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拳难敌四掌,眼看着就要被推搡到门口,本就因为他爽约提前回来不告知她而有点小生气的时音,进门又看见他这副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一口气直接冲到喉咙,化成了凶厉的话语,点了他的全名:“韩湛!”
话音落。
韩湛身体先脑子一步噗通跪了下来。
保镖瞪圆了眼睛。
旁边的白女士也愣了。
第234章 认错
门外。
被保镖拦在走廊上,不清楚里头情况的三人焦急如焚。
怕时音受欺负。
担心失忆的韩湛做出什么追妻火葬场的事。
等了约莫十分钟,陆承等不下去了,奈何这是韩家的地盘,陆家底下的人进不来,只能独自肉搏,上前试图和保镖周旋。
双方正要交手。
病房的门忽地从里头拉开,视线里装入时音的身影,三人当即冲了过去,先将她从几名保镖那拉过来,护在中间,才七嘴八舌地问:
“太太,您没事吧?”
“二小姐,进去的保镖有没有伤害您?”
“时音,阿湛现在头脑不清楚,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他是真心实意爱你,将你完完全全放在心尖上的。”
他们说了许多。
全然没给时音插嘴的机会。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听不到时音回复的三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堵了她的话,这才相继消了声音,止住了嘴。
周围安静了。
时音瞥了眼病房的方向,精致的眉眼耷拉了几分:“他让我离开。”
“什么!先生怎么能这样!”韩叔蹙眉。
“我骂了他。”
“该骂!”
“他下跪认错了。”
“该先生跪!”韩叔义正严辞。
陆承惊讶瞪眸。
孟希则眉心突突直跳。
在时音窥不见的暗处,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用眼神无声交流着。
孟希:“失忆了,也会跪下认错吗?”
陆承:“条件反射?”
韩叔:“该跪!”
孟希:“估计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忘记了二小姐是谁,也不记得两人的感情过往,但在她生气喊他的时候,韩先生就会作出反应。”
陆承:“等他好了,定要好好感谢曾经那个把时音看得比他命还重要的自己。完完全全把她放在心底,才会在忘却一切的时候无意识听从她的指令。”
韩叔:“先生该跪!”
孟希:“……”
陆承:“……”
一墙之隔内。
时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跪在地板上的韩湛才撑着胳膊试图起身。
“阿湛?”
“快起来儿子。”
“地板又硬又凉,别感冒了,妈妈心疼。”
白女士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护犊子般地将人扶起来,弯着腰拍了拍他沾了地板灰尘的膝盖,抬起头看了看他失神的脸庞:“阿湛,你别吓妈妈。你在国外失联这些日子,妈妈每天都噩梦缠身,现在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别让妈妈担心了好不好?”
都说人如其名。
但在白女士身上,她的性格和她的名字是相反的。
婉清。
她并不温婉。
甚至可以说她很有手段,老爷子去世后的二十几年,韩泰坐镇韩氏集团,实则大半的权利都被她握在手里。一部分原因是韩泰偏爱她,更多的还是她自身的雷霆手腕和敏锐果敢的用人法则。
正因如此。
她在展现温柔那一面的时候就格外打动人心。
会让人感觉到反差。
那么高高在上的冷酷无情的上位主宰者,在自己面前如此温柔可亲,将偏爱和双标放到了最大化,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这种‘妈宝’的诱惑。
韩湛是个例外。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侧眸看了她两眼,安慰了句:“妈,我没事。”
“儿子,去坐着。”
白女士扶着他去了就近的沙发。
重新拿起果盘。
端到他面前。
“妈妈亲手给你削的苹果,吃几块吧阿湛?”
韩湛目光停留在那盘白花花的苹果果肉上,脑海却一闪而过某个模糊的倩影,好似也有人给他削过苹果,那人坐在贵妃椅沙发上,把果肉切成块,一块喂他,一块喂某只毛茸茸的大狗狗。
“阿湛?”
“好儿子?”
白女士一连喊了几声,韩湛才从恍惚中抽出神。他没有去吃盘中的苹果,而是又瞥了眼房门口的方向,想起那个长得乖软漂亮的女孩:“妈,刚进来的人您认识吗?”
