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
父母为她的选的门当户对的家族,她自己主动挑的丈夫,根本就是一个表面上镶了黄金的垃圾。在外好似风光无限,内里实则没半点可取之处。
身为丈夫不合格。
做总裁也好不到哪里去。
“难道你想离婚?商业联姻易进难出,就算你想,安伯父和安伯母也不会同意吧?”
“我不离婚。”
墨言心当时问她。
她回了这句。
纵然韩征一无是处,是个被伪造出来的精英名流,但他继承人的身份是实打实的。只要他是韩家未来的家主,韩氏的财产他占大头,安妍就不会离婚。
她要的是荣华富贵。
是名利。
是至高的地位。
跟谁在一起她都可以忍受,包括这个一事无成还大男子主义,在外装大好人的丈夫韩征。只要最后她是家主太太,韩氏的财产有她一半就够了。
……
翌日。
韩家私人园林前。
保时捷Macan停靠在林荫道,时音下了车。着急的人总是会先来一些,她进院子时,看见白女士和韩宅的管家站在屋檐下。
瞧那样子。
估计是来了许久了。
早晨下了点雨,青石地板湿漉漉的。时音沿着这条不长不短的院中小道走了进去,走上台阶,先白女士一步踏进大门。
管家张嘴要说她没规矩,长辈在这里,不先打招呼就算了,还先长辈一步进门?奈何他嘴还没完全张开,就被白女士阻止了。
今天是他们有求于她。
他们占下风。
忍让是必然的。
白女士深吸了几口气,为了阿征能在韩氏站稳脚跟,保住总裁的位置,这口难以下咽的气她吞下了。只要阿征重回昔日巅峰,未来她有的是时间和力气去跟时音磨!她就不信,自己还治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
穿过一步一景的回廊。
到达中厅。
时音在中间主人位的檀木椅上坐下,那个曾经只有白婉清可以坐的位置。见管家伸着脖子要争辩,时音先一步喊了他:“我有点渴了,您去倒两杯茶。白女士的那杯我不清楚,但我的,你知道该怎么泡。”
管家顿时乖了。
争辩没了。
厉色也没了。
耸起来的肩膀立马垂落,哈巴狗似的点着头,生怕时音像之前那样让他反复泡茶,冷一点不行,热一点不行,绿茶不行,红茶也不行,整得他老眼昏花。
管家当即领了吩咐出了中厅。
随着对方身影消失,这偌大的厅堂,顿时只剩时音和白女士两人。四周静谧,能听见风穿过堂屋的声响。
时音起了身。
抬起头欣赏着雕梁画栋的宅子。
每一寸都很精致。
是韩湛耗费金钱与精力打造出来的礼物。
白女士不稀罕,有的是人珍惜。比如她,时音就很喜欢这栋园林,已经在构思将老帝都洋房的建筑拆掉,摆件丢弃,换成复古的欧式风,到时候叫上墨莉和孟希,来这边聚餐度假。
“转让协议带了吗?”时音问。
“在这。”
“签字了吗?”
“签了。”
“给我吧。”时音伸手,掌心朝上伸到白女士面前。见对方迟迟没动静,她帮了妇人一把,直接将协议文件拿了过来,侧过身子拒绝了对方的夺回举动,翻开纸张,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我履行我的承诺,点头答应退出和Shine集团的合作。”
闻言。
白女士松了口气。
再怎么舍不得这栋园林,也在听到这个回答那刻,舒心了几分。园林没有了,但至少阿征的事业还在。
“你一直都知道,鸽血摩洛哥红宝石戒指和这栋园林都是阿湛送你的对吧?”
白女士不语。
她的沉默落在时音眼里就是无声的默认。
“你也知道阿湛天赋异禀,不管是经商还是从政,都是个难得的天才。可你却打压他的天性,甚至剥夺他的成果,拿捏着他对你生下他后落下病根的愧疚感,一次又一次将他当成垫脚石给韩征铺路。同样是你生的儿子,为什么这么偏心?”
白女士依旧没说话。
“我听阿湛说,你未出嫁之前,在帝都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发生了意外,那个他去世了,你在次月就答应了韩泰的求婚,嫁入了韩家。”时音朝她走近,伏低身子靠近她脸庞,小声问:“难道,韩征不是韩泰的儿子,是你初恋的?”
