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禾道个歉,这件事就翻篇了。这戒指也不要赌气买,我会准备好我们俩的婚戒,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人人艳羡的宋太太。”
时音沉默。
她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发言能这么可笑。
“那一巴掌还是太轻了。”
“什么?”
“我说你该去医院挂号看看脑子。”时音绕过他,礼貌接了柜姐递来的手提袋,箭步离开了:“是个男人就去把时青禾娶了,别光嘴上说着愧疚尽责。”
宋斯年往前追了两步。
还是没追出去。
望着时音身影消失在拐角,他久久没收回视线。心中情绪万千,有愤慨的怒火,也有局促的不安,积压了一阵儿,在柜姐过来问候的时候,全部转化为:“把她买的那对戒指拿给我看看。”
柜姐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人是宋氏的少爷,得罪不起。几分钟后,一对款式相同的婚戒取了过来,宋斯年端详着那枚女士钻戒很久,是她喜欢的风格,六棱形的切割面,简单又不失独特。他随后拾起那枚男士素戒,套进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很松。
圈口大了。
根本不符合他的指围。
本来就在生气,此刻愈发窝火,宋斯年猩红的双眸望向面前的柜姐,厉声质问:“她买走的对戒就是这个圈口?”
“好、好像是的。”
有那么一瞬间,宋斯年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时音嫁人了。”
她嫁的那个人戴18圈口的戒指。
她在买他们俩的婚戒。
冷静了几分钟,宋斯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方夜谭。整个京城上流圈子,时家倒贴都不会有家族要时音这个儿媳妇,也不会有公子哥愿意娶。她就是一个被上天诅咒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带着厄运,胆怯如她,孱弱如她,被所有人孤立的还是她。
他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是唯一一个主动靠近她,给予她温暖,并且拉住她的手,承诺和她走完下半生的人。
除了他宋斯年,无人爱时音。
她离不开他。
来买婚戒也只是气他罢了。
宋斯年将无名指上这枚不适配的男戒摘了下来,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以至于离开的时候,他多看了好几眼被柜姐放回橱柜的男士素圈婚戒。
……
时音在电梯口等了两分钟,等到了接完电话的墨莉。
两人先后进了电梯。
正好奇去看时音买的婚戒,偏头的那一瞬,透过还未完全合上的铝合金门缝隙,墨莉捕捉到了某个身影,实在是他身型和轮廓太过于优越,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图层,白炽灯光都格外偏爱他,落在他身上衬得人俊美非常。
她不会看错。
就是韩湛。
圈子里人人敬而远之的二世祖。
时音的新婚丈夫韩湛。
-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露天阳台入口。
韩湛倚在玻璃门旁,视线还落在时音离开的电梯方向处。今天有事在IFS空中花园的沁园春中餐厅跟人吃饭,吃完了下楼,瞥见了他小妻子的身影。
跟了她两步,在宋氏旗下的珠宝店看了场三角恋的戏。
“我这辆新车咋样?”陆承将手机递到韩某人面前,男人眼皮不掀,只侧眸扫了一眼,就看见那亮着的屏幕上那抹刺眼的绿。
韩湛:“绿得发光。”
陆承很满意,“我就中意这个色,在意大利看展的时候就爱上了。等了三个多月,终于要运输来京城。过几天车到了,来坐坐,欣赏一下我的小绿。”
“不用了。”
“拉投资吃了个饭,累了?”
“我只是觉得……”韩湛注视着他,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我头上的颜色比这车更绿,我先回家照镜子欣赏一下自己的绿帽子。”
第12章 是绿帽子耶
时音陪墨莉去私人美容院做了个SPA.
回北山别墅已是傍晚。
管家在院门口接她,带着她进了屋。所有的佣人都被更换,屋子的空气都清新了。时音在玄关换了拖鞋,余光扫到柜中韩湛的外套,不免讶异:“他回来了?”
