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笑。
除了贱。
陆承想不出更好的词儿去形容白婉清和韩泰。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韩家会举办晚宴为先生接风洗尘,邀请函发来了Shine集团,您可以去参加。但我致电了时氏,白女士唯独没给太太发请柬。”严助理道。
陆承冷呵:“果然将自私自利奉行到极致。”
严助理又说:“今天晚上太太给先生打电话让他回家,太太在冷风口站着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都没回来。估计是真的将太太忘了,忘得彻底。白女士又把控着先生周围的环境,不让任何人靠近,我觉得先生和太太日后会更糟。”
陆承不语。
驱动车子往北山别墅去了。
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归根究底都是因为阿湛为了填补他工作上的缺漏,上了那趟前往德国慕尼黑航班。
他是罪魁祸首。
害了阿湛。
也苦了时音。
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他也要把韩湛抢回来还给时音!
陆承一边注视着车前的路况,一边拨了通电话,吩咐道:“正月十五韩家在半壁江山举办晚宴,给我开个后门,我要塞个人进去。”
白女士不给时音发请柬又如何?他有千万种方法能把时音弄进去。
只要见了面。
就能牵动记忆的丝线。
陆承相信,曾经那么爱时音的韩湛,就算记忆全无,也会本能地朝她靠近。就像他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里写的,天生一对的两个人,涉过白山黑水,历尽百劫千难,终究还是会在一起。他们就像两个半圆,互相吸引,慢慢接近,毫无缝隙地紧密结合。
……
韩湛第二天退了烧。
白女士却不让他出院,说什么也得留院观察,免得出现什么并发症。
今天是韩湛住院的第七天。
年初八。
各行各业已经复了工。
许多回乡的人都返回了京城,大街小巷又变得热闹起来。韩湛在医院这一周挺无聊的,每天都有许多韩家的人来探望,说的都是相同的话。
“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大出血。”
“产后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为了生下你,半条命都没有了。”
“这次你在国外遇险,她晕厥进了医院,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小半个月。听说你的遗物被送回国,衣服都没换就跑去派出所申领。”
“阿湛,你康复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孝顺你母亲啊。”
这天上午放了晴。
阳光明媚。
冰雪消融。
在白女士的陪同下,韩湛办理了出院手续。林肯商务车从私立医院驶离,徐徐行驶在繁华的大都市街道,往韩宅方向去。
韩泰和白女士似乎有了矛盾。
吵了有几天了。
今日冲突升了级,两人在车上,当着韩湛的面都冷了几次脸,差点吵出声。本就大脑混沌的韩湛,处在这样的车厢环境里愈发闷。在车子经过IFS商场时,他喊了停,下了车。
白女士连忙跟上。
离开之际,妇人站在后车座门边,冷眼低声与里头的韩泰警告:“你没有资格插手我和阿湛的事,这些年我对他的冷漠与忽视,都是你造成的。”
“那你也不能让那些韩家人日日在阿湛面前说你是如何费了半条命去生他,让他因为自责和亏欠来孝顺你,根本就不是对他的补偿,而是精神绑架。”
“阿湛现在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你大可以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去关心他爱护他,犯不着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孩子感受到了疼爱,自然会靠近你,孝顺你。”
“太慢了!”白女士厉声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如果知道他在冷风里走了三个小时,只为了回他和时音那个家,你就不会这么冷静。”
“这一周有了这些旁敲侧击,阿湛明显开始亲近我。他会在我进房间的时候给我端茶倒水,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头疼的病好点了没有。”
“我要用最快的时间把儿子拉回我身边,绝对不能再让时音把他抢走!从前因为你的欺骗,我欠了他太多,现在我只想将他留在身边,牢牢地留住!”
