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什么事儿啊!池早心累的闭上眼睛,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都怪池锦年和李大妈,要不是他们,她也不会气的没了理智。
要是能搬出去住就好了,这样就再也不用和池家人在一个屋檐下了。
只是可惜,一来现在的大环境租房子又难也不安全,二来她户口还在池家,暂时也没工作没收入,短期内想脱离池家显然不可能。
还是得赶紧找个工作才行。
上辈子她倒是运气不错,靠着雕刻的手艺找了份临时工。但那个活儿太费眼睛,暂时还是不考虑了吧。
杂七杂八的想着,池早渐渐睡着了。
重生回来也有几天了,可能是因为已经决定了要抛弃所谓亲人,池早并没有被上辈子的遭遇影响,接连几晚连个梦都没做,睡眠质量很是不错。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那个人,又被池锦年气狠了,池早才睡着没一会儿,就跌入了一个,在此时的她看来很是奇怪莫名的梦境中。
梦境的内容是一个个碎片,一点连贯性都没有。
上一秒还是宽阔的操场,下一秒就沉入了汹涌的波涛。
偶尔有模糊听不清内容的说话声,下一瞬却被震天的枪炮和悲壮替代。
猩热的鲜血、孩子的欢笑、一顿简单的饭菜、遮天蔽日的密林、一闪而过的一个个土包……
就像很多电影剪碎后又糅合在一起,明明每个画面都很真实,却偏偏从头到尾让人看不明白。
这也就算了,分明梦里的一切池早都看不懂,且在现实里也从来都没有见过经历过,但她就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热血的挚爱和奋勇无悔的壮烈情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下方好像还写着什么。
池早正努力想要看清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将她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池早转头看了眼窗户,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天亮了,她竟然做了一整夜的怪梦么?
想着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池早忍不住皱眉。
“早早,起来吃饭了。”
伴随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池砚辉的声音传了进来。
昨晚睡前,他认真反思了自己对池早的态度。发现自己从第一次见面起,对她的要求就过于苛刻了。
确实,不论是穿着打扮、学历眼界还是生活习惯,她都有很多地方比不上珍珍。他之前只想着让她像珍珍一样优秀,却忘记了她们生活环境的巨大差异。
他不该那么急于求成,因为池早做的不好就生她的气。他应该更耐心一点,多关心鼓励她,毕竟她是他分离了十八年才找回来的亲妹妹啊。
这么想着,池砚辉声音又温和了几分,“李大妈蒸了茄子猪肉馅的大包子,你再不起来,砚彬吃光了你可别哭鼻子啊。”
话落等了一会儿,见屋里还是没人应声,池砚辉正准备再敲,门却忽然打开了。
“早上好啊,早早!”池砚辉立刻笑着和池早打招呼,大大的笑容明亮又温暖,是池早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愣愣看着面前的人,一瞬间眼前竟模糊起来。
上辈子,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池砚辉会这么温柔的对待她,可直到死,她都没有等来那一天。
想到自己孤零零死在医院,池家人却高兴的去接池珍珍回归,池早迅速回过神来。
她推开池砚辉,抬头飞快将眼中的水雾眨去,径直去了楼下。
池砚辉脸上笑容一滞,下一瞬又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
这是还在生他们的气啊,真是和珍珍使小性子的时候一模一样,非得所有人轮番哄了又哄才行。
楼下,池锦年和许琴已经收拾好了,正在边吃包子边说话。
池早也没和他们打招呼,径自往卫生间去,却正好碰上洗漱完出来的池砚彬。
要是之前,他少不得要骂池早一句乡巴佬或者扫把星,可今天嘴巴都张开了,低头看见池早脚上的鞋,又闭上嘴,只抬着下巴哼了一声。
池早没搭理他,自顾洗漱完,就过去吃早饭。
早饭有大米粥,凉拌黄瓜和冒着热气儿的包子。
“给,这就是我说的茄子猪肉馅儿的,赶紧吃。”
池早刚坐下,池砚辉就笑着夹了个包子朝她递过来。
可池早却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就捂住了自己的碗。
池砚辉的手就那么顿在了原处,他看着自顾埋头喝粥的池早,眨了眨眼,重又扬起笑。
“怎么了,这是还生气呢?爸昨晚不都说了吗,之前是我们的疏忽,以后大哥一定多多关心你。”
他说着,又把包子往池早面前递了递,“好了,大哥跟你道歉,之前是我的错,你就原谅大哥一次,把包子吃了好不好?”
