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就是这套改良款的中山装。
她怎么把第一套成品衣服拿回来了?给谁呢?韩湛定睛看了数秒钟,盖上了盒,佣人识趣地快步离开,往二楼去了。
“叮!”
手机有了响声。
俱乐部群里发了新的消息。
韩湛正打算划掉,无意中瞥见那人发的内容,里头有‘时氏’等字眼。他重新点了进去,有个富家公子哥抢到了这套中山装预售订单的前一百,时氏的员工上门为他量体裁衣,半个月内就能拿到高定衣服,不像后面的人,至少要等半年。
群里热议。
纷纷表示羡慕。
“你们以前还看不起时音,说她是灾星,现在抢她设计的衣服,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没办法,总统都看中了她的设计,专门给她发邀请函呢。我爸说让我最近什么也别干,就去买她设计的衣服,拉近我们家和总统府的关系呢。”
“自从上次韩太太五十大寿见过时音,我就一直没忘记她。那张脸真是又纯又媚,不露腰不露腿的礼服也被她穿得很漂亮。”
“你小子收起歪心思吧,听说当晚有人打时音的主意,想去加微信,话刚说出口就被程家少爷程青打了,程少还放了狠话,不要命的就去招惹时音。”
“程青都看上时音了?他不是喜欢男的吗?我嘞个骚刚,时音男女通吃啊?”
“看上有什么用?时音只爱宋斯年啊!”
“你们难道不记得了么,上大学那会儿宋斯年胃疼,时音冒着风雪去城郊的老字号粥铺给他买爱喝的米粥。宋斯年毕业后去宋氏实习,少爷脾气发作,得罪了谈合作的人。对方也不是善茬,当天夜里就找人收拾他。”
“好家伙,刀子都亮出来,发了狠地要给宋斯年长得记性,让他见血。时音却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宋斯年挡刀啊。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谁有她这魄力,敢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我再来说个你们不知道的,宋斯年小名叫竹竿。他青春期那会儿只长个不长肉,瘦得跟竹竿子一样,大院里的人就取笑他叫他竹竿。”
“你们看时音的设计,前有给金百莉女士的礼服上绣了翠竹,后有这次轰动一时的改良款中山男装上带有青竹。她的作品藏着她爱的人,是宋斯年的缩影呢。”
“可是我听说时音和宋斯年吵架了,闹得蛮凶,宋少都进医院了。”
“所以啊,设计一款有着宋斯年影子的衣服来表达爱意,说不准时音还从时氏拿走了第一套打板的高定样衣,预备送给宋斯年呢。”
管家进到客厅,就看见韩某人的冷脸。
手机里有什么东西?
明明看得不顺眼,还继续看。
管家走了过去,试探地说:“先生,您吩咐的宵夜做好了,现在要不要去后湖喊太太一起吃呢?”
“您去叫她。”
“先生您不吃了吗?”
韩湛关了手机也起了身,臭着一张脸径直往二楼走了:“饱了。”
群消息每弹出来一条他胸口的闷气就多一口,持续地累积,终于气饱了。管家站在原地持续疑惑,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听见韩湛说:“韩叔,楼梯口的矮竹丑得人想哭,换个好看的植物过来。另外,北山别墅以后都不要摆竹子这类丑东西。”
第43章 他不承认
翌日。
时音如往常一样八点起床。
别墅的供电设备全部检修完毕,额外增加了几台临时发电机,日后就算遇到再强的暴风雪,也不会没电。管家让人来抬走卧室那架壁炉,放在那占地方没什么用。
时音拒绝了。
她把壁炉移到靠墙的位置。
说是那炉子很是美观,可以当个家具摆设以供观赏。
时音在洗漱的过程中收到了一条讯息,是她在网上发帖,通过网友指路,找到白云中路579号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对方说:“时小姐,前些天我们外出不在京城。今天医馆开了门,您随时可以带着爱宠过来。”
“他(阿修)认生。”
“那您先带着它的病历本来,我看一看,再做打算。”
“好的。”
时音去衣帽间换了套衣服,随后下了楼。路过客厅,她下意识往里望了一眼,这几天韩湛居家,每日清晨她下楼的时候他都在客厅,今天却不在。
出门了?
