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这么多年。
换掉了。
改成了一个哈哈大笑的懒羊羊,与时音的头像很般配。
看他在情感里收获快乐,陆承是替他高兴的。可是,见他这样沉沦深陷,陆承又有点担心,怕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痴心一片却惨淡收场。
“我电脑上有钱?盯着看什么呢?”韩湛睨他。
陆承回过神。
在他话音中瞥了眼他的电脑屏。
看见了微信聊天框。
随口就来了句:“看你的新头像,卡通懒羊羊,幼稚死了。”
韩湛说他:“没品味。”
陆承呵了声,转移了话题:“你去南山寺这两天,安家大小姐来过公司,在一楼前台预约想跟你见一面。”
“安妍?”
“嗯,估计是为了合作案来的,韩征亲自带着团队去皇家大剧院谈,Shine高层领导一致选中了时音的项目书。韩氏不甘心落败,想再争取一次?”
不是不甘心落败。
而是韩征地位不稳了。
白女士很急,这个还未过门的准媳妇也急。韩征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打小父母疼爱,长大了就算不偏爱联姻妻子,对方也向着他。
能力不出众,架不住命好。
老天爷怜爱他。
从前韩湛很是羡慕,做梦都想从大哥身上分到一点点家人的关心,试图挤入那个不管怎么用力讨好都进不去的家。
如今释然了。
因为时音给了他一个家。
他不用在外漂泊,每次被人瞧见,还要往韩家人那边贴近,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狗,小心翼翼靠近路边的陌生人,蹲在人家脚边,无声地告诉同伴:“不许欺负我,我也是有家和主人庇荫的。”
“你要见安妍吗?”陆承又问。
“不见。”
“她还提起了安老爷子,老爷子与Elton老先生相识,有点情份。你是否看在Elton老先生的面子上,让严助理和她谈谈?”
“不谈。”
“你和安妍有过节?”
“没有啊。”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针对她?”
“可能长得不合我眼缘?”韩湛手机铃声响了,他起身去阳台接,走时耸了下肩,又加了句:“她那个妹妹说我老婆坏话被我整了一顿,她这个做姐姐的瞧着也好不到哪去。我都没给我老婆开后门,她还想攀关系?哪来的脸?对了,傍晚那个会你代我去开,我处理完手头上这些事,要去趟检察院。”
“去检察院干什么?”
“被拘留的时青禾亲手写了举报信,人正在被带往检察院。我老婆会在场,她见了这些恶心的人,多半心情不好。作为她最爱的丈夫,我当然要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
陆承:“……”
第144章 回家了老婆
保时捷Macan行驶在城市中央。
往检察院方向去。
约莫二十分钟,时音下了车,安保看了她的通行证,开了侧边的门。她上了台阶,徐徐往里走,踏入大门,未见到人便先听见时天宏的声音:“这些事情都是我那秘书做的,违法犯罪的文件,都签了他的名字,跟我无关,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你们这样无证据扣押我是犯法的!我的律师会起诉你们!”
“你女儿写了举报信。”检察官道。
“我女儿?”
时天宏皱眉。
偏过头。
目光刚好落到进门的时音身上。
就这一眼,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他踹倒了。纵然被警员及时按住,他还是伸着脖子猩红着双眼冲时音喊:“你这个贱人!又私底下偷了什么东西!”
吼完这一声。
时天宏又冷静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就没给过时音优待,让她进入时氏,也是年前的事。短时间里,她怎么可能搜集到他犯罪的证据?
不可能的。
时音没这个本事。
松了口气的时天宏重新坐回椅子,瞥了眼往这边走来的时音,眼神狠厉又轻蔑,仿佛在说:“我在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你还在喝奶的时候,我已经撑起了时家。跟我作对,你还太嫩!想把我拉下马?你目前还没这个能力。就算挖走了李秘书,让他实名举报我,那又怎么样?进监狱的不是我,而是李秘书!”
“李秘书蹲牢狱,你也一样。”
“呵呵!”
时天宏笑了。
笑她不自量力。
就在他推脱身旁的警员,要往时音那边挤,门口再度传来声响。时天宏下意识抬头,视线里倒映进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时青禾!
