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会说话,是个闷葫芦。”
“这就是互补老婆。”韩湛低头看她,道:“你寡言,我多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简直是绝配,天仙配都没咱俩这么般配。”
他说的很有道理。
时音点头。
沉默半秒钟,想到什么,她又抬头加了句:“韩湛,以后若是我有什么招你烦的地方,比方说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影响到你,你第一时间跟我说啊。我们在一起,我不想总是你吃亏,你谦让,你受委屈——”
话音未落。
身旁的人忽地弯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动作来得太突然,时音毫无准备。她怔愣了半拍,抬起那双瞪圆的杏眼望向他,没等她开口,韩湛便又在她另外半边脸上亲了一口,而后捧住她的双颊,对着她的唇,一连亲了三下,亲一下说一句:
“老婆,我不吃亏。”
“老婆,我不谦让。”
“老婆,我一点都不委屈。”
猫这样撸都会烦,更别说人了。再怎么有耐心,在他亲到七八口的时候,时音还是捂住嘴巴开始躲,奈何两人体型有差距,一米八几的韩湛肩宽胸膛厚实,不管她往哪躲,他都能轻易逮住她,到处乱亲。
她的手捂了嘴,他就亲脸。
捂了脸,他就亲额头。
倾斜身子往后仰,他就亲她脖子。
时音实在招架不住,一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一边忙不停地想掀过这一页转移话题:“韩湛,我饿了,不是说买了中餐厅的话梅小排吗?我想吃饭了——”
韩湛故意松手。
禁锢在腰间的那只有力的手臂刚撤走,时音当即离开了卧室,脚下步子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被她逗笑了。
笑出了声。
韩湛拿起茶几上装有饭菜的保温盒,笑着朝时音走的方向追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语调格外欠揍:“刚才是我主动的,仔细想想,我觉得我确实有点吃亏,老婆,要不然你补偿我,亲我几口?”
……
暮色降临。
韩宅隐没在浓夜之下。
屋檐的角落有几只黑色的乌鸦低飞盘旋。
管家送走安妍,望着对方的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转身折返屋子,关上了大门。他泡了杯新茶,端着进了客厅。坐在黑檀木椅子上的白女士皱眉冷脸,显然很是烦躁。
管家走上前。
小心翼翼放下茶杯。
轻声地宽慰道:“太太,大少奶奶说了她会帮大少爷拿回和Shine集团的合作案,您信不过大少奶奶,也应该相信安家。”
Shine财团的董事长Elton老先生跟安老爷子关系不错。
看在老爷子的面上。
安妍出面去商谈这个合作,Shine多半会同意。
“斯恩总裁这些日子去国外出差,大少奶奶才没能立马把合作项目拿到手。等他回了京城,Elton老先生那边给他传信,他就会见大少奶奶,重新拟定合作方的。”
白婉清闭着眼睛。
她头疼。
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管家还想再说句什么,就看见她睁了眼:“有安妍在,阿征拿回项目只是时间问题。”她相信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华中地区总裁斯恩,会给Elton老先生几分薄面,卖这个人情给安家。
“那您怎么还愁眉不展呢?”管家问。
太太只会关心大少爷。
其余的。
她都不曾操心。
合作项目的事既然已经胜券在握,那还烦恼什么?
白女士:“医院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管家摇头,到嘴边的‘二少爷’刚要说出来,瞥见女主人的冷脸又立马收了回去。韩湛与白女士闹翻,迁了户口,还让韩家给他发丧,说是不做二少爷了。太太都被他气病了,躺了两三天才下楼,三餐也吃不好,人瘦了蛮多。
近期时音生病。
住了院。
韩湛日夜不分地守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时音才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他也就是跟太太怄气,等太太略施惩戒,让他在外边混不下去,他还是会乖乖回来低头认错。
“太太,您让韩家的媒体传播的新闻锁定到时音的账号,她百分百是看见了的。但是,医院那边没传出她再度昏迷的消息,估计是没二次病倒。”
“她一点事都没有?”
