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吹啥牛呢!小草可是坐着军车,跟军人同志一起回来的,还收拾她,你敢吗?”旁边有人听见,大喊着问道。
跟军人同志一起来的?
程有工脚步当即就是一顿,那怂样,惹得众人大笑出声。
牛棚。
池早一点不知道程有工竟然还想找自己算账。
李老师看到她拿回来的东西,也没再说客气话,接过来就去一边把鸡割了脖子。
那速度快的,池早想拦都没来得及。
“吃饭,今天没老尤在,你们不用开慢车,吃了饭再走!”李老师说。
得,鸡都杀了,那咋办,吃呗。
于是,所有人一起动手,很快做了一顿热乎饭吃。
“李老师,冯老师,张叔,快进去,我下次再来看你们!”把尤挽彰的东西搬上车,池早跟三位长辈告别。
“行,路上注意安全!”李老师这次没哭,只眼眶发红,笑着冲池早挥手。
“张叔,您的平反命令很快就能下来了,李老师他们夫妻得稍晚些日子,但也有眉目了。”却是上车前,蓝弈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跟张叔说。
平反?
张叔一愣,震惊又不敢相信的朝蓝弈看去。
等看到蓝弈冲着自己认真点头,张叔抬手就捂住了眼睛。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就在草棚子里过了,哪知道竟然……
情绪来得又快又猛,但怎么说也是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人。
张叔很快把心绪压下去,抹了把脸重又看向蓝弈,“你这小子,张叔谢谢你。”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娇俏漂亮的池早,拍了拍蓝弈的肩,“好好对丫头,要敢欺负她,我可不管你帮没帮过老头子我,指定收拾你。”
“您放心,绝对不会!”蓝弈毫不迟疑的应下,神色无比郑重。
等他们走了,牛棚里,李老师和冯老师听到张叔转述的话,夫妻俩愣怔之后,抱头就哭。
当然,这些池早依然不知道。
吉普车带着换来的粮食和大肥鸡,还有尤挽彰的一些东西,很快出了大河村。
半路遇上了接知青的牛车,吉普车放慢速度经过时,池早还跟车把式打了声招呼。
“牛叔,接人去了啊?”她手伸到窗外,塞给车把式一大把糖,“给小娃子们甜甜嘴。”
因为是车把式,牛叔会经常去牛棚,因此跟尤挽彰他们比较熟悉,平时也偷摸着照顾过四人很多次。
“哎哎,小草,这就走啊,到叔家坐坐啊?”车把式笑得满脸褶子,哪还有之前数落池珍珍时不好惹的样子。
“不了,下回再去!”池早又冲人挥了下手,很快走远。
“牛叔,那也是咱一个队里的人?”有知青忍不住问。
“可不!”牛叔把糖装起来,“咋样,有礼貌吧?哼,别以为你们是城里来的就鼻孔子看人,咱们队里有出息的人可不少!”
牛叔说得无比骄傲,至于谁鼻孔子看人,大家心里一个比一个清楚,可不就是越走越慢,被落在后面的池珍珍么。
而这会儿,吉普车正好遇见死狗一样,走三步喘两喘的池家四人。
池珍珍还好点儿,另外三个背着行李,还把肚子吐干净的软脚虾,那脚真是蹭着地往前拖的。
看见迎面来的吉普车,四人都有些恍惚,拖着腿往路边让开。
结果就是等车都错过开走了,蒋铭伟才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
那车牌,那车牌,那不是他表叔蓝弈的配车吗?
“表叔!蓝弈表叔!”蒋铭伟立刻抡着胳膊喊了起来。
“咦,后面那几个人,是不是在叫咱们啊?”驾驶座上,郝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情况。
他说着就要踩刹车。
“不用管,直接走!”