“是的太太。”
她住进别墅两天。
他回了两天。
这归家的次数很频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居家的三好丈夫。
时音带着点疑惑进了大厅,入目便是坐在沙发的韩湛。他穿着件白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没系,往后仰靠着,从时音的角度,看见了分明的侧脸棱角和清晰的下颚线,以及脖颈下方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锁骨。
她定睛多看了两眼。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韩湛没打招呼就睁开了眼睛。对上男人深邃又染着几分痞气笑意的黑眸,紧接着又见他薄唇微启:“今天去逛商场了老婆?”
他一口一个老婆。
叫得亲密。
仿佛他们俩真是感情深厚的夫妻,他很爱她似的。
时音自然没把花花少爷的甜腻炸弹放在心上,她表情恬静,一副无攻击性的小羊羔模样,抬脚朝他走去,将戒指盒从手中的购物袋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软声说:“嗯,我听你的话去IFS买对戒了。”
韩湛喜欢她乖甜的样子。
很顺眼。
好拿捏也好掌控。
他慵懒坐起身,伸出的手并未拿住戒指盒,而是握住了时音纤细瓷白的手腕。湿热的指腹按压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像是故意逗她,用了点力气。见她蜷缩手指躲避,韩湛才松开,拿了她手心里握紧的戒指盒。
打开盒子。
一对低调内敛的婚戒映入眼帘。
女款钻戒上的钻石也忒小了,估计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男戒像是去庙里当了几个月和尚,素得要命。
韩湛抬头,“老婆,我们是不是穷得要吃白粥稀饭了?”
时音:“……”
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韩湛取下盒中的女戒,拉住时音的右手,将戒圈套进了她葱白的无名指。他动作利索,自己也戴上了那枚男戒。
18的圈口很合适。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能进入他的指骨。
韩湛从沙发上起身,他比时音高挺大一截儿,站起来的那秒钟,被霞光映照出来的影子就落在了时音身上,完全将她笼罩。她仰头看他,近距离望见他那张妖孽的脸,听见他说:“有空再去买个大的,老公有的是钱。”
“知道了。”
“这才乖嘛。”韩湛笑着,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放进了时音手里:“给你买了辆代步车,开几天试试。”
时音定定地注视着他,半晌没说话。
天生长着一副乖乖女模样的她,安静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呆的感觉。此刻韩湛就是这么觉得的,他弯下腰凑到她脸前,打趣道:“喜欢上我了?”
时音:“……”
杏眸中倒映着他放大的五官,车钥匙落到手里时闪过的几丝情绪,在听到他玩笑的话语声这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真是名副其实的花孔雀。
随时随地能开屏。
时音小声道了声谢谢,转过身往后院方向去了。望着女人走远的倩影,韩湛不慢不急地直起身子,双手闲散地插在腰间。
他去保时捷4S店订车。
市面上所有的车基本都是按照成年男性的身体标准制定的,女性开起来或多或少都会不衬手。他就让厂商改了些配置,吩咐对方尽快弄好送来北山别墅。
今天车到了。
他送了把车钥匙给她,当做是新婚礼物。
韩湛侧过身,望向全身镜中的自己。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脸也相当好看,就是时音送的这顶无形的绿帽子礼物有点沉。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
只要时音不在公众场合和宋斯年牵扯,令他脸上无颜,其余的韩湛可以视若不见。他对时音没感情,结婚也就是各取所需,她的私生活如何他都没兴趣,也懒得理会。
……
韩湛在书房处理事情。
结束时天色已黑。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拉开椅子起身,从玻璃窗前走过,余光瞥到了狼狗阿修的影子。韩湛眉心微蹙,停下脚步远眺望去,没有看错,在后院草坪上奔跑的就是阿修。
它是战火遗留下的军犬。
几年前在废墟里被韩湛捡回,费了好大功夫才保住狗命。狗子懂得感恩,对韩湛毕恭毕敬,不吠叫也不龇牙。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气,陆续请的好几名驯兽师都以受伤告终,无人能近它半步。
时音是例外。
许是她外表亲和,性格温柔,降低了狼犬的警惕心?不仅如此,阿修好像还挺高兴,跟在时音身后,一人一狗绕着人工湖慢跑。
战损的军犬大多是有心理疾病的。
这些年不管韩湛怎么请人医治,它都怏怏的,吃饭也吃得少。前段时间过瘦晕倒,送去了兽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