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池珍珍依旧摇头,可听着张大壮有理有据的分析,她不禁怀疑起来,难道真是自己先前发烧,烧糊涂了一时没管住嘴,被有心人听去了?
想到打吊针时,医务室来来往往的人,池珍珍更慌了。
完了,要真是她说的,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不要劳改,她不想坐牢。
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和面前两人一样劳改十五年,池珍珍整个人抖如筛糠。
不,不能承认,就算真是她一不小心说漏的嘴,也绝对不能承认!
想到这里,再顾不得挨不挨打,池珍珍一个猛扑,抱住张大壮的腿,“我真没跟任何人说你们的事,真的!”
“你们知道的,我有把柄在你们手里,你们不好了,肯定不会放过我,我怎么会干那么蠢的事?肯定不会的!”
“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大壮哥,你信我,我没骗你,真的!”
她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急切又慌乱的解释。
张大壮眉头皱得更紧了,池珍珍的话有点道理,可如果不是她走漏的风声,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调查他的底细?
还有,张大壮瞥了眼地上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漏了话,那你好端端的,为啥突然跑到农场来看我们?难道不是想来套话立功减刑?”
嗯?池珍珍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的道:“怎么就是我突然跑来的?明明是你们托人捎话,让我最晚今天必须带着东西来看你们,不然就不客气的啊。”
“放屁,老子是绑架犯,你是受害者,我是脑子被驴踢了,生怕没人发现我们有猫腻吗?还见你,老子什么时候……”
“坏了,被耍了!”张大壮话没说完,王量忽然大叫一声。
张大壮一愣,蓦地也反应了过来。
这是有人发现了他们和池珍珍的不对,但又查不出线索,所以故意设局让他们自曝呢。
他和王量对视一眼,连忙往周围看去,却只看到四面八方忽然钻出来好几个人,撒腿飞快往各个方向跑了。
两人下意识就要追,可他们才两个人,对方却有好几个,追个锤子!
想到刚才被人径直带来这里和池珍珍见面,现在看来,这地方根本就是背后的人提前选好埋伏了的。
王量脸色难看:“没事,还好刚才我们都注意着,没说什么要命的话。至于以后……”
他和张大壮自从事发后就一直低调的在农场劳改,根本不可能也没机会被人发现和池珍珍的关系,所以说到底还是池珍珍那边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王量上前两步,蹲去池珍珍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她软嫩的脸蛋儿,然后忽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不想死,就赶紧想办法把你身边的麻烦解决掉,不然我们死前,肯定拉你一把。”
说着,王量松开池珍珍的下巴,一把按去了她的胸口,揉捏。
“啊!你、你干什么……”池珍珍大叫一声,但下一秒,不用王量动手,她自己就一把捂住了嘴。
偏三轮飞快从农场离开,不久后,医院。
“姐,姐!”
熟悉的喊声从病房外传来,池早转头,就看见了小六儿。
她看了眼睡着的尤挽彰,起身快步走出去。
“怎么样?”池早问。
昨天下午她回纺织厂时,见了小六儿一面。
他跟她说了池珍珍这两天的动静,池早就交代小六儿今天池珍珍见完绑架犯后,让他到医院来找她。
“姐,对不住,没能套出他们的话。”小六儿有些丧气,他都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能把事情办成的,结果……
“仔细说说。”池早却没着急下定论,而是冷静的问道。
小六儿于是把农场发生的一幕详细说了一遍,尤其是三人的对话,一个字都没漏。
“干得不错!”池早闻言拍上他的肩。
啊?
小六儿懵了,他啥也没查出来啊,怎么还夸他了?
“想啥呢,要是这么轻易就让你把他们的老底儿掀了,那公安同志肯定早就发现了问题,哪儿可能还让池珍珍逍遥这么久?”
公安同志调查的本事可是专业的,还有好些部队转业的侦查兵呢。
他们都没察觉出不对,小六人一群业余年轻人就是简单做了个局,哪儿可能就把人逮了呢?