大清早的去哪?
这个问题几分钟后有了答案,时音在餐厅里见到了韩湛。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有人触了韩二少爷的霉头,他脸色不好看。说来也是稀奇,天生乐观的韩湛,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冷脸。
不过。
长得帅的人有点小生气也是帅得。
甚至有种平时见不到的别样的冷峻冰山美。
时音多看了他几秒钟,心里也在纳闷儿。越是笑着对待万事万物的人,就越说明一切的人和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趣,入不了他的眼。
如此,时音也就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影响了韩少爷的情绪?如果是事情,这件事于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如果是人,那这人铁定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
管家上了好了早餐。
看出男主人今日心情不佳,厅里的佣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这顿早餐吃得异常安静,吃到最后,向来寡言的时音主动开口与他搭腔:“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吗?”
韩湛左手拿着叉子。
还剩半口吐司。
无名指上的男士婚戒随着他揉捏勺子的动作微微转动。
他抬起黑眸看了她一眼,许是她声音悦耳动听,卡在胸口一晚上的闷气刹那间消散不少,韩湛挑眉,坚持了半秒钟,回:“有点想喝粥。”
“韩叔——”
“他做的粥我喝腻了。”
韩叔:“?”
“想换个新的喝。”韩湛停顿了半拍,定睛看向她白净的脸,明知故问:“有什么推荐的粥铺吗老婆?比方说京城的老字号,你多次购买的那种。距离不是问题,好喝就行。”
时音道:“城北有一家。”
韩湛:“我让人去买。”
“不用。”时音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但还是顺着他说:“我等会儿要出门,傍晚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吃甜粥还是咸粥呢?”
“老婆买什么我吃什么。”
“好。”
时音拉开椅子起身,与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餐厅。韩湛原本不想回应,嘴却比脑子快一步:“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话音落。
她的倩影也消失在了门外。
韩湛在餐椅上坐了许久才收回视线,放下手里的叉子,结束这份并没吃几口的早餐。昨晚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今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去负一楼晨练,在跑步机上跑了十来公里,也没能让心火熄灭。
他不知道他在烦什么。
憋闷。
像是有一块积了水的棉花塞在了胸腔里,沉甸甸的。
如果说是因为宋斯年……那孙子配吗?一个脚踏两条船背弃感情的脏抹布,就不配和他韩某人相提并论,虽然他的名声很差。
若说是时音……
先前他在IFS的宋氏旗下的婚庆店远远看见了时音和宋斯年同框,知道他们俩曾在那买过订婚穿的礼服,也一同挑选过办婚礼时的婚纱。他那时还以调侃的语气与陆承开玩笑,说自己头上的绿帽子非常漂亮。
他并不在乎时音心里住的是谁。
两人最开始结婚,他就是靠宋斯年劈腿时青禾,拿捏着时音爱宋斯年至深的心理诓了她一把,将她诱惑上钩。
所以,他肯定不是在吃宋斯年的醋。
烦躁的情绪……
“先生,您是不是因为——”
“反正不是因为时音。”
韩叔懵了,“我也没说太太呀。”
顿了好几秒钟,韩湛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点不对劲。他拉开椅子起身,用脚下的速度去掩饰眼底的心虚。朝前走了好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解释自己先前的心口不一:“韩叔,您做的粥很好吃,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都不会有吃腻这一说。”
管家踏实了。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就在他打算说句什么回复的时候,又听见韩湛说:“我今天脑子不正常,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韩叔:“……”
第44章 别扭韩湛
客厅里静悄。
管家第三次进去,将洗好的水果放在韩湛跟前的茶几上,就看见阿修从侧门踉跄着步伐小跑进来。它的腿还是没好,即使先生为它请了多名兽医。不过,自从太太住进别墅,它极端的心理有被扭转,变得开朗起来了。
不乱咬人。
不仇视凶人。
别墅的佣人们也能试探着给它送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