音落。
白婉清黑色的瞳孔猛地紧缩。
眸光骤然剧烈晃动。
第204章 是亲生的吗?
门口这时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两辆车陆续停下。
先进入弄堂的是韩泰,紧随其后的是从Cullinan车旁过来的韩湛。时音看向这对父子之前,先看了眼身旁的白婉清。
妇人眸光停滞。
眉心紧缩。
时音不给她压制情绪的机会,再次贴耳开口:“阿湛和我提过他儿时的事,他说被你和韩泰嫌弃,是源于盘山公路的一桩车祸。这事儿我第一次去韩宅的时候也有耳闻,那些韩家的人私下谈论,说阿湛将你们三人丢弃在车祸现场独自逃生,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阿湛跟我说的是,当时你也醒了。侧翻的车子留有一个细小的缝,无法让一个成年人钻出去,但五六岁的小孩可以。你就让他爬出车窗,叫他去喊人求助。奈何他年纪太小受了伤还遭遇惊吓,小胳膊小腿没走多远就晕倒了。”
“路过的好心人将他捡回家,照顾了两天,警察去了农户那将他带回京城。他以为自己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再不济也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没想到,回到韩家,他成了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逃命的不孝子。”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清楚,在他被韩家上下所有人冷嘲热讽的时候,你却没站出来为他解释半个字,任由那么小的他被人唾骂。我想了很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车祸是你蓄意制造,也是你把他遣出去,让他被人讥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离间他和韩泰之间的父子情。”
“让韩泰觉得他打小就是个自私鬼,是个为了自己可以牺牲父母和亲哥哥的白眼狼。这样,韩泰就能全身心地把信任和宠爱都给到韩征身上,将最好的一切给到你最宝贝的儿子。”
白女士不语。
神情愈发难看。
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看着那对徐徐往园林大厅来的父子,时音:“我听人说,年轻的韩泰曾为了救你面部粉碎性骨折,经过3D重建手术后才有了现如今的面庞。在那场事故发生之前,他五官立体,眉骨深邃,是上一辈儿京圈名媛们追逐的对象。”
“大家所说的,韩征遗传了韩泰平凡的五官是虚言。真相应该是,韩湛遗传了你和韩泰基因里最好的部分,将你们俩五官轮廓所有的优点都继承了下来。所以,造成韩征长相普通的不是韩泰,应该是——”
“你闭嘴!”
白女士忽地转头。
厉声低吼。
急不可耐地打断时音的话,仿佛她后面的字眼是天大的雷,随便吐出一个,都足以让方圆几十里寸草不生,毁掉好几个人。
两人离得很近。
时音能看见她阴鸷双眸底下泛起来的猩红血丝,犹如地狱里的修罗,想将她撕得粉碎。她自认说这番话时语气很和善,白女士却这样愤怒,就只有一种可能:“我猜对了。”
她说的是陈述句。
就是在叙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白婉清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才修了不久的法式美甲一点点扎进掌心的血肉,却感受不到疼,只将全部的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年轻女人脸上,每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下足了警告:“时音,你别得寸进尺!”
“一直以来得寸进尺的人都是你!”
“你——”
“是你让韩湛从小受尽委屈,不仅要遭受外人的非议,还要被你和韩泰冷暴力!身为父母,利用孩子的愧疚套住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孝顺和好心,却用着最大的恶意去诋毁他!”
时音从未这样生气。
就算是在时家最煎熬的那段日子,她都没这般声嘶力竭。
“我现在就告诉你,跟Shine集团的合作我非但不会退出,反而会尽全力去推进,半点让韩征插足的机会都不给!”
“你出尔反尔!”
“不行吗?”时音注视着妇人猩红的眸子,只告诉她:“如果不想我在韩泰面前说点什么,那就把园林后续转赠的手续都办好,该签的字都签了。至于Shine集团的项目合同,想都别想!”
白女士怒火攻心。
当即气晕了。
韩泰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妻子摇摇欲坠。他箭步冲上前,及时将人搂进怀里。摸了摸她冰凉的脸,喊了几句婉清,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下意识抬头,眸色狠厉看向半米外的时音,没等他多看,韩湛便横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