记忆中,他已经死在了内狱,是由元明夏亲手送他走的。
但现在又是什么?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耳旁的声音是元明夏的声音没有错,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有人在他离开之后,将元明夏一并害了?
裴渊神色阴郁,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略有些刺眼的阳光。
那阳光透过晃荡的车帘透进来,时不时的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晕眩。
元明夏还在抱着东西找吃的,葑锦首先发现裴渊醒过来,她低声提醒元明夏:“公主,裴大人醒了。”
元明夏这才抬头,嘴里还塞着糖糕,正在嚼嚼嚼,像一只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