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横生枝节,弄出一些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您可以认为我自私,只顾自己生死,不顾别人的想法。也可以觉得我懦弱,迈不出那赌上自己性命的一步。”
她输过一次。
非常惨。
差点就冻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无论如何,时音都不能也不敢再去赌。真心难得,却又易变,谁能保证韩湛不是下一个宋斯年,谁又敢说接下来的后半生,韩湛不会变心?
她输不起。
只剩半口气吊着过活的她,也没有筹码去赌。
时音不怕人笑话,她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不想再受伤,不愿再承受疼痛,一心只为自己考虑的吝啬鬼。
荣医生沉默许久。
交谈了几句,他只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有空再去游乐场玩,不是说玩些刺激性的项目有助于你的病情吗?”
“好。”
“我送你。”
荣医生送她到电梯门口。
看着铝合金门合上,医生叹了口气。他点开时音的懒羊羊微信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再一次看那条在3月12号晚上发布的内容,两张图,分别是:站在Shine集团前,以烟花为背景的她和绚烂的烟火。
配的文字是:“二十三岁的时音。”
她的朋友圈一直是空的。
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也知道她的禁忌,那就是被判定为晦气命格的她的生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个日子都不错,就3月12号最不详。
她不愿提及。
买日历本都会提前撕掉这一页。
那天她却为自己庆生,还发了朋友圈,告诉所有人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不再嫌弃自己的出生年月,迈过了那横在她内心深处多年的坎。
帮助她的人是那个准备蓝色烟花的。
是她先生。
是多次被她提起,都会无意识喜笑颜开的丈夫。
荣医生知道她处境艰难,挣扎痛苦。他心疼这个年轻的女孩,希望她能痊愈,也希望她能和她的先生长久地走下去。
……
Shine写字楼。
刚出会议室的韩湛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谁在背地里编排他?
“感冒了?”陆承瞥了他一眼,两人先后进了电梯,他按了楼层:“时音都回来了,按理说这相思病也该好了。”
“我健康得很。”韩湛说。
相思病?
不存在的。
陆承笑出了声,看着电梯门里好友的倒影,尤其扫了眼韩二非常硬的嘴:“前几天是谁拿起手机时刻看,微信界面都要被盯出洞了。看见某个懒羊羊头像弹出来,进嘴里的饭都忘了嚼,那手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立马点开看消息。”
“昨天懒羊羊夜里的飞机,没办法给某人打晚安电话。天啊,某个人整宿睡不着,大半夜的在北山别墅林荫道夜跑,吓得韩叔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要找个精神科的医生来瞧瞧,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韩湛横他:“你有病?”
陆承抬手指他:“你看,急了。我没点名也没道姓,你跳出来干嘛?”
看着朝自己走近的韩二,陆承往后退了几步,论身手和力气,他并不是韩某人的对手。但是论眼力见儿,他当即指向对方闪屏的手机:“懒羊羊的信息!”
话音未落。
几乎是同一时刻,韩湛低头看亮了屏的手机。并不是时音发来的微信,而是秘书部的员工提醒他16号去皇家大剧院赴跟总统定下的约。
陆承嘻嘻笑了两声,转移话题:“户口迁移手续不是办完了吗?你现在不是韩二公子,是时先生咯~”
闻言。
韩湛剑眉轻挑。
这抹得意的神色被陆承细心捕捉到了。
电梯门开,韩二先行,陆承跟在后方。望着好友浮现悦色的背影,陆承不禁想起多日前,韩湛带齐相关资料去申请户口迁移。
申请的理由有八种。
人才引进、招工招干、收养入户、投靠配偶……
韩湛没等工作人员介绍完,脱口而出一句:“投靠配偶。”
我妻子。
我唯一的家人。
我们当然会长久地在一起。
她爱我。
……
第116章 收网
从心理咨询室离开,时音去了Friend咖啡馆。
她上了二楼。
找了个人少的偏僻角落。
点了杯冰美式。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楼下爆发出了争吵。众人的目光都跟着投了过去,时音也侧了眸,看向底下那对正在纠缠的男女。
女人年轻漂亮、身材高挑。
男人……也是个人。
“姗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爸妈已经在联系Scre品牌的首席设计师Aro了。一定能说服她给你量身定做一条婚纱,你相信我好不好?”