然而池早还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自己喝粥。
“池早,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没给你买衣服鞋吗,爸和大哥都这么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耍脾气到什么时候!”却是池砚彬被池早的样子激起了火,忍不住说道。
池锦年和许琴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皱眉朝池早看过来。
显然是认同池砚彬的话,也觉得池早的脾气有些过头了。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李大妈暗搓搓偷瞄着池早,也不敢说话。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池早就是再把他们当空气,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我没生气,更没有耍脾气。”她抬头看向几人,只有在乎才会有情绪,但她早就已经不要他们了。
“之所以不吃包子,是因为我过敏,茄子过敏。”
第21章 池珍珍劳改
话落,池早继续低头喝粥,池家众人在反应了一瞬后,却都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过敏怎么不早说呢。”池锦年笑着,从许琴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个包子,再次递给池早。
“你啊,真不愧是你妈十月怀胎生的,连过敏的毛病都一模一样。给,这个李大妈专门给你妈包的白菜猪肉馅儿的,吃吧。”
“怪我怪我,我都没想到这一茬儿。”池砚辉收回手,笑着咬了一大口包子。
许琴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自从知道珍珍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很是崩溃过一段时间。那是她十几年来如珠如宝疼爱的小棉袄啊,这会儿告诉她说,那是别人家的女儿,她的闺女另有其人。
这让许琴一时间怎么都没办法接受,尤其池早各方面和珍珍比起来实在差的太多了,所以她甚至隐隐怨怪过池早为什么要回来。
可是现在,看着那个不但长的和自己很像,连过敏都遗传了自己的小姑娘,许琴才真真切切有了池早是她亲生女儿的真实感。
她鼻子有些发酸,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抚在了池早的头发上。
“来,再吃一个。”许琴声音温柔,亲自又往池早碗里夹了个包子。
池早却没听见她说什么,在许琴的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她便浑身僵直着呆愣住了。
这是两辈子以来,许琴第一次温柔的碰触她。
前世,许琴面对她永远是一副恨不能吃了她的样子,但凡和她有肢体接触,即便不是责打,也多是嫌弃的推搡。
原来,被母亲温柔以待是这种感觉啊。难怪都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呢,被关爱的感觉确实让人眷恋啊。
所以上辈子她才那么渴望亲情的吗?
要是他们能一直……
“早早,你今天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给珍珍送东西吧,今天她就要被送去农场了。”
就在这时,池砚辉的话打断了池早的思绪。
“农场那边得自带被褥和生活用品,妈收拾了几大包东西,就她和我两个人拿不了,爸得上班,砚彬也得上学,干脆你去帮把手吧。”池砚辉又说。
让她去给池珍珍送东西?还好几大包?
哈,果然,她就不该对他们有任何期待,一丝一毫都不该有。
不过池珍珍今天就要去劳动改造了吗?那倒确实值得去好好看一眼。
可她今天得去医院换药……
“行啊。”池早应下来,“远吗,天黑前能赶回来吗?”
“能的,就城郊的农场。爸和厂里打招呼借了车,中午前就能回来。”池砚辉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
于是等吃完饭,池早特意好好收拾了下自己,又换上昨天新做的衣服,才和许琴、池砚辉一起,带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另一边,城郊农场。
池珍珍从押送的车上下来,却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抬头看着远处低矮的黄土泥房和大片大片的庄稼地,指甲死死掐着手心。
她已经知道计划之所以失败,都是因为池早跑去派出所举报的缘故。
贱人,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