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时天宏气得脸色煞白。
踉跄着后退。
话都说不完整。
抬起的手颤抖了几下又重重跌下。
勉强扶了一把墙壁,站稳了步子冲上前又要给她一巴掌,程兰跑了过来,及时握住了他悬空的手臂:“天宏,你不能再打她了!”
“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
“她下周就出嫁了!”程兰加大声音,“宋时两家联姻,下周就办婚礼了。她是宋家的准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宋斯年的孩子!”
时天宏嘴唇紧抿。
握成拳的手抖了好几下,气得大脑充血双眸煞红,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没用的女儿打死,却又不得不放下手,不能动她。
时青禾笑了。
坐在轮椅上笑出了声。
“你敢打我吗?你能再打我吗?我高嫁进了宋家,成了宋氏唯一法定继承人的太太,你们日后还得仰仗着我来发扬时家。”
“你这个不孝女!”
“再不孝顺也是你们生的。”对于时天宏的指责,时青禾擦了下唇角的血,说:“千错万错都是你们俩的错,既然有了我,为什么还要生个孩子出来分掉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时氏更换了董事长,你被迫下台,那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我劝你们俩对我态度好点儿,不然日后我生下宋家的长孙,成为真正的宋家主母,都不带理睬你俩的。”
时天宏差点气晕过去。
旁边的程兰也气到失语,久久发不出声音。
小保姆推着时青禾往客厅外去了,望着女人逐渐消失的背影,时氏夫妇先后倒坐在沙发垫上。时天宏高血压发作,呼吸不畅涨红了整张脸,当即尸厥了过去。
……
在离开时宅的路上,时青禾看见了时氏易主的新闻。
董事长被换。
陶勉为新一任董事长。
华中地区副总裁的位置,赫然是时音的名字。她蓦地坐直了身子,给时天宏的行政秘书拨了个电话,问:“李秘书,时音怎么变成公司的副总了?”
对方将股东大会的情况和盘托出。
越往下听。
时青禾面色愈发白。
她拿着手机的力气再度收紧,手背显露指骨。时音竟然是最后一个股东,那天在茶楼,付了定金买走她股份的人是时音!
时音在算计她!
从游轮晚宴开始,时音就在谋划。先是通过金百莉女士的礼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名正言顺从公司一名不起眼的文员,一跃成为设计部的副总监。后又借着新春项目,让那群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钱的股东们偏向她。
一步又一步。
算得精准。
走得稳当。
在她意识到被算计的时候,她已经掉进了时音的圈套。
“叮!”
手机响铃。
时青禾低头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短:“留心你身边的人,那位叫孟希的,她也许身在曹营心在汉。”
文字映入眼帘,时青禾眉心紧拧。
不可能。
孟希绝对不会背叛!
她拿捏着那个患有癌症需要高额疗养费进行化疗的老东西,那就是捏住了孟希的命门!
不过。
孟希确实有一长段时间没求她打钱。
也没求她去请陆医生。
再次看向信息,时青禾眼眸阴鸷下来,对着前头正在开车的小保姆喊:“掉头!立马去市人民医院!我要见孟希的养父!”
时青禾几乎没来过医院。
看望那老东西?
一个下等人,不配。
所以在她抵达市人民医院大楼,问及护士有关孟希养父的情况,对方说早已转院时,她唇角全然僵硬:“那老头不治病了?”
“陆医生把人接走了,安排在陆家名下的私人疗养院里。”
“哪个陆医生?”
“肿瘤界的大拿,京城陆家的家主陆司御啊!你是找孟小姐吗?她人在医院呢,在主治医生办公室取她父亲的病例数据单,这会儿应该就下来了——”
护士之后说了什么,时青禾都没听。
她气到极点。
双手死死地握着轮椅扶手。
以至于在看见孟希的那一秒钟,便厉声喊住了她,猩红的双眸盯着这个叛徒:“孟希,你敢出卖我?我扒了你的皮!”
