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珍珍一会说句“妈妈我舍不得你”,一会儿说一句“大哥,我会想你们的”,那眼眶发红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不是去一天就能来回的大河村,而是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池早只觉得好笑,没理会他们,自己径直上了二楼。
却没想到等她再下来洗漱的时候,蒋铭伟竟然来了。
他一边脸上还顶着个巴掌印,不用想都知道八成是沈芳的杰作。
“珍珍,别怕。”他看着池珍珍,深情得不行,“我很快就去找你,你放心。”
池早刚下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当即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这两人,感情还真是好得很呢。
想到上辈子,蒋铭伟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去下乡。
结果她被沈芳怨怪,还把那个男人介绍给池家人,以至于临近高考,她却被打断了胳膊,硬生生错过了考试。
如今呢,如今池珍珍要下乡了,蒋铭伟摆明了要追着去。
沈芳又会怎么做呢?
池早真是好奇的不行。
“铭伟哥,你要去下乡了,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就给我行不?”旁边,池砚彬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插嘴道。
这两天,他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要不是怕沈芳生气,他早跑去蒋家找蒋铭伟了。
蒋铭伟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张嘴就想答应。
可话到嘴边,想到这几天家里闹腾的样子,他眼神飘忽了下,“那什么,这事儿先不急,等我走的时候再说。”
“倒是车的事儿……”蒋铭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珍珍,许姨,厂里的车明天都要用,我、我没借到,所以珍珍的行李……”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车没借到,所以那么多行李,要么池珍珍自己能拿多少拿多少,要么就得想别的办法送过去。
池早恍然,她就说那么多东西,池珍珍怎么拿。
敢情是打着让蒋铭伟借车,一股脑全给送到大河村的主意啊。
还真是想得挺美。
“那怎么办?”池砚彬当即拉下了脸。
工作的事拿话推脱他也就算了,怎么说好的车也没影子了。
该不会是看他姐要下乡了,蒋铭伟就想把他姐踹了,所以故意糊弄他们呢吧。
真不怪池砚彬这么想,毕竟身边类似的事可太多了。
他狐疑的看了蒋铭伟一眼,转而问坐在旁边,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池锦年,“爸,厂里的车明天真的都要用吗?怎么这么巧?”
其他人也朝池锦年看了过去。
倒不是都跟池砚彬一样怀疑蒋铭伟,而是想着池锦年有没有办法能借到车,毕竟眼下送池珍珍的事儿最重要。
可几道视线落在身上,池锦年却半天都没开口。
“爸?爸你想什么呢?”池砚彬最没耐心,又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啊?”池锦年这才回神。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了?大晚上的嚷嚷什么呢?”
“谁嚷嚷了,还不是你半天不说话!”池砚彬不愿意了,当即就回嘴。
“砚彬!”池砚辉拉他一把,“说正事要紧。”
他看着池锦年,“爸,铭伟说厂里的车明天腾不出空,你看你有没有办法,找人借……”
“借不到就坐客车去,不想坐客车,那就别带那么多东西!”却是池锦年烦躁的打断了池砚辉的话。
“那么多人下乡,也没见谁还有车送的,人家不也好好的到地方了?”
想到临下班那会儿,蒋守国找来跟他说的那些话,池锦年就没心情管这些鸡零狗碎的事。
第210章 同意婚约换人
都是珍珍这不争气的丫头,明明武装部钱票的事,因为她的隐瞒和自作主张就闯了大祸。
自己去农场劳改了一个月不说,家里也赔出去那么多钱。
弄得所有人生活水平下降,他堂堂一个几千人大厂的主任,到现在连盒好点的烟都不敢抽,生怕被人看到,再扯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
可这么大的教训摆在面前,那丫头竟然一点记性都不长。
不就是出门时,偶然听见几个碎嘴子嚼了几句舌根吗,这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不得了的事情。
只要她回来跟他和许琴说了,他们还能收拾不了那些人?
可她到好,脑子一抽,竟然一点后果都不考虑,就跑去知青办假冒池早!