“好像是的。”
“怎么可能呢?”白女士眉心蹙得愈发紧。
抑郁症患者最忌讳的就是旧伤重提,过度的深思会让他们越陷越深,走进死胡同。轻则吃药来安抚情绪,重则自杀放弃生命。
时音能沉睡住院,就说明她病得不轻。
多半是重度。
这个时候只要针对性地刺激她一下,她就爬不起来。她看了那新闻和网友的评论,怎么可能没反应?
第154章 牙尖嘴利时小音
白女士的头愈发痛了。
见她再次揉捏太阳穴,管家连忙走去高柜前,取出里头一只精巧陶瓷药瓶,倒了好几下,最后一颗药丸掉了出来。
他快步折返。
将手里的药递到白女士手边,又给她递了杯水。
服下三五分钟后,妇人脸上的疼痛神色褪去了不少,人也舒服了许多。管家松了口气,余光瞥向高柜,看了眼那空了的药瓶。
这药很稀有。
据说是十几种中草药制成的。
寻到这些药就很困难,制作工艺也很复杂,市面上几乎没有中医馆接这个单。不知道韩湛是怎么做到的,又是寻到稀有药,又是找到会做的老中医,每个月的月初,他都会亲自送一瓶做好的药丸来韩宅。
这个月的药没了。
韩湛也没来。
他在医院里陪护生病的时音,似乎将白女士抛到脑后。
管家将视线收回来,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妇人,试探地问:“太太,这周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就办婚礼了。要不您亲自给他送张请柬,得到您的一个好眼神,他就会很开心,估计就巴巴地回来向您道歉了。”
怎么说也是亲儿子。
太太就算偏爱大少爷,心里也还是有二少爷的位置。
闹掰后的这些天管家都看在眼里,白女士这样心烦,除了担忧大少爷的项目,其余的便是有关二少爷。她总是不经意地路过墙角的合照,视线停留在小韩湛身上。
白婉清没说话。
抿唇沉默的过程中,她的目光被管家带走,落到远处高柜的药瓶上。白女士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退了半步,松口道:“你给韩湛打电话。”
管家应着。
箭步走向茶几,用老式的复古座机拨了韩湛的号码,开了免提。响铃了二十几秒钟,对方迟迟没有接。换做之前,只要是韩宅打过去的电话,他都是秒接的。
今天怎么这么久?
半分钟了。
就在管家以为电话要被系统自动挂断之际,那头的人接了。管家率先开口,恭敬喊了声二少爷,留意着不远处妇人的神色,见她没有不悦,才继续喊:“二少爷,您吃晚餐了吗?这几天京城下雨,夜里凉,您加衣服了吗?”
没人回复。
电话线很安静。
管家低头看了眼座机上的屏幕,确定这是在通话中,才又打起精神,用着好语气说:“二少爷,太太今天做了您喜欢吃的雪花糕呢,我差人送一盒去医院给您吧?二少爷?您在听吗?”
“你是?”
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问了这么一句。
管家下意识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白女士,见妇人冷下的眉眼,便知道自己猜测没错,电话那边刚说话的人是时音。
“二少奶奶晚上好,我是韩宅的管家。”
“有事?”
“听说您醒了,太太让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看您身体如何了。”
“短时间内死不了。”
“二少奶奶您真会开玩笑。”
“没其他事我挂了。”
“等等。”管家连忙喊住她,态度极好:“这周五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在京都酒店办婚礼,太太特意让我知会您和二少爷,邀请您二位来赴宴。”
“来不了。”
“您是不是太武断了?也得问问二少爷的意思是不是?”
“我的意思就是韩湛的意思。”
“二少奶奶您——”
“我以为之前那个巴掌能教会你怎么听人话,没想到你还是学不会。”时音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冷不热:“我最后说一遍,韩家的事跟我和韩湛再无关系。既然偏爱韩征,那就干脆利落地放韩湛自由。不爱韩湛又要他无私地孝顺父母,这叫贪得无厌。鸽血摩洛哥红宝石戒指我拿了回来,东郊那幢韩湛出资且费心设计的中式园林我也会拿回来。他付出了心血的东西,你不配拥有。”
听到这。
管家蓦地抬头。
视线里,白婉清的脸色骤降,比窗外的夜色更黑。他想说句什么,那头的时音却没给机会,点名道姓说:“白女士,听清楚了吗?我说你不配,你配不上他的孝顺和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