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说着。
中途喘了一会儿气。
迟迟没听见她的骂声,韩湛:“说完了?”
“你!”
“太太您别生气,身体本来就不好,医生说了让您静养的。”管家连忙走过来,伸手扶住她,劝完她,又抬头与韩湛说:“二少爷,您就别和太太作对了。得知您和宋家少爷起冲突,又弄了一位韩氏骨干精英,太太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神又被您气没了。”
韩湛没理这狗腿子,他注视着坐在椅子上顺气的白女士,走出脚边这圈碎片,直奔来意:“韩叔的契约合同给我。”
闻言。
白女士手指一紧。
前两天局里的人打来电话,说朝阳区派出所收到她家二公子的户口迁移申请,以‘投靠配偶’的名义,从韩氏一族迁出去,上到时音户上。
给白婉清气得,当天饭都吃不下。
给这不孝子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不接。派人去北山别墅传话让他来韩宅,他也不听,也不过来。今天倒是喊动了,他问的却是韩管家的契约合同。
白女士沉了沉气,问:“韩湛,你真把户口迁出去了?”
“迁了。”
“韩家养尊处优的二少爷不做了?”
“我有过这样的好日子?”
“你是说这些年你在韩家过得不好?”白女士盯着他,尤其是他这张与年轻时候的韩泰神韵相似的脸,冷呵道:“我是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你,还是拿鞭子抽你?从小到大,我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也没让你忍饥受冻。韩湛,你跟你爸一样贪心,永不知足!”
“我没兴趣听这些,韩叔的契约合同给我。”
“不可能!”
“你拿着这份契约有什么用?”
“当然是约束你。”白女士看着他,“这个家,乃至整个韩氏一族,你都漠不关心。唯独签了卖身契的韩管家,你最上心。你是风筝,他是线,不攥紧他,就更加无法管教野性难驯的你!”
座机响了铃。
管家前去接了电话,两分钟后折返回来,附在白女士耳边低语:“太太,大少爷昨晚和Shine集团的合作谈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被……”管家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韩湛,才继续说:“……被时音截了胡,具体发生了什么剧院那边的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各公司的策划案拿去包厢,Shine的执行长斯恩过目之后,就定下了时音的项目书。”
这个消息太震惊。
管家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怔了。
在京城,凡是韩氏出面的项目,就没有拿不下的。昨晚韩征亲自带领团队过去,已经显足了诚意,Shine集团却选择了一个翅膀都还没长硬的黄毛丫头的策划案。
谁听了不惊讶?
不愤怒?
白女士尤为气愤,冷如利剑的目光当即刺向面前的韩湛,开口便是质问:“你昨天晚上在皇家大剧院干了什么?是不是你仗着当年救过总统,溜进了那间私人包厢,跟斯恩吹耳边风,搅了阿征这个大项目?”
“你知不知道阿征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他连着熬了一个月的夜,精心修改策划方案!人都憔悴了,瘦了四五斤!”
“这么努力都没成功,说明不是做总裁的料。”
“韩湛你大胆!”
“想要Shine的合作案吗?我可以像几年前那项跨国合作案——”
“你闭嘴!”
白女士急了。
连忙呵止住他。
生怕当年合作案项目的真相被说破,坏了她心爱儿子的好名声。韩湛了然,他错开了那几个字眼,继续说:“我可以把Shine集团的合作让给韩征。”
“真的?”
“等价交换,你现在就把韩叔的契约合同签好字给我。”
白女士犹豫了。
没听到她的回复,韩湛故作沉思,掸着衣袖上的灰,不慢不急道:“五六年前一桩惊人的跨国合作项目上市,韩征登顶国内福布斯排行榜,成了韩氏名副其实的总裁,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也得到了圈内外众人的青睐。”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没再拿出第二个让公司盈利的项目。这几年公司在他的带领下,不进反退,股东们早就对他不满,私底下都在商议,是不是要换个领导?”
