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铭伟也被池早的举动惊住了,但他可不是内疚自己没关心池早。
反而想着,池早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就要拿珍珍的东西?还故意在池叔面前卖惨求关注,这是要趁着珍珍不在,想办法抢走池家人的宠爱?
果然是会反悔不写请愿书的人,真是奸诈!
“铭伟你回来了啊,派出所怎么说?”池锦年问道。
“蓝同志也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女儿刚从农村回来,不太懂事,让你看笑话了。”他又和蓝弈打招呼。
“蓝同志这是休假了吗?我听我家砚彬说了,多亏你救了池早,你看看我们都还没好好谢谢你,真是失礼了啊。这样,你时间赶不赶,不赶的话一起吃顿饭就当感谢?”池锦年满面笑意的看着蓝弈。
“感谢就不用了,军人的职责。”蓝弈面色冷淡,说完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池科长有吃饭的时间,不如多关心关心女儿。”
话落,他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池锦年一眼。
“哎,表叔你怎么走了?我还有珍珍的消息要和池叔说呢,表叔!”蒋铭伟喊人,但蓝弈却连头都没回。
先前将老丁和清洁工抓捕回去后,他接到蒋铭伟的电话叫他来家里吃饭,说有事和他说。
他原本没时间,可想到之前离开二手货商店时好像听见了小姑娘的喊声,不知道是不是赔偿收音机的钱不够,犹豫了下就来了。
哪知道竟然会看见那样一幕。
其实在树林里救人之后,因为嫌疑犯腰带上的刀口始终找不到来处,加上她的举报来的太巧,他怀疑过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腰带里有钱。
今天她又那么巧的在特务出没的地方出现,他甚至有怀疑过她是不是特务。总之对她印象并不好。
可这会儿,想到树林里小姑娘满头是血,快晕过去了却还死死攥着枪管,硬是没让劫匪打中一枪的模样,以及刚才分明受了委屈眼睛通红,却一脸倔强的样子……
蓝弈大步走到外面,掏出根烟咬在了嘴里。
屋里,池锦年因为蒋铭伟带来的关于池珍珍的好消息终是心情转晴。
另一边,池早从保卫科出来,找了一圈儿都没看见李大妈。
周围人想拉住她详细问问池珍珍偷钱的事,要是平时,她肯定会替池珍珍好好宣传宣传。
但这会儿,池早被池锦年搞得一肚子火,她只想找人好好发泄一顿。
她问了周围人李大妈的去向,听说好像是回去了,于是大步往池家的方向走。
池家院门大开着,李大妈果然在。
她正一边晒刚洗好的被套床单,一边和蒋家的佣人马婶子蛐蛐。
“呸,小丫头片子,敢和我斗,被打了吧!你是没看见,池科长那一巴掌狠的,一下就给她脸打肿了。哼,要我说还是打少了,就该多揍几下,狠狠……啊!”
李大妈痛呼,却是头发被池早一把拽在了手里。
上辈子摆摊儿赚钱,她没少为了抢摊位和小商小贩的打架,最知道“人狠话不多”的道理。
尤其对李大妈和王梅花这种欺软怕硬、胡搅蛮缠的人,永远别想着和她们讲道理,必须先打服了才行。
所以池早一句话没说,扯着李大妈的头发,趁她没反应过来,就把她往墙上撞。
“咚咚咚”,一点没惜力,眨眼间李大妈额头就渗出血来。
“啊啊啊,小贱人,你敢打我!”李大妈疼的一边尖叫一边张牙舞爪的也想扯池早的头发。
旁边,马婶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扑上来要帮忙。
“敢动我一下,我马上去举报你们!”池早声音带着冰,她转头看向马婶子,“以为对外说是蒋家的亲戚,就没人知道你其实是他们雇的佣人吗?你们这是资产阶级作风,该被批斗!”
马大婶扑人的动作止住。
“还有你,你是许琴家狗屁的亲戚。以为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底细?怎么,被儿媳妇撵出家门了,就跑来池家作威作福?”她又转而看向狼狈的李大妈。
“你、你,你怎么知……唔!”李大妈绿豆眼里满是惊恐,下一秒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警告你们,少他娘的惹我!再敢动那些歪心思,蒋池两家可能没事,但你们一定会丢了工作滚回农村!”
