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谁还嘴臭手贱?”池早掂着扫把转身,边说着,视线边冷冷扫向池砚彬。
池砚彬一惊,从前只被池早打过,还从来没看过她打人,还真是、真是……
他本能往后退了两步,汗毛都紧张的竖起,生怕池早下一秒就朝他冲过来。
“嗤!”池早嗤笑一声,“怂货!”
她转而又看向旁边的池锦年和池砚辉。
这两人也没想到池早一言不发就把程有工打得抱头鼠窜,一时连生气都差点忘了。
还是池早看了过来才陡然回神。
“孽障!程家养了你十几年,有工怎么说也当了你十几年大哥,你、你怎么敢打他?你……”池锦年张嘴就骂。
“大哥?”池早一脸嘲讽,“就那么个跟人搞破鞋的狗东西,他配吗?”
“还有,怎么池珍珍和许琴不在?该不会是犯了啥事儿被抓了吧?”池早戏谑的勾了下唇,“池锦年,你有时间给程有工鸣不平,还是省着力气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有个劳改犯的女儿就够人说嘴了,这要是再来个劳改犯媳妇……你还有脸当什么科长吗?啧啧啧!”
戳完池锦年的心窝子,随手把扫把往墙角一扔,池早心情不错的就朝楼梯走去。
“池早,你怎么知道你妈被抓了?你还知道什么,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池锦年微一愣怔就反应了过来。
他就奇怪龚爱红怎么好巧不巧知道许琴要偷报名册,班都不上特意跑去抓现形。
但如果有人提前告诉了她消息,那一切不就解释得通了?
池早,肯定是池早!
肯定是许琴和池珍珍两人商量的时候被池早听见了,结果这个没良心的孽种,就去找了龚爱红那个臭女人。
“我搞鬼?”池早笑了一声,步子丝毫没停,“有证据吗?没证据就闭嘴!”
“你!你!”池锦年气结。
别看池早不承认,但他已经百分百能确定,事情就是池早做的。
他气得差点跌过去,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真的摇晃着差点跌倒。
还是池砚辉眼疾手快扶住了人。
池锦年稳住身形,颤抖的指着池早,“别、别以为会打人老子就奈何不了你,我、我能生下你,就能治得了你,你给老子滚!滚!滚!”
他一声比一声大,喊得嗓子都劈了,池早却跟没听见一样,施施然进了自己房间。
治她?用什么治?
工作她有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户口她转了,池家人根本拿捏不了她。
住处?切,以前她可能还会担心,但是现在,哪怕找不到房子租,她也能去师父的防震棚,正好还能照顾他老人家,她怕个屁!
等着,等看过书房的那个匣子,等池珍珍滚去下乡了,她才不会继续看池家人恶心的嘴脸。
第186章 滚完床单回来了
池早回房了,可池锦年被两个女儿接连的暴击刺激的,终是撑不住,回房哎哟哎哟躺到了床上。
池砚辉想说,不行就去医务室看看,可话才出口,就被池锦年怒骂着赶出了门。
看什么看,医务室可是厂里的部门,这他要是去看了,保不准遇见个认识的人,还不得被拉着问他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他怎么说,说媳妇被两个女儿联手弄进去了,他也差点被气死吗?
他还要脸呢,他才不去!
池锦年脑袋晕乎乎,却还在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办。
客厅里。
三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了下,眼见太阳都落了,终究还是担心的念头占了上风,出去找池珍珍了。
私心里,程有工是不想去的,一个丫头片子,没回来就没回来,有啥好找的?
外头又没人养没饭吃,时间久了肚子饿了,还不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而且他刚被程小草那小贱人揍了,身上疼得厉害,别说找人了,他只想瘫到床上让人伺候。
不过可惜,他得扮好一个好哥哥的样儿,池家也不由他做主,就只能忍着疼跟了上去。
“哐当”,小二楼的门关上。
一直缩在角落的李大妈一口气吐出来,才一屁股坐去了凳子上。
娘咧,娘咧,听听,听听,都是什么事啊!
