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锦年心情很不好,三个不顶用的东西,不过就是送了趟人,结果连个行李都看不住。
这下好了,衣服丢了,岂不是又得买!
短短两个多月,才两个多月啊,结果这是池珍珍第几次没衣服穿,得花钱置办了?
还有许琴,以前当主任的时候都好好的,降职后这才上了几天班,就成了这德性,跟农村的泼妇有什么两样儿?
看着一个媳妇,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凄惨的模样,池锦年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等眼风瞅见一边端着水,慢悠悠喝的池早,他就更气了。
灯芯绒的厚外套,黑裤子,小皮鞋,一张小脸又白又俊。
还有手腕上那闪着光的,是手表吧。
死丫头,这些肯定都是用那八百块钱买的!
这个孽障!
不过,怎么才两个来月时间,他们一家人日子越过越回去,反倒池早却越来越好了?
就眼下这模样,不知道的人见了,还真要以为这死丫头不是农村来的泥腿子,而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这要是能把文化水平的短板补上,武装部的工作再转正了,那什么样的人家嫁不进去?
给大领导家当个儿媳妇什么的,也未尝不可啊。
池锦年看着池早,眼睛微眯了眯,怪不得蒋守国和沈芳想换儿媳妇呢,两个老狐狸!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池早抬头,淡淡的瞥了眼池锦年。
她自然不会察觉不到池锦年眼里的算计,但……怕什么?
还以为她是上辈子那个被骗的团团转,为了赎罪任由他们搓圆揉扁的傻子吗?
嘲讽的勾了勾唇,池早也没兴趣继续听了,抬脚就回了房间。
另一边,蒋家。
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沈芳又气又心疼。
她一边给蒋铭伟夹菜,一边没好气的道:“怎么样,农村的日子不好过吧。”
“去知青点看了没,条件怎么样?还嚷嚷着要下乡吗?”
蒋铭伟闻言眼神躲闪了下,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反驳,“妈你这种思想可不对,下乡是国家政策,你身为领导干部,不鼓励我就算了,怎么老拦着我呢?”
沈芳睨了蒋铭伟一眼,她多了解他啊,一看那样子,就知道他指定是动摇了。
于是又说,“我思想不对?行,这么积极,那你去,我再不拦你了。”
“不过蒋铭伟,我话给你说在前头,我和你爸只会帮忙给你找一次工作。你下乡后,要是受不了苦,巴巴的又想回来,告诉你,不可能!”
沈芳冷哼,“搬个行李就累成这怂样儿,等开春要上工下地了试试,腰都给你累断。”
“还有每年秋收那两个月,又热又累,八辈儿都是贫农的老把式都得脱层皮,就你这样儿的……呵!”
沈芳毫不客气的嘲笑。
蒋铭伟脊背一僵,脖子虽然还不服气的梗着,但再不说什么要报名下乡的话了。
真的不是他不爱珍珍,也不是他受不了累,逃避劳动。他留在城里,也只是想着,能赚钱领工资,好多贴补珍珍一点儿。
这样,珍珍在乡下手头也能宽裕些,日子也就好过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
等着,他以后每个礼拜休息天,都会去看珍珍的。
他对珍珍的爱,不管是隔着万水,还是被千山挡住,都绝对绝对不会变心。
大河村。
池珍珍可不知道蒋铭伟对她的爱情宣言。
她看着挡在面前,连水都不让她用的人,实在气不过,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
第225章 母女一起扯头发
“周笑笑,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池珍珍尖叫一声。
这个该死的臭女人,昨天在县城拖拉机上就跟她作对,后来还骂她是害人精。
一次两次的,她都好脾气的忍下不跟她计较。
结果等到了知青点分铺位的时候,周笑笑这贱人又干了些什么?
她竟然把“害人精”这个外号告诉了所有人,还说她衣服丢了,以后都没办法换洗,肯定又脏又臭,搞得所有女知青都不愿意挨着她睡。
后来还是老知青里的点长出来说话,她才算有了个靠墙的位置可以睡觉。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才没有!
