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尚武睨他,“不然呢?要没调查过,也不会报到我这里来了。”
“如果你的怀疑没错,蓝弈我问你,就祁正的位置和能力,在藏区那种地方,即便他真的要灭口两个犯人,是能让人轻易抓到尾巴的吗?”
蓝弈不说话,只紧咬着牙。
蓝尚武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蓝弈心里不好受,中午接到电话时,他又能好受到哪里?
要不是心里不得劲儿,也不会让警卫员开车出去满大街转了。
就这两个犯人的事吧,如果蓝弈的怀疑是错的,祁正没有问题,那两人死了,也就意味着派出所的案子可能最终会没有结果。
这对受害者家属来说,自然是很难接受的。
而如果蓝弈的怀疑是对的……那就不只是派出所的案子,更重要的是,祁正这个干部,这个国家和人民信赖的同志,本身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情理上讲,蓝尚武其实是希望蓝弈的怀疑是错的,毕竟一市的革委会主任啊,要是有问题,这么多年该有多少被不公对待而受冤的人,往更严重的说,又有多少惨死的人?
“行了,什么事讲求的都是证据两个字。”蓝尚武又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蓝弈,别忘了你的身份,纪律和规定外的事,绝对不能做。”
“不过你也放心,祁正那边,你老子我会继续查的。”
“你赶明儿见了早早,也把这些跟她说一声,让她别闹心上火。”
警告了蓝弈两句,生怕他会因为事关池早而冲动行事。
“听见没有?”蓝尚武问。
蓝弈手攥成拳,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听见了!放心,部队条例我背得一字不差,绝不会干出格的事。”
为了那么两个烂人,赔上他自己,他没那么蠢。
见蓝弈确实没有被情爱冲昏头,蓝尚武放心了,也更欣慰了。
臭小子,还算没丢他的脸。
蓝尚武于是又把张大壮和王量的死因给蓝弈说了说。
当然有些部分是推测出来的。
原来,两人刚到藏区,就因为高原反应病倒了。
这年月,药品多紧张啊,给军人和工人用都不够呢,哪儿还有太多的给他们?
就只能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让大夫尽力救治了。
不过好在两人正当壮年,身体正是好的时候。
躺了两天之后,还真的让他们给缓过来了。
但缓是缓过来了,看着藏区那么恶劣的环境,每天那么重的活,一个弄不好命就没了。
想到还有十几年的刑期,想到那些藏起来的钱,张大壮和王量待不下去了。
他们不想死,他们还想出去了拿着钱过好日子呢。
于是,趁着上工的时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跑了出去,结果就遇上了大雪天。
等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冻硬了。
“事情就是这样。”蓝尚武说。
见蓝弈想说话,他又补了句,“你是想说有人给行方便,故意放走了他们是吧?蓝弈,调查过了,起码现在的调查结果就是没有问题,听懂了?”
十分钟后,蓝弈沉着脸从书房出来。
郑淑兰出来上厕所,正好撞上。
她见蓝弈脚步不停往大门的方向走,忍不住问:“天都黑了,不忙的话就在家睡啊,大冷的天,别跑了。”
“奶奶你睡吧,我有事。”匆匆留下一句,蓝弈就开门走了出去。
“啧,这脸臭的,总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郑淑兰嘀咕了句,不过她才不管,说要去武装部一趟,那就必须得去。
不然她心里老惦记着,也睡不好吃不香啊!
这么想着,郑淑兰也不再管蓝弈脸色不好是为啥,就自顾回了房间。
革委会家属院儿。
吃了晚饭,祁正也没再加班,而是泡了杯茶,边喝边悠闲的看看报纸。
一旁收音机里,还放着评书故事。
“要我说,买个电视多好,这会儿还能看个影儿,偏你就不让。”旁边,祁正的媳妇郑梅,扫了眼收音机,很是嫌弃。
祁正闻言眼皮都没抬,“你懂什么?平常吃好点,穿好点,只要不是太出格就没事儿。但电视是什么,一台就五六百块钱,还要票,买了不是擎等着招人眼?”