韩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看见白女士走远的背影。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
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男人低头。
伸手捏了捏鼻梁。
眉宇间的疲态尽显。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偏执地娶婉清进韩家,也不该打着为所有人好的名头私自决定妻儿的人生。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的错。
第239章 二次见面
白女士在前不远的广场中央追上了韩湛。
准确来说。
年轻的儿子心疼母亲。
专门停下来等。
才让踩着高跟鞋,披着华贵狐狸毛皮草的富太太追上。
见白女士气喘吁吁,韩湛伸手扶了她一把,又给她递了一块干净的方巾:“妈,您身体不好不能吹冷风,早点回家吧,我四周逛一逛就自己回去。”
她很满意现在的韩湛。
孝顺又细心。
好像回到了曾经时音没出现的时候,他就是那么一个对她有着愧疚感的乖儿子,留心着她的病痛,永远将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白女士接了方方巾,同他一起往商场里走:“周围的一切你都不熟悉,妈妈担心你迷路受伤。阿湛,你放心地逛,妈妈绝不干涉你去哪,妈妈只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站在你的身后为你撑腰。”
母子俩进了门。
商场一楼人来人往很是嘈杂。
过惯了上流太太VIP生活的白女士显然不适应,有人不小心碰到她的衣角,她立马拿方巾擦拭,仿佛上头沾了什么脏东西。
路过一家精品店。
不知看到什么,韩湛先一步走了进去。白女士刚要跟上,见到里头年轻的毛头小子和丫头,穿着那么简陋,店铺里好似也有股怪臭味儿。她用方巾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再次看了眼儿子走远的身影,咬了咬牙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走到韩湛身边。
才发现他站在一排挂满女孩发圈的货架前。
五颜六色的发绳。
好多形状。
他盯着那处许久,伸出手,拿了一只粉色的兔子发带,放在手心里端详了许久,而后去收银台付了款,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三四块钱的发绳。
身价千亿的上市公司总裁戴在手上。
太掉价了。
白女士看了那突兀又廉价的发绳一眼又一眼,本想让他摘下,碍于要在他心里树立好母亲的形象,又强忍住了这股不悦。
约莫逛了大半个小时,韩湛终于有了要离开一楼的意思。白女士连忙拉着他进了就近的直升电梯,迅速按了20楼的国际品牌专区按钮。
她是Rolex的老主顾。
从电梯里出来,精明的柜姐便看到了她,连忙从店铺里出来,热忱又恭敬地迎着:“韩太太,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和我儿子逛逛街。”
“您对孩子也太好了,这么忙,还陪着儿子逛商场。”
“嗯,阿湛是我最疼爱的小儿子。”白女士说着,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又说:“有什么新款吗?给我儿子买只手表,他日后上班戴。”
“咱们今年刚出了款格林尼治型的腕表,绿色Cerachrom陶瓷表盘与代表日间时间的双色字圈相得益彰,非常适合年轻的少爷。”柜姐笑着,积极领着人往里走:“店内就有一只现货,我去橱柜拿来给您和二少爷看看。”
白女士点了头。
抬眸之际。
视线里倒映进了她此生都不想看见的人的身影。
时音。
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想方设法让韩湛避开时音,却没想到,来逛个商场,进到劳力士专柜,竟然阴差阳错地撞上了她。
白女士扬在唇角的客套笑容当即僵硬,本能地要去遮挡韩湛的视线,动作却慢了一步,那边的陆承率先喊道:“阿湛,你康复出院了?”
韩湛蹙眉。
白女士挤出一抹牵强的笑,与他解释:“儿子,这是你在京城玩得不错的一个朋友,八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少爷。”
韩湛看了陆承一眼,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旁边的时音身上。互相对视,仿佛周围的人瞬间清零,世界只剩彼此。
他眸光微晃。
薄唇轻启。
奈何白女士速度太快,抢先一步开了口:“阿湛,柜姐应该把腕表取来了,咱们去贵宾室看看好吗?”
“好。”
“那我们走吧。”
白女士拉着他,从距离时音最远的大厅另一端绕过去,上了二楼的贵宾室。
安乐瑶捧着Rolex家的下午茶糕点过来,就看见时音望着二楼的拐角,不知道在看什么,很是出神。她走了过去,小声问陆承:“时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