其实她那天晚上只是听见珍珍问许主任,单位有没有丢过文件,丢了会怎么办。
后来又假意开玩笑的说,要是报名册也丢了就好了,那她是不是就能不去下乡了。
她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婆子,听见这些可没多想,只是因为里头提起了下乡,想着多说不怕,总比漏掉了好。
才巴巴的,趁着池家人没起床,告诉了池早。
却哪儿知道,却哪儿知道,池珍珍那小蹄子竟然真的敢撺掇许主任偷报名册,还丢下许主任一个人跑了。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池早,明明就那么简单的几句话,她怎么就能发现池珍珍的目的,还真的有办法把许主任弄进去啊。
那、那可是她的亲娘啊!
可怕,太可怕了!
对自己亲娘都能毫不犹豫的狠下心,那对她一个保姆,岂不是就更……
“你一个人坐那儿干什么呢?”
李大妈正想着,结果耳边突然就听见了池早的声音。
她惊的蹭一下站起来,半条命都差点吓没了。
“没、没干啥,俺、俺就是、就是坐着缓缓,缓缓。”看来是真吓到了,李大妈的俺都再次冒了出来。
池早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话,她是下楼洗漱的,顺便也把钱给李大妈。
“给,说好的五块。”池早把钱拍在李大妈手里。
嗯?
李大妈一惊。
上次没给,她还以为不是池早忘了,就是不给了,没想到竟然真有?
一瞬间,李大妈看着手里货真价实的五块钱大票,嘴角压都压不住。
哎呀,对亲娘狠心又咋滴了,反正她又不会再招惹早早,她怕个屁!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卫生间门,李大妈挺了挺胸脯子,当即就精神了。
这年代娱乐活动少,日子也过得精细。
晚上吃过晚饭不久,家家户户很快就关了灯。
池砚辉三人把纺织厂周围和平常池珍珍喜欢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三人没办法,因为情况特殊,也不好去派出所报公安,就只能担心的回了家。
这一晚,整个小二楼里,除了池早跟李大妈,都睡得不咋好。
池家人自然是担心许琴担心池珍珍,至于被安排睡在客厅沙发上的程有工,更多则是饿的。
是的没错,就是饿的。
池家这群玩意儿,还城里人,还干部家庭呢,呸!
他娘的,蒋妹夫好歹都请他下了回国营饭店,他们倒好,说啥没胃口吃饭,就真连晚饭都没做,只让那啥李大妈给他热了两个二合面馒头。
娘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找人找得腿都酸了,就那么点儿东西,够吃个屁!
迷迷糊糊睡了也不知道多久,程有工还是饿醒了。
他摸了把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心里不停骂娘。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眼珠子一转,抹黑往厨房遛过去。
轻手轻脚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又找到两个馒头,程有工嫌弃的不行,却还是麻溜儿的拿起来塞进了嘴里。
他边吃边猫着腰原路往客厅回去。
只是才关上厨房门,转身就看见客厅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妈呀!”程有工三魂吓没了俩,嘴里的馒头都滚到了地上。
结果那黑影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比他反应还大,慌乱间一脚就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你、你是哪个啊?李大妈?”程有工抖抖索索的问。
“哥?砚彬?是我啊珍珍!”黑影也就是池珍珍,见已经被发现了,只能一边暗骂晦气,一边低声表明身份。
谁?珍珍?池珍珍?
程有工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顿亮。
他馒头都顾不上捡了,“珍珍,我是你哥程有工啊,你这是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好久?你……”
他一迭声问,说着还往前走去。
只不过话没说完,也没走到池珍珍跟前,就见池珍珍急忙往房间里蹿,“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话落,她慌手慌脚的就想关门,也根本没听程有工到底说了什么,只想着等明天收拾好自己了再说。
可程有工一看池珍珍这架势,眼睛就眯了起来。
特娘的,特娘的,这一看就不对劲儿啊,这缩头缩脑的样子,跟他趁着没人,跑去跟小媳妇儿滚炕头儿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啊!
程有工想都没想,当即一个滑步,腿一伸,就果断把脚卡在了即将关上的门缝里。
嘶!
脚板子被夹得生疼,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却还是扛着没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