“我这个位置,这个身份,能低调的地方就得低调,这样才能走得更长远,懂吗?”
他慢悠悠把报纸翻过一面儿,“行了,有收音机就不错了,电视不当吃不当喝的,就别惦记了。”
郑梅起身给他杯子里添了点热水:“行行行,不惦记,行了吧?”
“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祁正这才抬眼看向她,“是不是随口一说我不管,但你要是敢给我惹事……”
话没说完,祁正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但郑梅心里却是一凛,闭上嘴再不敢试探。
好在敲门正好声响了,她连忙过去开门。
来人是祁正的秘书。
祁正打眼一看,也没说话,起身进了书房。
秘书跟郑梅打了声招呼,连忙跟过去。
“主任,刚接到藏区那边的消息,事情办好了。”书房门关上,秘书低声汇报。
祁正没什么反应,淡淡哼了声,“都处理好了?”
“嗯,您放心,处理好了。”秘书回答。
说完他面色有些不好看,“主任,还有一件事儿……”
第274章 我这就去把钰生带回来
“主任,还有一件事儿,刚才有人送信过来,说钰生下午那会儿被带去派出所问话了。”
“什么?”祁正一派闲适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抬头,视线直刺向秘书,“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出事前没收到消息,派出所的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
秘书被看得肌肉紧绷,却又不敢避开祁正的视线,只能强撑着道:“市派出所不是在查抢劫杀人的案子吗?”
“咱们在城北派出所的人就被抽调过去帮忙了,所以……所以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至于钰生被带走的原因,据说是跟人口拐卖的案子有关。”
祁正闻言眼睛微眯:“据说?你跟我说据说?钰生被带走了,你不第一时间去查清楚来龙去脉,跑到我这儿来说什么据说?”
秘书额头渗出冷汗:“主、主任,我是准备去查的。但因为藏区那边来了消息,所以想着先来告诉您,之后再……”
“之后再?”秘书话没说完,祁正就再次开了口,“两个犯人而已,死不死的又怎么样?你却把钰生排在他们之后?”
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但秘书却害怕得浑身都轻颤了起来。
“我、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一滴冷汗从秘书额头落下,流进了眼睛里,刺痛不已。
但他别说伸手去揉了,眨都不敢眨。
“主、主任,我这就去查清楚事情原委,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把钰生带回来。”话落,他朝祁正躬了躬身,就打算赶紧去办事儿。
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阻止了。
“不用了。”却是祁正重又坐回凳子上,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他脸上表情已然又恢复成淡然的模样。
“先不用插手了,钰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让自己陷进去的。”
“你只管盯着就行,其他的都不需要做。”说到这儿,祁正露出一抹笑来,“行了,去吧,就按我说的做。”
他冲秘书摆了摆手。
钰生是他亲自教导长大的,除了在女色上贪了点儿,其他方面都很是出色。
他刚才也是突然听到消息,一时有些着急了。
其实根本不用着急的,这么点儿小事儿,钰生自己就能应付。
等实在应付不了了,他再插手也不迟。
这么想着,祁正更加放心了。
旁边,秘书早就习惯了祁正情绪急变的本事,他也不敢多问,讷讷点头后,就连忙朝书房外走去。
直到彻底出了祁家的大门,秘书才终是闭目松了口气。
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外头气温低,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却顾不上回家换衣服,只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就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色里,吉普车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停在了纺织厂外的路边。
但车里的蓝弈却没有立刻下来,而是看着整齐折放在一边的呢子大衣,伸手摩挲了片刻,才打开了车门。
池家。
因为已经在防震棚吃过饭了,池早简单洗漱后就直接回了房间。
出卫生间时正好遇上从厨房出来的李大妈。
人立刻露出个讨好的笑,“早早,你……”
李大妈想说有麦乳精,要不要喝,她可以帮忙冲一杯。
结果视线落在池早红艳微肿的唇上,到嘴边的话就是一顿,“早早,你嘴咋啦,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