“十天前你也说可以。”
“都怪我爸,他自信过了头,给Scre品牌主理人打了几十万,觉得能请得动Aro,没想到对方没理他。我已经跟我爸吵了一架,并狠狠地甩了他脸色。姗姗,你再多等几天,我真的很爱你,我离不开你的。”
“我只等两天,两天后没看到Aro回信说定制婚纱,我就不嫁。”
万姗拿起包离开了咖啡馆。
男人要去追。
想到出门时妈说今天或许有雨,让他随身带着伞,便又折回卡座那边取了伞,才匆忙朝着他自认为的未婚妻离开的方向跑去。
热闹终止在此。
大家也陆续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
时音也低了头,编辑一条短信,发去了Scre品牌主理人那:“那位姓李的先生再联系你,你就把这个地址告诉他,说我亲自见他,与他面谈。”
“OK.”
“传承系列的第四套婚纱有灵感了么?”对方又问。
“最近没有。”
“心情不太好?跟那位你说的长得非常帅的老公吵架了?”
“没。”
“对嘛,和帅哥同在一个屋檐下,还是个话多能讨人开心的帅哥,哪可能闹矛盾?说真的Aro,你入行到现在为别人设计了那么多衣服,也打出了传承系列婚纱的招牌,什么时候给自己设计一条婚服呢?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参加你的婚礼?”
时音没回复这条信息。
她关了手机。
刚好这会儿咖啡馆外的主干道上,有辆车别了另一辆车,被别的那辆粉色欧拉好猫吓得一激灵,刹车灯骤然亮起。
注视着这个画面。
时音不禁想起上个月的暴雨天,她在路上也被人恶意插队别车。韩湛悄无声息地跟上她,拥挤的车道瞬间宽敞,这种有人站在身后,为她撑腰的感觉。
她蓦地回过神。
将脑子里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掉。
拿了车钥匙,时音拉开椅子起身,离开了Friend咖啡馆。
……
时氏大厦。
搭乘电梯上楼,在秘书部的门口,时音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李秘书。男人正在跟人通话,瞧着是达成了目的,笑得非常高兴,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明天下午两点?”
“北郊茶楼?”
“好的!我会准时到,备着厚礼,等待与Aro大师会面!”
花了半个月。
走了无数人脉关系才联系到Scre品牌的主理人。
想破脑袋预约设计师Aro,说了不少好话,又加了不少钱,对方迟迟不愿意相见。儿子这次相中的女孩长得很标致,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很漂亮,又不要彩礼,性格还很温顺,嫁过来必然不敢顶撞他们两口子。
最主要是不嫌弃儿子。
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可是。
万姗提出了条件。
必须要有Aro设计的传承系列婚纱,她才愿意嫁。这两天儿子又在家里大吵大闹,说再请不到Aro,拿不到婚纱,万姗和他分手,他就去跳楼。
这哪成啊?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是他们老李家的独苗啊!
李秘书夜里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愁得要命。好在老天怜爱,Scre品牌的人打电话过来,说Aro人就在京城,答应接他这一单,给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让他去面谈细节。
好啊。
儿子的婚事终于成了。
再过两年,他就能做爷爷了。
越是这样想,李秘书笑容越是灿烂。视线里装入几步外的时音,他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扬在唇角的笑变得僵硬,装着客气问候了句:“时副总。”
“李秘书,半个月不见,您憔悴了。”
“工作多而已。”
“这样劳心劳力为公司,该升职才对。”
李秘书睨了她一眼,保持警惕道:“我的劳苦时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他休养好了重掌时氏,我定能升职。这些,就无需时副总您来操心了。”
“下周法院就开庭了,审理时青禾蓄意谋杀的案子。时天宏作为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最宠爱的女儿去蹲大狱也不管。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程兰下半辈子要在床上度过,永远都是植物人。妻子遭受这样的重伤,时天宏却还把所有商业罪名扣在她身上。对家人尚且如此,李秘书,你能保证你不会落得他俩的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