因为周笑笑嘴贱,把之前路上的事说了,所有知青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第二天起床排班做饭的时候,也没人愿意跟她一起。
不一起就不一起,她还怕这帮子穷鬼占她便宜,吃她的东西呢。
她干脆都不跟他们合伙吃饭了,提着分来的口粮就去了程家。
哼,她池珍珍可像他们,在大河村无依无靠的。
程家对她可不错了,还炒肉给她吃。
这不,听说她想合伙一起吃饭,王梅花脸都笑开花了。
又是给她倒糖水,又是给她拿花生,一点都不觉得给她做饭是麻烦事,还找了一身程有珠最好的衣服,给她换洗着穿。
因为才是下乡第一天,又是农闲,队里没给新来的知青安排活儿干,她就在程家舒舒服服躺了一天。
虽然被程有工缠着问工作的事有点烦,但总体还是不错。
结果下午吃完饭回去知青点,她想舀水洗漱,周笑笑这个贱人却挡在水缸前,不让她用。
周笑笑,也就是之前那个穿着一身军装的女同志,听到池珍珍的话,一点不怵,当即就骂了回去。
“你才是贱人!害人精,嘴真脏!这缸里的水,都是我们轮流挑回来的,你出力了吗,就想用,脸皮真厚!”
边骂,周笑笑还边闪身躲过了扑过来的池珍珍,反手一把就扯住了她的头发。
“大家都看到了吧,是这害人精先动的手。之后大队长问起来,大家给我做个证啊!”周笑笑冲别的知青喊,扯着池珍珍头发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开玩笑,她可是部队家属院儿长大的,想打她,来啊!
看谁打谁!
纺织厂,池家。
池早并不知道,池珍珍和许琴母女感情能深到这种程度,连扯头发都要一起来。
洗漱完没多久,她就睡着进入了梦境中。
可能是因为得知前两枚炸弹已经被找到的缘故,这晚的爆炸梦只剩后面的部分。
没有了那栋建筑,也没了前两次爆炸时的场景。
梦境刚开始的瞬间,池早还什么都没看见,就先听到了沉闷的巨响。
然后视角飞速上扬,入目只有被浓烟染污了的天空。
黑色的、灰色的、橘色的烟,像打翻的调色盘,脏了原本干净的天空。
太阳也被浓烟遮住了,冷冰冰的。
然后很快,似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所有的画面就都消失了,只剩无尽的黑暗。
任由池早怎么屏息等待,怎么渴望看见更多的东西,那黑暗都没有任何变化,一直到广播声响起,天亮了。
池早没睁眼,抬手有些挫败的捂住额头。
看不到,除非梦境再出现变化,不然,她什么有用的都看不到,也没办法告诉蓝弈他们,炸弹的准确位置。
如今,也只能靠负责排雷的军人同志了,希望他们能安全发现第三枚炸弹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希望的那样发展。
一天,两天……
即便池早鼓起勇气,把梦里的所有场景都给蓝弈描述了一遍,即便那片林子被来回的排查,却依旧没有找到最后一枚炸弹在哪里。
这期间,熊哥回来了,给池早送来了宁省川市的特产,还有一些他们刚到了好货——毛线、一大块驼色的厚呢子布料、两双棉皮鞋。
尤挽彰也被医生允许出院了,池早提前去友谊商店找高经理拿了钥匙,去防震棚收拾,又把托熊哥他们置办的家什都搬了进去。
巧的是,分给尤挽彰的防震棚,竟然离郁章兄妹俩的家很近。
池早知道后,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心脏病这种事可不好说,让尤挽彰一个人生活,她还是很担心的。
现在好了,有郁章和郁珠在,平时也能照看着点。
只是正式出院这天,蓝弈开着车来医院接了人,等到了防震棚,发现郁章竟然也在,还左一个尤老,右一个早早的叫着,薄唇立刻抿紧了。
“郁章同志怎么也在?也没多少东西,我就能拿了,你怎么还把人叫来,多麻烦人家啊。”瞅了个池早出去拿东西的空子,蓝弈跟上去,状似随意的问。
池早没察觉到不对,她很自然的说,“我没特意叫他啊,是他家就在前面,离得特别近,就过来帮忙了吧。”
她说着,还抬手给蓝弈指了指郁章家是哪个。
蓝弈看着只隔了三个防震棚的郁家,薄唇抿的更紧了。
还真是够近的啊!
这以后,姓郁的小子还不得一天三趟的往这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