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林肯商务车行驶在街道中央。
车厢里。
韩湛开着笔记本电脑,几分钟前收到韩氏秘书发来的有关公司历年的文件,他滑动着触盘鼠标,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
他有些紧张。
略显局促。
坐在旁边的白女士开了一小瓶水递到他手边,安慰道:“阿湛,你不用担心,股东大会只是走个形式,让公司高层与你这位刚上任的总裁见个面,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还不太熟悉公司的流程。”
“没关系。”
“我得仔细些,不然日后工作上出现差错,招来股东们的弹劾,也会让您和爸没面子。”
“放宽心吧儿子,他们谁都不敢弹劾你。”白女士信誓旦旦。
听到这话。
韩湛偏头看她。
凝着妇人底气十足的面庞数秒钟,韩湛问:“姜董他们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曾与老爷子一起打拼江山,也不敢吗?”
“不敢。”
“为什么?”
“正因为他们与老爷子一同打下韩氏的江山,他们才格外珍惜韩氏。”白女士告诉他,“但我不一样,我只在乎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他们若是刁难你,让你过得不舒服,我就拉上韩氏一起陪葬。”
“老爷子退位之后,你爸顺利继承韩氏。这二十几年来,你爸在明,我在暗,许多大事都是经过我的手去完成的。公司里,自然也埋藏着我的人。”
“毫不夸张地说,我可以凭一己之力让韩氏倒台。你在迪拜遇险那会儿,姜董的儿子暂代总裁之职,我就让人造了韩氏走私军火的事例,让他以涉嫌违法犯罪的名头被检察院的人逮捕,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造假的证据吗?”韩湛又问。
“半真半假。”白女士朝他靠近,儿子这般求知,现在的她自然会无条件宠他:“就好比你经营一家珠宝公司,将对人体有害的辐射珠宝放进一堆真珠宝里。新闻爆出之后,大众只会觉得你的公司违法贩卖辐射珠宝,不会再去关注你是否被人栽赃陷害。”
“妈妈所掌握的,就是能调动内部的人员,悄无声息地将这些‘有害的珠宝’放进那些没问题的真珠宝里,让这家公司几代人树立起来的口碑和形象一落千丈,直至破产倒闭。”
“姜董的儿子成了替罪羔羊被逮捕,您在公司的线人是不是很危险?”韩湛替她担心,“毕竟,姜董在公司的时间比您更久,手段和人脉——”
“他再有手段也揪不出这个人。”
“这人是谁?”
韩湛的问题一出。
密闭的车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对视之间,白女士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居高位多年本能生起的猜忌,在他偏头露出后背火灾时留下的伤疤那刻,愧疚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杀子又重新拥有儿子的珍惜感当即压下了一切的疑虑。
白婉清伸手抱住他,一点点搂紧,泛红的眼眶变得湿润:“阿湛,你放心吧,妈妈会拼尽全力托举你,让你稳稳地往上走,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就算有失误,不小心跌下来,妈妈也会接住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
从商场回来,时音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醒后。
她没再给韩湛打电话。
没发短信。
……
年初十又下了一场小雪。
如往常一样。
早起的时音穿着大衣,带着阿修一块儿在院子里清扫雪人身上的积雪。韩叔在窗前看了看她,随后去做早餐。
不多时。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见客厅里的佣人们神色紧张,韩叔当即走了过去,眼内装入打扮过后的时音,顿时急了,连忙上前去拦她的路:“太太,您要出门吗?”