“我、我怎么会认识?像你说的,她走错了门了。”
“哦。”
“还是吃块苹果吧儿子,医生说你得多补充维C.”
“让人去查一下她的信息吧。”
“你要认识她?”
“嗯。”
白女士眉心蹙得很紧,拿着盘子的手不禁蜷缩,死死地扣着瓷盘边缘。为了不让记忆清零的儿子讨厌自己,她强忍着不悦,依旧用温柔的嗓音无底线应着:“好,你在医院休养,妈等会儿就吩咐人去查询她的资料,找到了联系方式,就第一时间给你。”
十分钟后。
门外。
确定房门关严实了,白女士面色当即冷了下来。她睨了眼外头的几名保镖,男人们顿时低下了头,无声地致歉,没有看好门,让时音闯了进来。
“寸步不离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去和阿湛接触!尤其是时音,再让她进这扇门,你们不用在韩家待了!”
白女士迈开步子离开。
边走边与后方的管家交代:“叫安妍在韩宅等我,带上她妹妹安乐瑶,我要把安二和阿湛的婚事提前办!”
只是一面。
失了忆的韩湛就能被她勾动心弦。
为她魂牵梦绕。
日后要是再多见上几次,估计不用等韩湛恢复记忆,他就会再次栽倒在时音身上。白婉清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的儿子怎么能满心满眼装着别的女人?
第235章 回家
彼时。
安家宅院。
随着椅子‘刺啦’一声巨响,安乐瑶的尖叫声紧跟着传来:“要我嫁给韩湛?姐,你是不是疯了?且不说韩湛是已婚,作为他妻子的时音还好好地活着。就说我个人,我根本就不喜欢韩二,他那么凶,夜里见了都跟撞了鬼一样,嫁给他,还不如让我去死!”
“豪门家族的婚姻哪有喜欢可言。”
“那也不能让我嫁韩湛啊!”安乐瑶不答应,急得脸红脖子粗:“圈内人都知道时音生过病,很严重的抑郁症。韩二在空难的险境中逃生,回了京城跟她团聚。我忽然横插一脚,嫁去韩家,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时音这个病秧子吗?我以后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你嫁给韩湛,日后就是Shine财团的总裁太太,韩家的家主太太,有着无限的风光,大你一个辈分的人在你面前都得点头哈腰,怎么会抬不起头?”
“谁稀罕那些头衔?”
“乐瑶,姐不会害你的。”
“可你已经把自己害惨了!高高兴兴嫁给韩征,心甘情愿赔上安家那么多财产,换来的是个没用的丈夫。”
“姐不是圣人,无法用这双眼睛看破韩氏夫妇这么多年给韩征裹上的那层光鲜亮丽的伪装。但是乐瑶,你再信姐一次,这次姐绝对不会看错。韩二是优质的结婚对象,你嫁给她,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在安家做二小姐也不愁吃穿。”
“乐瑶!”
“追根究底你和白女士就是在趁火打劫!看韩湛失了忆,就着急忙慌地拆散他和时音,给他塞个新的老婆。说什么为我好,其实为的是你自己在韩家的地位和整个安家的荣耀。”安乐瑶往后退了好几步,很气愤,但更的是失落:“姐,你变了,你没有以前那么疼我了。从小到大我都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远胜过爸妈。可是现在……为了利益,你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亲妹妹!”
安乐瑶转身跑了出去。
这次。
任凭安妍怎么喊,都没能喊住她。
眼看着妹妹的身影被外头的大雪吞没,安妍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对方便追了出去。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过来,道:“大小姐,韩宅来了电话,说白女士请您回去一趟,要跟您商量一下有关韩安两家再次联姻的事。”
安妍点了头。
再次看向纷飞大雪里安乐瑶离开的方向,女人眸底很是冰冷,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婚嫁,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轮得到安乐瑶?
这厮却好赖不分。
不嫁韩湛。
说什么时音身体有病,趁火打劫会让她在朋友圈子抬不起头。她那些交际圈的朋友能值几个钱?有Shine财团的总裁太太、韩氏一族的当家主母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