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国际大财阀公司Shine开业?”
“也不对。”
“你和陆承认识的周年纪念日?”
“我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韩湛黑脸。
“抱歉。”时音摸了摸鼻子。
她本来想说,今天是不是他和他某个感情最好的前女友的纪念日。怕他觉得她在窥探他的隐私,干涉他的个人生活,违反两人契约婚姻的规章制度,时音就没开口,改换成他和陆承的认识日。
显然。
时音猜不出来今天这个好日子到底好在哪。
在红绿灯路口停稳车子,她转过头,学着他平时玩笑的语气同他说:“二少爷,我大脑缺乏想象力,猜不到答案,您大发慈悲告诉我吧。”
韩湛不语。
只将手机屏幕调转过来对向她。
盖有国家钢印的红色结婚证书映入她眼帘,上面还有两人挤着笑容,明显不太熟的夫妻合照。
1月初领的证。
也不是结婚纪念日。
时音正要将目光收回来,眼眸一斜,余光瞥到了某串数字。她定睛看了眼自己的出生年月,脑海里涌现出这个想法,却又觉得很不现实。几番犹豫,她还是没能说出好日子是自己生日这句话。
“这个好日子当然是你的生日。”
“我查了黄历,一年之中没有比这个日子更好的了。”
“所以老婆,今天是否有空,我们去庙里烧个香,感谢老天爷在二十三年前的今天让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然后,分一点时间给我,我给你过生日,顺便沾沾你的喜气。如果你想把喜气全部占为己有,我也可以不沾。”
“老婆可以吗?”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话。
字字清晰。
时音也听得很明确。
不知在想什么,她有点发愣,绿灯亮了也没立马走,后方的车子鸣笛提示,时音才蓦然转过头,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开了有一段距离,她再一次看向中控屏幕,上面显示着:“2026年3月12号。”
是她的生日。
一个她亲生父母都不记得的生日。
一个被算命先生断定为煞星自带晦气的生日。
时音其实很不喜欢这个日子,如果早一点或晚一点出生,她也许就不是灾星,爸妈也就不会嫌弃她,圈子里的人也不会排挤孤立她。
接受治疗之后,荣医生告诉她一个词:“喜恶同因。”
她的出生年月始终没变。
有的人觉得这个时辰是灾祸,对她避而不及。有的人却说这是一年里最好的黄道吉日,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韩湛就是后者。
时音不清楚他是在哄她开心,还是真的这么觉得。无论如何,他能说出这番话,她就很开心了。
天渐渐地亮了。
柔和的晨曦穿破云层,落进车子里。
时音朝着光照过来的方向看去,那是韩湛明媚的脸。
第98章 我老婆的生日
天大亮。
Macan驶入北山别墅林荫道。
以管家为首的住家佣人们都站在院门口,往常时音回来,韩叔会等在外头接,可都没有像今日这样大的阵仗。
她下了车。
徐徐往院子里走。
砰地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时音攸地抬头,漫天的彩带纷扬撒下。她下意识转头看身后的韩湛,他无声挑眉,仿佛在说:“我不知情啊,韩叔他们自发的。”
佣人们持续扭动着礼花筒。
时音看了他们几眼,目光停落在几步外,正拉开红色绸带的管家,那横幅上赫然写着几个黑色粗体大字:“太太生日快乐!”
小孩可能会觉得幼稚。
作为成年人的时音心头莫名软塌。
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庞,此刻眉眼轻微跳动。时音穿过被礼花包围的中间过道,沿着摆满鲜花的鹅卵石小道前行。
别墅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地灯打着粉色蝴蝶结。
观赏性的法国梧桐树上挂着彩色灯笼球。
就连人工喷泉今天都更换了水流形状,呈现着爱心的花样。池子里的小锦鲤扇着小尾巴游动,好似也在祝贺女主人的生辰。
时音走上台阶。
进了门。
换了拖鞋往里头走了三五步,入目便是堆积在客厅一隅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数量太多,以至于在看见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懵了。
直至裙角被拽动,她低头,见还打着石膏在修复期的阿修绕在她身旁,飞快摇晃着尾巴。它今天也被打扮过了,冷酷狠厉的狼犬,竟然戴着朵大红花。
瞧着有点傻憨。
傻的可爱。
“唔~”
阿修夹着嗓子冲时音软声哼唧,它扭了扭精壮的身子,时音这才发现它那朵大红花里有个小盒子。
她弯下腰。
伸手将绒盒拾了起来。
开盖。
里头躺着一只贴着它和她合照图案的水晶镶钻钥匙扣。
画面中的她躺在大厅的贵妃椅沙发上,阿修趴在她手边。她在给它讲故事,它昂着大脑袋吐着舌头冲她撒娇。
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她怎么不知道?