“韩叔,我今天不去机场。”
闻言。
韩管家定了半拍。
就又听见时音温和的嗓音:“前些日子我有点头疼,做了些不清不楚的事,让你们担心了。连着睡了两三天,睡清醒了。”
韩叔半信半疑。
喊了住家的方医生过来给她把脉。
得到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早餐后送了时音出门,望着那辆保时捷Macan消失在林荫道尽头,韩叔偏头睨了眼方医生,不太相信他这半吊子水的中医水平。
韩叔拨了保镖阿北的电话,吩咐道:“太太去韩氏集团了,你和阿南跟紧一点。”
-
半小时后。
车子在韩氏大厦外停下。
时音进入写字楼,来接她的人不是姜董,但也是个很熟悉的面孔。与姜振华一样,孙礼也是跟着老爷子打拼半生的元老,比不上姜董在公司的地位,但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孙礼人如其名。
很斯文。
十分亲切。
他笑着迎了时音进来,往电梯间方向去:“二少奶奶,我们都商量好了,在下午的高层会议中,姜董会提出让您入职韩氏,我们再跟投支持票。实在是二少爷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什么事都听白女士的,他才上位一周,总裁办都快姓白了。姜董担心,正月十五面向全国媒体公布他韩氏总裁的身份,为他举办晚宴之后,整个韩氏都要改姓白。”
“叮!”
某扇电梯的门打开。
里头的人迈开步子走了出来。
双方对视。
韩湛率先将目光收了回来,好似看不见时音一样,只一味地与身旁的秘书说:“母亲喜欢的那枚鸽血摩洛哥红宝石戒指查到了吗?”
“查到了。”
“买家是谁?”
“戒指的持有者就是……”
韩湛停了步伐。
顺着秘书示意的方向望去,微冷的眸光定格在时音身上。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将她放进眼里,上下审视了一番。
第242章 不服也得服
午后。
Friend咖啡馆。
隔着一张简约的桌子,时音和韩湛相对坐着。服务生上了两杯美式,她加了半勺糖,一边搅拌,一边说:“中午的高层会议,姜董他们推荐我来做韩氏的执行副总,你怎么投反对票呢?想要我手里的红宝石戒指,还投反对票?”
韩湛不语。
面色有些冷。
许是从看多了他宠溺温柔的样子,如今他这副冷漠的脸,时音怎么看都看不惯。她抬眸看向他,语气降了几分:“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有意思。”
“不服?”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韩湛被她整乐了。
“点开你的支付宝,上面有电子版本的结婚信息,我好像是你老婆呢。”
出院后,有关他在京城的所有事情,管家都打印成了一本文件册子。他看了一夜,掌握了那些被遗忘的信息。
包括这个妻子。
老实说,在医院第一次见她,韩湛就被吸引了。他试图查她的资料,想得到她的姓名。可是,白婉清不喜欢她。
如此。
他也没再去联系她。
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母亲和仅见过一两面的妻子之间,韩湛选择了前者。他再次看向对面的人,简明扼要道:“开个价。”
“晚上陪我回家吃饭。”
“耍我?”
“韩氏六点下班,我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等你,坐我的车回北山别墅,陪我吃完饭再守着我睡一夜,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我就把红宝石戒指给你。”见他动唇,时音抢先一步道:“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要加条件了。你有求于我,不乐意低头也得低头。”
时音尝了口咖啡。
有点苦。
她拉开椅子起身,走的时候还冲韩湛挑了下眉,十足的戏谑感:“你买单。”
女人身影消失在门口,被她带进来的风吹响了悬挂在上方的风铃,清脆的声音落入韩湛耳内。他定神数秒钟,侧眸环顾四周,瞥到某个方向白女士的人,当即收回了落在时音身上温软的眸光,起了身,面色冷淡地离开了。
……
临近六点。
白女士抵达写字楼。
提着亲手做的雪花糕,搭乘电梯上了总裁办公楼层。
愉悦的心情,在走出电梯门,看见不远处的时音那刻顿时消散。她看向时音的时候,对方也投来了目光,隔空对视,相较于她眸中凌厉的恨意,时音很是洒脱,扬唇朝她打了声招呼:“韩太太,又来探班?”
出门在外。
自身的形象一定要保持。
再怎么将时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白女士还是强忍住心头的憎恶,走了过去,笑着回了句:“入职韩氏还习惯吗?”
“挺好。”
“你倒是适应能力强。”
“那还是比不过您,二十九年如一日地对韩湛不闻不问,现在趁他失忆,装出一副好母亲的样子,蛊惑他为你卖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