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是个委婉的人,提醒他:“好像没有人买你这个。”
这是春节。
对联贴上大门就是门面,而且要贴一整年。
这个‘哈哈哈哈’贴在北山别墅门口,来往的邻居看了都得笑掉大牙。
“就是要与众不同才显得特别。”韩湛搂上她的肩膀,低头看妻子瓷白的脸,语气宠溺:“这对联寓意挺好的啊,咱们新的一年,主打开心。老婆,你笑起来很漂亮。”
他最会哄人了。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蘸了蜂蜜,能甜死人。
时音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说话做事并不走心,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含着笑看你也并不是爱你。但她不得不承认,时常听他讲这些糖衣炮弹,即便是假的,也会让人愉悦。
在时音出神的过程里,他们已经离开了百货区。
一群小孩熙熙攘攘从前方路过。
各个手里都捧着块小蛋糕。
那糕点精致,闻着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更吸引时音目光的是孩童们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回忆曾经,她看到的永远都是躲在灰暗阴影里,始终愁眉不展的自己。
“老婆?”
“嗯。”
时音抽回思绪,闻声仰头,望见韩二那张俊朗的脸。他比她高许多,胳膊轻易从她左肩绕过后背搭上她的右肩膀。
奶油香味近距离弥漫。
时音攸地向右偏头,一块装在杯子里的小蛋糕倒映进眼睛里。就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韩湛将杯子蛋糕放进她空落的手心。
“你在哪拿的?”时音问。
“前面。”
“可那写着的是小孩儿免费品尝。”
“不知道哇。”韩湛低头看她,笑道:“我过去排队,跟那服务员大叔说我家也有个小朋友,他就给了我一块。吃吧,时音小宝。”
时音:“……”
-
时音不太爱吃甜品。
病了之后就更加吃得少。
许是这个杯子蛋糕分量不多,她走在韩湛身旁,在他几乎没停歇过的话语声里,杯子见了底,她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没有浪费半分。
“真厉害,都吃完了。”韩湛摸她脑袋。
“……”时音抿唇。
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夸赞总是直白又大胆,内敛的她还没有完全适应。
两人继续在商超逛着,购物车很快就满了。路过益智类玩具区域,韩湛挑了盒懒羊羊图案的拼图,他说他拼这个很有一手,得空了教她拼,拼好了用相框裱起来挂她的房间。
时音话少。
只点点脑袋应着。
她走在他身旁,跟着他往自助结账区走。时音无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她的印象里,京圈里的公子哥都养尊处优,管家会置办好一切,他们无需自己出来采买。就算有极少数接地气的,愿意自己出门,去的也都是SKP等顶奢商超,里头随便两盒水果都是三五千上万,绝不会像韩湛这样,钻进一个普通的超市,动作熟练推着车,毫无半点豪门少爷样。
有那么一刻。
她都忘记他是京城八大家族top1韩家的二公子。
身上没有骄奢。
没有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轻蔑架子。
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话有点多、烟火气息很浓的人,有着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时音注视他好一会儿,头顶忽地飘来他似笑非笑的嗓音:“媳妇儿,你这样盯着我看,我是会发现的。”
时音:“……”
她立马收回视线,转移话题:“我看你对这个商超很熟悉,是经常来吗?”
“小时候来得多。”
“你一个人?”
“当然是和韩叔一起。”韩湛看她,笑着:“我一个人,那也太命苦了。”
“好吧。”
“韩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以后就咱俩一起。”
时音点头。
她应答的肢体动作落在他眼里,明明没有故作娇嗔,却显得那么可爱。韩湛多看了她几眼,选了个人不多的地方去结账了。
……
回到北山别墅是下午四点。
时音将新买的春联都拿了出来,没贴过,本想喊管家帮忙,韩湛一口就拒绝了。他说他贴对联的实力很强,无需他人帮忙。
时音半信半疑。
拿起工具,在他的催促下同他一起去屋外张贴。
刚开始的十分钟,时音还很有耐心地配合着他贴春联。在他花了二十几分钟,还没把对联贴正,时音默声叉腰。
时音站在地面上,仰头望着正在摆弄对联角度的男人,听着他的指挥,将手里的胶纸撕下一半,踮起脚递给他。
“正了吗媳妇儿?”