“我本来就没想着能一次把池珍珍摁死,这回就是冲着打草惊蛇去的。如今看来,并不是池珍珍许诺了什么好处,而是她知道张大壮和王量的把柄。”
“她不供出他们,他们就不供出她。三个人,相互制衡拿捏,还真是……蛇鼠一窝啊。”池早冷笑。
“怎么样,你们没被张大壮两人看见脸吧?没看见就好,那之后,还是找人盯着他们,远远的就行,注意安全。”
“另外,再细细查一下武装部丢钱后,到绑架案前那段时间,两人都干过什么事儿。”
又交待了小六儿几句,池早掏出十张大团结递给他,“拿去给兄弟们,让他们一定注意安全。”
知道池早的性子,小六儿也没推辞,就把钱接下了。
有钱好办事儿,能早一天把事情调查清楚,也能早一天给他姐出气。
因为拜托熊哥帮忙,所以池早已经把自己和池珍珍还有池家的关系跟两人说过了。
这边,小六儿因着池早的话再一次信心饱满的去办事儿。
另一边,池珍珍跌跌撞撞跑出农场,一路上还差点撞到了人。
一直到坐上公交车,她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想到不久前王量和张大壮两个畜生对她动手动脚,一边警告她赶紧解决身边有问题的人,一边占她便宜。
要不是运气好有人从那边经过,她现在怕是已经被糟蹋了。
可是偏偏,她有把柄在那两个畜生手里,她又不敢鱼死网破,所以连挣扎反抗都不敢。
“呜……”一声泣音控制不住从喉咙溢出,池珍珍连忙颤抖着捂住嘴。
都怪池早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她也不会想着拿钱远走高飞,也就不会沾上张大壮和王量这样的人渣,就更不会被逼到现在的地步。
还有那个,王量嘴里设计了今天这一出的人,到底是谁,无冤无仇的又为什么要害……
忽然,池珍珍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池早,设计这一出的人肯定是池早,一定是她干的!
对,之前在农场劳改时,池早就诈她,说绑架案是她策划的,只是绑匪没供出来。
就因为这话,她还被池早害的挑了一天的猪粪!
池早,肯定是池早想调查究竟,才故意设计她。
该死的贱人,她怎么敢!
可是现在怎么办,不把她送进监狱,池早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王量和张大壮,这次是她运气好逃脱了,下次两人要是提前做好准备,真把她糟蹋了怎么办?
越想池珍珍越害怕,惊慌之下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祁钰生的话。
要么让人永远闭嘴,要么把人远远送走。
永远闭嘴肯定不行,但送走……
正想着,车窗外的黄土墙上,一条鲜红的标语进入视线——扎根农村干革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池珍珍最初没在意,但很快,她眼睛蓦地亮到惊人。
第137章 我叫池早,我自愿报名下乡
不久后,一道身影走进知青办办公室。
来人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急切和激动,进门后左右看了看,走到一张办公桌前。
“同志你好,请问下乡是在哪儿报名?”
办公桌后的小干事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就在我这儿。”
他说着,翻开桌上的报名册:“叫什么名字?”
“池早,池塘的池,早晨的早。58年10月20出生,到明天就十八岁了,是……”
“户口本拿来。”话没说完,却被小干事打断。
池珍珍一愣,“什、什么?”
“户口本!报名下乡肯定要登记户口啊,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知道?”小干事写字的手一顿,不高兴的皱眉看向池珍珍。
她怎么知道,她又没报过名!
池珍珍咬牙:“那……同志,这样行不行,你先给我登记上,我明天就把户口拿过来,行吗?”
多一分钟都等不下去,池珍珍打商量,“我真的很想下乡去支援建设,同志你就看在我这么积极的份上,通融通融?”
小干事闻言,盯着池珍珍看了会儿,片刻点头,“那好吧,看在你主动报名的份上儿,我就先给你写了。”
“不过,明天你可一定要把户口拿来给我看过啊。”小干事着重叮嘱了一遍,才低头继续写起来。
如今不像最初几年了,大家都积极热情奔赴广大农村当知青。
现在一个个的,别说主动报名,想方设法逃避的都一抓一大把。
只是等信息登记到户口住址的时候,小干事的动作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