却是副驾上,蓝弈头都没回,干脆利落的说。
看他那么笃定,郝强挑了下眉,加了油门。
后座上,池早抬头看了眼蓝弈,唇角高高扬起。
“铭伟哥,那真是蓝弈叔的车?他怎么不理我们,直接走了啊!”池砚彬又急又气,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他都想跑几步追一下。
“开车的可能不是表叔,也可能是执行任务呢,不方便吧。”蒋铭伟重新垮下肩膀,有气无力的回答。
没有车坐,能咋办,只能继续腿着走。
至于等终于到了大河村,听到刚才看到的车,竟然是池早跟一个姓郝的军人开来的后,几人有多生气,多震惊,那是后话了。
因为不用刻意放慢速度,吉普车开得很快。
赶在天黑前,就到了纺织厂。
依旧没让车开进去,在离大门还有段距离的地方,池早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师父的东西就先放我宿舍,等之后出院的时候我再拿过来。”蓝弈跟着下了车。
“嗯,好。”池早笑眼弯弯的点头,“累一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她又冲郝强挥手,“郝大哥,今天辛苦你啦,下次见!”
“辛苦啥,下回见!”郝强笑着回答。
池早趁周围没人,悄悄勾了勾蓝弈的手指,“驴儿,走了。”
她压低声音笑了声,往大门口小跑过去。
因为停职的事,加上天还亮着,蓝弈这次没跟在后面送人。
等看见池早进了纺织厂大门,他重新坐上去,吉普车很快开走。
但另一边,池早却并没有像蓝弈以为的那样,往池家回去。
她刚走过门卫室,就被看到她,飞快从里面窜出来的王建军叫住了。
“早早!”
“先别走,早早!”
第218章 炸弹找到了,但是……
池早闻声站住脚,惊讶的道:“建军哥,你怎么在这儿?”
“小伙子等你一个多小时了。”何大爷跟着从门卫室走出来。
一个多小时?
这是出什么事了?
池早脸上笑容顿了下,眉头都担心的蹙了起来。
“哎呀,别急别急,是好事好事!”王建军赶紧安抚。
他又笑嘻嘻的朝何大爷道谢:“大爷,谢谢您老的热水和瓜子了,我这一点儿没冷着。下回,下回给您带炒花生来下酒哈!”
“那敢情好,我可记着了。”何大爷笑呵呵的,“行了,你们俩小年轻有话就赶紧说去吧,老头子我就不碍眼了。”
他边说还边冲王建军挤眉弄眼的。
那表情,看得王建军头皮当即一紧,“大爷,我的好大爷,您可别瞎想!早早那是我妹子,亲妹子!您这样,要是让我那准妹夫误会了,我可扛不住他收拾!”
嗯?
妹子?
难道你小子不是看上早早了,跑来追求姑娘的?
还有啥准妹夫,咋滴,哪家臭小子,已经把早早给叼走了?
王建军一句话,信息量简直太大了,直听的何大爷两眼放光,满脸八卦。
但可惜,池早才不想被拉住问东问西,何况还是谈对象这么让人脸红的问题。
她见势不妙,上前抓住王建军的袖子,就把人往远处拽,“何大爷,您老忙着,我们先过去说点事儿哈!”
然后就快速跑没了影。
“哎!”何大爷勾手,“这孩子,这还害起臊了。”
不过想到池早竟然谈对象了,何大爷又哈哈笑了起来,心里替她高兴。
“不行,赶明儿见了,得问问男方是啥人,家里条件咋样。丫头才进城没多久,可别被人给骗了。”何大爷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有些担心。
另一边。
池早不知道何大爷已经开始想着帮自己考察蓝弈了,她拉着王建军走远了点,这才问:“建军哥,你刚说的好事是啥意思啊?”
“就是好事,大好事啊!”王建军嘻嘻一笑,低头就去包里掏东西。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平时是不咋背包的,而且家和单位离得近,也没那个需要。
有个东西,要么往口袋里一揣,要么拿手里就完事儿。
但今天,生怕那宝贝小本子再给不小心倒霉催的丢了,他还专门找了个包,给装的严严实实。
再看池早,听了王建军的话,看到他掏东西的动作,忽然就有了个猜测,心都跟着嘭嘭快速跳动起来。
而事实也确实像她期盼的那样。
王建军宝贝的把本子掏出来,“当当当当!早早,看,记钱号的本子找着了,高不高兴!”
高兴!
怎么能不高兴!
这可是关乎能不能把池珍珍送去劳改的东西!
“看,这里,这就是之前那笔钱的钱号。早早你快看看!”
池早还没顾上回答,王建军已经快手快脚把本子翻到折角的地方,塞给了她。
池早连忙低头,入目一行行字迹普通,但明显写的十分认真仔细的字母和数字。
这是王志峰对待工作的态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