“还是有点歪。”
“这边呢?”
“歪的。”
又过了五分钟。
韩湛从椅子上下来,走到时音身旁,抬起头与她一道望着上方的大门。他眯了眯眼睛,试探地问:“老婆,你说是门歪了,还是我们眼睛斜了?”
时音没回答。
将手里的胶纸工具悉数塞进韩湛怀中,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去了,边走边喊:“韩叔,韩湛不会贴春联,怎么贴都是歪的。”
第65章 原谅我好不好
在管家的帮助下。
那幅‘哈哈哈哈哈’的对联终于贴正在别墅大门。
韩湛又拿了幅新的,踱步到时音身旁,嬉笑道:“媳妇儿,咱们再去把侧门贴了。相信我,有经验了,绝不会歪。”
时音没理他,蹲下身捡起黏贴的工具,快步跟上面前的管家,“韩叔,我去屋子里剪窗花,您教我可以吗?”
“可以的太太。”
“走吧。”
“先生他——”
“他有经验了,要去把别墅所有的门都贴上春联。”时音说。
管家:“?”
没等管家开口,时音就拉着他进了屋。女人步伐急促,足以证明在贴春联这漫长的二十几分钟时间里,她对韩湛有多无语。
冷风拂过。
视线里已经不见时音的身影。
韩湛轻咳了两声,将手里的春联递给旁边的佣人,装着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悠哉游哉地迈开步子往别墅里去。
另一边。
没了碍事的韩二,时音在管家的教学之下,很快就学会了入门级别的窗花。她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红纸,照着管家给的图案,小心翼翼勾勒着花边。
双喜字已经成了半边。
时音眉眼微扬,向管家展示自己的成果:“韩叔,是这样吗?”
“大致是的,这个边角再修改一下。”
“哦哦。”
时音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听着。收回红纸,打算继续剪裁,韩某人悄无声息又飘了过来。她是先听见他的声音,才瞥到他的衣角:“媳妇儿,剪得好漂亮。”
“你不贴春联了?”
“那东西没技术含量,不贴了。”
时音翻了个白眼。
没鸟他。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快要成型的剪纸窗花,越看越满意。没等她再动手,韩湛忽地坐在她身旁,学着她的样子,拿了把剪刀,一张红纸,凑到她面前:“老婆,教教我呗。”
“让韩叔教你。”
“韩叔剪的花样太难了,你这个适合初学者。”
“那你等我剪完。”
“没问题。”
他答应得很爽快。
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没声了。
时音睨了他一眼,不太相信他会这么乖觉。她的猜想没有错,在接下来的七八分钟时间里,韩湛的嘴就没停过,时不时指一下她的剪纸,说她第一次剪怎么能剪得这么漂亮,手灵巧得不像话。又贴到她脸旁,说她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皮肤很好,毛孔都看不见,问她是怎么保养的。
时音吸气。
吸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吸了不知道多少口气时,双喜字剪完了。她放下剪刀,将折了半边的红纸缓缓展开,一个镂空的囍字呈现在眼前。
第一次剪窗花。
拍个照留作纪念。
时音将手里的囍字放下,起身去楼上拿手机。三分钟后折返回客厅,一边往里走,一边敲字与墨莉发信息:“管家教我剪了一个精致的囍字,我拍给你看看。”
墨莉:“好呀!”
回了这条消息,墨莉等啊等,等了好半天,迟迟没等到时音发来的照片:“还没拍好嘛?”
手机震了震。
站在原地的时音却没顾得上去看信息。
她一双杏眸紧紧地盯着坐在地毯上的男人,以及对方手里拎着的,她剪出来只剩半边的囍字。在时音目光高度审判下,韩湛唇角抽了抽,试探地说:“老婆,如果我说它是自己变成两半的,你信吗?”
“韩、湛!”
“对不起媳妇儿。”韩二立马认错,态度诚恳:“我就是想看一下,轻轻地拿起,没想到剪刀压在它上面,拎起的那一瞬间它就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