“Shine集团的项目犹如及时雨,只要韩征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就能为自己正名,再次稳坐总裁的宝座,也能顺利当上韩家的家主。”
“我等会儿还有事,只给五分钟。五分钟后韩叔的契约合同没到我手上,这个交易就结束了,且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话音未落。
白女士当即给了管家眼神。
对方上了书房,以最快的速度取到了一个牛皮纸袋,拿出里头老旧的契约文件。白女士拿着笔的手悬空在合同上方,停顿了一会儿,在韩湛的倒数声中利索地签了字。
签好了。
她甩开这泛黄的合同。
她弃之敝履的东西,韩湛却仔细收好。有了它,韩叔就不再是韩家的仆人,就能跟他一样,名正言顺迁入时音的户口,成为法定的一家人。
“契约合同给你了,Shine的项目你什么时候还给阿征?”白女士喊他。
“我回家问一下我老婆。”
“韩湛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中文?很难听懂?”迎上白女士冷厉的眼眸,韩湛依然笑着:“我同意让给韩征没错,但我老婆还没开口。夫妻一体,我很尊重她的。”
“我不同意!”
清亮的嗓音从厅外传来。
众人皆一愣。
韩湛偏头望去,见时音徐徐朝着自己走来,走到他身前,横到他与白女士之间,面对面看着白女士,再次说:“Shine集团的合作项目,我不同意让给韩征。”
第132章 韩家再无二少爷
时音字字清晰有力。
传荡至大厅每个角落。
站在旁边的管家吓得要命,作为韩家的主母,白女士也是雷厉风行了半辈子。在韩宅,除了逆子韩湛,没人敢跟她唱反调,更加没人敢这样面对面盯着她。
这个时音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公然挑衅当家主母!
厅内的气氛顿时冷噤起来,周围的佣人们各个低紧了脑袋,屏声敛气不敢吭声。
空气似乎带上了重量,落在时音身上,她却没感觉到压力,依然坚持道:“Shine集团的合作项目是我的,日后盈利归时氏。至于我本人,不管是身价上涨,还是银行卡里的数字增加,我也只会把这份荣誉分给阿湛。给韩征,不可能。”
“六年前韩氏集团推出的跨国合作案,我不知道您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阿湛甘愿奉上他的成果,把胜利的光环戴在韩征头上。如今,我是阿湛的妻子,那么这样的事就绝不会发生第二次。阿湛的知识产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我的同意,您一分一毫都不能再从他身上薅走!”
“你——”
“太太您消消气。”管家连忙上前扶她,妇人被气得面色煞白,瞧着呼吸都困难了,管家吓得手都在抖,转头冲时音吼道:“你一个外姓的小辈,敢这样对太太说话,你简直是目无尊卑,没有规矩,更加没教养!”
“啪!”
时音扬起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动作来得太快。
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站在后方的韩湛。原是要上前护住她,脚刚抬起来,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就传到了耳朵里。她手起巴掌落,将管家扇倒在地,自己纹丝不动,显然是巴掌扇多了,都扇出技巧来了。
韩湛默默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站在她身后。
小小的她,大大的靠山。
如果人能有长耳朵的话,那么此刻韩二的耳朵一定在欢快地摇啊摇,就像那叉着腰的表情包,无声说:“我老婆在这,看谁敢为难我。”
……
这边。
时音这巴掌用了力气。
离得近的白女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风。
再次看向面前的人,白女士抿了抿唇苍白的嘴唇,本能往后退了两步。时音睨了她一眼,低眸看躺在地上捂着红肿脸庞的管家,道:“什么时候,主人家谈话,高级仆人也能插嘴,并颐指气使?”
时音转回头,看向坐回檀木椅上的白女士:“我扇了他一巴掌,弄疼了自己的手,您作为当家主母管教下人不当,导致他嚣张过度。于情于理,您该给我一笔补偿。”
“你还想要补偿?”
“是的。”
白女士气笑了。
气得胸口都在发痛。
时音继续说:“时家做其他事不擅长,传播负面消息的手段却是一流,不然我‘灾星’的名头也不会广为人知。您不想六年前跨国合作案的言论在圈内满天飞,就把这笔赔偿给我。”
闻言。
白女士本就苍白的脸更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