去也就去了,但她倒是把名报上,把池早那孽种送走也行啊。
结果折腾来折腾去,人池早好好的屁事没有,反倒是他们脱了一层皮,许琴的主任没了,她自己也得跑去当知青,搞得蒋家都开始有意见了。
想到这些,池锦年就心烦得不行,就想抽根烟。
结果低头看见烟盒,耳边就好像又响起了蒋守国下午说的那些话。
“锦年啊,有烟没有,给我来一根。”刚见到人,蒋守国当先就长长叹了口气。
话都这么说了,池锦年能怎么办,只能一边掏烟一边关心的问,“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哎,还不是铭伟那兔崽子!”蒋守国又是一声叹,点烟狠狠抽了一口,指着眼睛给池锦年看。
“瞅瞅,瞅见我的黑眼圈了没?”
“唉,连着几天了,铭伟天天在家闹腾,气得沈芳成宿成宿的哭,嚷嚷着我要是再不管,就要跟我离婚。”
“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玩意,日子过了都几十年,孩子都那么大了,说什么离婚,这像话吗?”
“可铭伟那小兔崽子,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啊。这不,今天早上沈芳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是我再不拿出个章程,她明天就回娘家去。”
蒋守国说着又是一声长叹,满身满脸都写满了郁气。
池锦年又不是傻子,尤其蒋守国话里左一个蒋铭伟闹腾,右一个蒋铭伟不消停,他当然猜得出来,他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八成是跟池珍珍有关。
尤其那天早上沈芳来家里,他隐约也听见她们说蒋铭伟闹着要下乡的话。
这么想着,池锦年嘴角动了下,勉强扯了个笑,“蒋哥,那你的意思是?”
问这话的时候,池锦年还想着,蒋守国是不是想让自己去劝劝蒋铭伟,再不然就是让池珍珍去劝。
却没想到……
“我的意思……”蒋守国抽完最后一口烟,抬头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两家的婚约,就算了吧。”
“什么?”池锦年闻言一惊,实在没想到蒋守国竟然会这么说。
他脸上的笑当即消失,表情难看的回望着蒋守国,“蒋哥,你这话,是认真的么?”
见池锦年变了脸,蒋守国连忙安抚,“锦年,你别生气。”
他又长叹一声,满脸愁苦,“唉,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么?铭伟那么大了,我又不能给他打断腿关在家里。沈芳又……总不能真看着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吧?”
“那也不能取消婚约吧!”池锦年却不听这些,他强忍着怒气,压低声音,“蒋哥,你可别忘了,当初咱们之所以定这门亲,是因为……”
“得得得!”蒋守国赶紧打断他,“说事就说事,你提那茬干什么?”
“再者,我又不是说一定要取消,这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么?你说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蒋守国说着,自己伸手又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沈芳现在说什么都看不上珍珍了,嫌她太能闹腾,对铭伟影响太大。”
“你是不知道,上回因为珍珍的事,铭伟跑去军区大院,蓝家后来把沈芳好一通骂,直说她找儿媳妇的眼光不行。”
“锦年,”蒋守国意味深长的看着池锦年,“你也不希望我们和蓝家的关系闹僵吧?”
和蓝家关系闹僵?
那当然不行!
这话池锦年虽然没说,但表情却再明显不过。
他也烦躁的抽了口烟,“那蒋哥你到底是怎么个意见,直说吧。”
“我的意见就是,珍珍说到底,总归也不是你亲生的。婚约的事,不如……就换成早早吧,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打死池锦年,都没想到蒋家会有这种想法。
但蒋守国的话也有道理,不管池早和他们关系有多僵,可说破天去,她身上流的都是池家的血。
但池珍珍不一样,眼下看着关系再好,可她毕竟是程家的种,一旦出点什么事儿,她把户口一改,他们根本拿她没办法。
尤其之前还出了池珍珍丢下许琴一个人逃跑的事,池锦年心里就留了疙瘩。
别看后来因为祁钰生的关系,他面上对池珍珍的态度又恢复如常。
可事实上……他好歹是一厂科长,怎么可能看不出池珍珍的凉薄,不过是想借着池珍珍攀上祁钰生,所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但要把婚约的人选换成池早,就那孽障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