“滚!”池早冲马婶子一声喝。
马婶子抖了下,转身就跑。
至于李大妈……
“咚”,池早又扯着她头发狠狠在墙上撞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手。
她转身,却觉得还不解气,直接一把拽掉了晾衣绳上的床单。
正要再扯旁边的被套,不想一抬头却正对上院门口蓝弈的视线。
第18章 把池珍珍的事宣传出去
池早扯被套的手顿了一下,视线却并没有回避。
她直直看着蓝弈,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丝毫不在意他是不是看见了自己刚才教训李大妈的一幕。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一个站在院外,身形高大看不出喜怒。
另一个站在院内,身形单薄,但双眼里却翻腾着戾气。那戾气浓稠的像要化为实质,似乎下一秒就会变成枯骨利爪将仇人拉入地狱。
空气似乎静止了,时间被无限放慢。
短短几秒却让人感觉过了很久。
“汪!”一声狗叫响起,池早目光动了动,先一步偏过了头。
这可不是示弱,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刚刚,看见蓝弈的瞬间,本就怒火中烧的她更是恨意上涌,下意识就把对池珍珍和池家人的仇恨冲着蓝弈去了。
可这会儿想想,实在是犯不着,他不过是池珍珍未婚夫的表叔而已。报仇么,当然是要报在真正的仇人身上才解恨。
再没了搭理蓝弈的心情,池早寻声看去,就见池家的狗正讨好的冲自己摇尾巴。
嗤,你不是忠心的很么,怎么一顿骨头就被收买了?
池早冷笑一声,无视撒娇的狗子,正要转身回房,余光却在狗窝里扫见一抹眼熟的衣角。
她身形一顿,下一秒快步走到狗窝跟前,一把扯起了窝里的东西。
那是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很巧,正是她的。
昨晚洗漱完太累了,左手又伤着不能见水。她就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先泡在了盆里,等洗的时候也好洗一些。
原本是打算今天早上洗的,但后面收拾了池珍珍的东西,又不想撞见李大妈和她扯皮,就先出了门。
没想到再回来,好好泡在盆子里的衣服居然会进了狗窝?
哈!
池早刚退下一些的怒气又再次翻腾起来,她拿着衣服,挥开蹭上来的狗,几步上前,再次扯住了李大妈的头发。
李大妈被池早吓住了,看见蓝弈在门口也没敢出声,只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捡地上的床单。
哪知刚把床单放盆里,打算重新洗一遍,池早就再次找上了她。
“啊!”李大妈痛呼一声,正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到了这个疯婆子,就看见了池早手里的衣服。
额……她滚圆的身子一僵,都不用池早说话,自己就讨饶起来,“那、那是我之前干的,我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池早还是冷冷的看着自己,李大妈忙不迭又加了句,“赔,我赔!我、我那儿还有一块、不是,是两块许主任给的新布,够做一身新衣服的,都、都给你!”
“呵!”
又盯着李大妈看了一会儿,池早才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头发。
她勾唇扬起抹笑,“还记得先前我在保卫科说的话吧,知道池珍珍为什么会被公安抓吗?”
见李大妈摇头,池早笑说,“因为是我去派出所举报的啊。”
话落,池早干脆利落的回了房间,李大妈却身影微晃,差点一屁股坐去地上。
院门口,直到房门从里面关上了,蓝弈才动了动指节,松开了身侧不知什么时候握成拳的手。
他闭上眼睛,可眼前却再次浮现方才和池早对视的一幕。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蓝弈想,他只在经历过极致悲惨遭遇和身负血海深仇的人身上见过。
可池早一个背景简单的小姑娘,即谈不上遭遇悲惨,更和血海深仇沾不上边,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双眼睛呢?
蓝弈不明白,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小姑娘眼中的恨意惊到了。
他抬眸看了眼池家让众人艳羡的二层小楼,也不准备再去蒋家吃饭了,直接朝纺织厂外走去。
房间里的池早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意气之举,却惊到了蓝弈。
她在客厅和厨房翻找了一圈儿,找到一个铁皮盒子装的高档饼干。
饼干还没开封,但池早才不管这些,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在客厅抱着饼干盒吃了起来。
吃到差不多半饱时,李大妈缩头缩脑的进来了。
她看见池早怀里的东西什么都没说,先溜回房间拿了布给池早,之后又屁颠屁颠跑去厨房给池早煮了两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