孟希停了步子。
两人对视,时青禾没从她脸上看出慌张。
她今天格外平静。
好似攀附上了某座夯实的靠山。
孟希:“你动不了我。”
孟希说着,往右后方侧了眸子。
时青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一眼,看见了站在孟希身后不远处的时音。隔空对望,时音无声挑动眉眼,仿佛在说:“我就是她的靠山。”
第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来的路上,时青禾就想过孟希是不是倒戈跟了时音。
她抢了孟希的画稿,冒名顶替事件曝光。
她吩咐孟希联系公司产品部经理,意图毁掉时音的新春项目。
她交代孟希制造绑架案。
每一件事都经过她详细的安排,却都以失败告终,坏了她的名声,砸了她的千金形象,作为旁观者,时音名利双收。
原来。
最开始她就中计了。
她身边出了个忘恩负义的内鬼!
遭遇背叛固然气愤,幕后的策划人是时音,她被时音耍得团团转,才更令人恼怒!时青禾阴狠的双眸紧盯着不远处的时音,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她横了眼身旁的保镖。
命令他办了孟希。
两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又瞥向孟希身后的时音,都是为圈子里的达官贵人服务,自然留心着上流圈层的动向。时氏高层大换水消息一出,他们就都知道了。
于是。
两个保镖谁都没这个胆子上前,低着头轻说:“大小姐,时音是时氏现任的华中地区副总裁,又手握12%的原始股,成为拥有部分决策权的时氏大股东之一。”
“金百莉女士亲自在国外推特上发表文章祝福她,还特意托M国驻京城大使馆的人拿着礼品送去时氏大厦。总统太太半小时前也为她写了贺词,光明正大抛出橄榄枝,邀请她去总统府聚餐。”
时青禾剜了眼说话的人:“她哪来的12%股份!”
不就只有5%?
还是从她时青禾手里诓走的!
“大小姐,我们没有骗您。股份高于10%就需要对外公布,您现在可以上时氏官网,时音的全部信息都罗列在上面,清晰显示她是时氏大股东之一。”
“听小道消息说,她额外7%的股份,是上次绑架案,时氏许多股东拼凑出来,拿去给韩二少爷做交换的。简而言之,时音和韩二私下也有联系。”
“大小姐,我们只是用体力来赚钱的小保镖。时家不受宠的二小姐,我们自然可以听从您的吩咐去动手。可她现在是时氏拥有实权的副总,我们不敢跟她作对,更不敢动她护着的人。”
“两个废物!”
时青禾咒骂。
本就被时父扇红肿的那半边脸更加狰狞。
她转过头,扫视站在几步外的孟希,冷眸警告:“你要知道这里是京城,我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孟希,你就是个贱人。还有你那养父,你以为攀上时音找到肿瘤界大佬陆医生为他治病,他就能好?别想了,他就是个短命鬼,用再好的药,住再昂贵的疗养院,也是白费——”
“你闭嘴!”
父亲是孟希的底线。
听到那几句诅咒,她情绪顿时被挑起。迈开步子正要上前,时音握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拉到身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那瞬,扬起手对着时青禾的脸就是一巴掌。
周围的人不多。
清脆巴掌声传来时,七八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保镖惊了。
推着轮椅的小保姆呆了。
站在时音身后的孟希也怔了好半拍。
就连被打的时青禾都反应了许久,火辣辣的疼痛从肌肤上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挨了时音一个巴掌。她愕然地低头,碰了一下有血腥味的嘴角,再次抬头,视线里装入时音这张令人憎恶到极点的脸,时青禾伸手就要打回来:“时音,你敢打我!”
她速度不够快。
手臂扬至半空中,就被时音擒住了。
时音低头看她,“上次在宋氏旗下的婚庆店,我打了宋斯年一巴掌,那会儿就问过你,是不是打了他,忘记打你了。所以,不用惊讶,这是你应得的。”
胳膊被钳制。
时青禾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身旁的保镖、后方的小保姆都像死人,不管她怎么使眼色,都不敢上前帮忙。时青禾费劲扭动手腕,望着上方时音冷淡无表情的脸,她喊着:“这里有人恶意伤人,我要报警!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