时音再次转头看向后方不远处的韩湛,男人耸肩,仿佛也在说:“我不知道。”
阿修通人性。
可狼狗终究是兽类,它不会使用相机摄影,也不会将照片变成钥匙扣。不是韩湛做的,那就是管家了?
“太太,去餐厅吧,餐点都做好了。”
想到管家。
韩叔就开了口。
时音回过神,仔细将手里这只钥匙扣收起来。温柔摸了摸阿修毛茸茸的脑袋,带着他一道往前去。踏进餐厅的门,香味儿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
工艺精湛。
一看就出自管家的手。
时音走上前,近距离打量这个写着‘happybirthday’的糕点。上面的图案是她喜欢的懒羊羊,一个戴着皇冠的懒羊羊。
这个皇冠很逼真。
钻石粒粒清晰。
时音伏低身子打算细瞧,没等她看清,头顶忽然落下重量。她蓦地抬眸,见管家将一个一模一样的皇冠戴到了她脑袋上。
“太太,那个是我用硬糖做的,您头上这个是真的。”
“太太,吃长寿面吧。”
韩叔笑着。
看她仿若在看自己的孩子,眼神里溢满了宠爱。
时音插不上话,目光所及皆是惊喜,她有些应接不暇。被管家带着走到桌前,见瓷碗中色香俱全的番茄鸡蛋面。
她微愣。
不免想起前些日子她早起下楼,无意中撞见韩湛在厨房里做面煮粥。管家在旁指导,他还是全都搞砸了。
想到这,时音第三次转头看后方的韩湛。
他正在跟阿修说话。
这意思大概也是他不知情。
时音收回视线,刚好管家递来了一小碗面。她双手接了过来,昨晚在婚宴酒店喝了加了东西的酒,食欲更加不好。
可是。
这碗面条她认真吃完。
吃得有点慢,还是见了碗底。
韩叔熄了餐厅的灯,蛋糕插上了可食用蜡烛,点好了烛光。佣人们纷纷聚了过来,像提前排练好的那样,自由欢快地唱着生日歌。
烛光昏暗。
时音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将画面定格在杏眸里。
“老婆,许个愿。”
车子停下到现场始终沉默不语的韩湛终于开了口,时音点头,对着蛋糕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
作为寿星的时音切好蛋糕。
依次分发。
阿修也得了一小块。
桌上还剩了一块最大的,是她给韩湛切的。时音左右看了几眼,没见到他人,便喊住刚进来的管家:“韩叔,阿湛人呢?”
“先生在阳台接电话。”
“有要紧事吗?”
“是陆承少爷打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和您有关。”
“我?”时音蹙眉。
“当然。”韩叔目光慈爱看着她,示意了一眼餐桌上的长寿面、阿修脖颈的大红花、别墅的装饰以及她头顶的皇冠。
管家没多说。
时音却读出来了:“都是他安排的?”
韩叔点头:“嗯,早在上个月,先生就交代我去办这些事了。能用钱买来的东西,最多也就是花点时间去寻,要说最用心最无价的,还是这碗您喜欢吃的番茄鸡蛋面。先生不擅长做饭,学了很久呢。”
闻言。
时音轻抿了抿唇。
她偏过头看向露天阳台,透过玻璃窗,看见韩湛站在栏杆前与人通电话的背影。她不禁联想到,他系着那条懒羊羊卡通图案的围裙,在厨房鏖战无数次,打翻多个瓷碗,烧坏许多铁锅,才做出这碗无可挑剔的长寿面。
他真的很诚心地在为她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