男人瞳孔蓦地放大。
本能蜷紧了手。
全身的毛孔刹那间收缩,眸光狠狠地晃动了数下。失去重心的身体连连后退,后方的警员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如果说时音没机会,那跟在他和程兰身旁,被他们夫妇俩捧在手心里二十几年的时青禾就太有机会了!
“写举报信的就是你的大女儿时青禾。”
“她实名举报你跨境洗钱。”
“并且提供了视频证据。”
检察官的三句话彻底击垮了时天宏,原以为嫁祸到李秘书身上,他就能全身而退。没想到这致命的一刀,是时青禾捅来的。
他宠爱她。
将她当公主一样捧着。
时天宏扭过头冲时音喊:“你教唆她举报我?”
“是我自愿举报你,跟音音无关!”时青禾先一步开口,讨好般地往时音那边转动轮椅,“你本来就犯了罪,我为民除害举报你怎么了?”
听到这话。
时天宏好像被雷劈了。
无形的滚雷砸在他天灵盖上,劈得他三魂不见七魄。他觉得这是他大半生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他笑着笑着,脸上痛苦之色尽显。
不知道是恨时音时青禾。
还是恨自己。
“时青禾,你怎么能举报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是你爸!这些年我对你有多好,你都忘了?时音发烧病重,你掉几滴眼泪就把我和你妈骗了过去,那拙劣的表演,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只是宠着你爱着你,才立马赶到你身边!时青禾,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算计我,但你你怎么敢背弃我!”
时青禾懒得搭理他,只一味地靠近自己要巴结的人,贴在时音背后。望了眼身前自己的靠山,这才抬起眼睛,朝不远处崩溃的时天宏勾动唇角,道:“我那时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不是你们这些做大人的唆使,我会那么坏吗?我和音音是亲姐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她才不会被你三言两语挑拨。”
“而且我写举报信,递交视频证据,都是为了保全自己。是你教我的,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自己更重要,我学到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
“时青禾!”
“再叫也没用,成王败寇,你早就不是音音的对手。这些年我也是被你们夫妇俩教坏了,才会和音音闹矛盾。程兰变成植物人,你马上入狱,就是老天给你俩最大的报应!”
时天宏站不住。
倒塌在后方的桌椅上。
被检察官带走的前夕,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轮椅上的时青禾。他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就是生了时青禾,并瞎了眼宠爱了她二十几年,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时青禾,你以为时音会这么大方地放过你?别做梦了!我和程兰先后落马,第三个就是你啊蠢货!我时天宏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废物!你才是时家的灾星!灾星啊——”
随着男人被带离。
声音也消失了。
偌大的厅里刹那间静悄下来。
轮椅上的时青禾握紧了扶手,面露慌张,眸光晃动了好几番,胆怯地抬起头去看身旁的人。她试图去牵时音的手,对方却率先挪开了,没让她碰到。
时青禾唇角的肌肉蓦地抽动,仰头望着她,脸上带着笑,眸底却无比惶恐:“……音音,你会捞我的对不对?你说过的……那天在拘留所,你亲口说的会给我请律师打官司,给我减刑,你没说假话对不对?”
押送她来递交证据的警员按住了她。
将她从大厅带走。
时青禾双眼死死地盯着时音,不断地喊着:“音音,你不会骗我的……你说过只要我写举报信并亲自作证,你就保全我……音音,我不要坐牢……时音你骗我……你真的骗我……你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要救我,时音你这个骗子!”
厅里彻底安静。
检察官们陆续离开。
时音闭了闭眼,原地站了半晌,扫了眼时天宏站过的地方,又看了眼时青禾被拖走的方向,此刻都空无一人。
时音迈开步子出了门。
徐徐往台阶下走。
初夏的晚霞落在身上,映照在她无神空洞的双眼里。
一切尘埃落定。
程兰瘫痪。
时天宏蹲大狱。
时青禾也沦为阶下囚。
除了充公的部分赃款,时家其余的家产都落到了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上,她的目的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