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琴很想说一句,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但几次挨打,总算是让她长了点儿记性,话都到嘴边了,硬是给咬牙忍住了。
办公桌后,龚爱红看着许琴这幅憋屈得要死,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舒爽得要命。
不过她虽然会故意指使的许琴团团转,却不是拿纪律胡搞的人。
“处分是领导联合街道办的干部一起开会决定的,我说了可不算。”龚爱红道,她最多就是说了句影响恶劣,要求从重处罚而已。
“是,你们虽然过去医院过去得晚了点儿,但后续赔偿什么的也算做得不错。也确实只够得上个记过处分。”
“不过许琴,你是不是忘了,因为之前盗取报名册并损毁的事儿,你本来就背着一个记过处分呢。”
“那加上这次的,两个记过变一个记大过,不是很正常吗?你好歹也是当过主任的人,总不会连这点儿规定都不知道吧?”龚爱红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琴闻言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了,她还背着一个记过处分呢,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都怪池早,都是那个孽种害她,都是她!
眼看许琴消停了,龚爱红眼里露出畅快的笑,嘴上却还关心的提醒,“许干事,看样子你这是想起来了?”
“不过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作为领导,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记大过后,要是再犯错,那等着你的不是开除党籍就是撤职了哈。”
“到时候你可别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我可不是随便求一求就轻轻放下的那种人,你自己心里可得有点数啊。”
边说边欣赏了一番许琴脸色唰白的惨样儿,龚爱红才朝她摆了摆手,“行了,这也到中午下班的点儿了,你赶紧出去吃饭吧。我也要锁门下班了。”
许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主任办公室的,她木愣愣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只觉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
再犯错就开除党籍,就撤职,那她……
要换做以前,许琴根本不担心一点儿,毕竟她可是优秀干部,模范党员,怎么可能会犯错?
但现在,许琴却半点儿信心都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倒是能保证自己遵守纪律不惹事,可有龚爱红和池早两个贱人故意害她,她可怎么办?
越想脸色越难看,许琴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行,她以后一定要离龚爱红那臭女人远点儿,也一定得警告池早一顿,不准她再惹事儿。
还有还有,今天下班回家,一定要再催催砚辉,一定要让他赶紧和魏婷把婚结了。
办酒席可以往后推推,但一定得第一时间把结婚证领了才行!
武装部。
中午吃饭时间,正是食堂最忙的时候。
但不知道怎么的,池早鼻子痒痒得厉害。
她急忙退开好几步,离打饭窗口远远的了,才伸手揉了揉。
结果倒好,她倒是做好打喷嚏的准备了,但鼻子忽然又不痒了。
“早早,怎么了?”旁边,王阿姨见她突然走开,赶紧关心的询问。
池早摆摆手,“没事没事儿,就刚刚鼻子有点儿痒,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回了一句,又去重洗了手,才回到自己负责的窗口前,等着有人过来帮着打饭。
这一忙活,等把锅碗洗刷完,打扫干净卫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池早这才能坐下来,一边和大家一起闲聊,一边继续织毛衣。
“对了早早,你之前让阿姨织的那件毛衣,已经好了。哎呀,早上过来的时候我还记着要带上,结果忙忙叨叨的,咋就忘了你说。”
旁边,王阿姨看见池早手里的东西,才一拍大腿说道。
池早没想到王阿姨速度这么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才堪堪一掌宽,还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默了。
第282章 完好无损的离开
城北派出所。
蓝弈到时,出去调查核实祁钰生口供的公安还没回来。
他出示了证件,但因为并不是公对公的合作关系,派出所接待他的公安也只大概跟他说了案子的进展,却并不同意他过多插手。
对于这些,蓝弈早有预料,毕竟规定就是规定。
他只是问:“如果,如果你们核查过后发现祁钰生的口供并没有问题,那会怎么办?会放了他吗?”
接待蓝弈的公安抿了下唇,“蓝同志,交代出祁钰生名字的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其他人都矢口否认认识他,所以……”
公安顿了下,“所以如果调查核实祁钰生的口供没有问题,那我们也只能把他放了,毕竟证据不足,而且他的身份也有些……”
有些什么,公安没说出来,只是伸手在纸上点了下。
那是他们几个小时前才得到的消息。
蓝弈顺着看去,就见纸上写着——祁钰生,市委秘书,市革委会祁正主任的侄子。
蓝弈眉眼沉了沉。
先前池早被从人贩子那里救出来后,之所以没有当场说出祁钰生的名字,顾忌的也就是这一点。
只祁钰生背后有祁正这个主任在,那除非是铁证,否则想动他,肯定阻力重重。
哪怕现在把池早叫来当场指认,依靠祁正的力量,也会用池早当时中了药,神志并不清醒的说辞给驳回。
“蓝同志你放心,该查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一旦有进展,会……”
会什么,公安的话没说完,却是去市委核查情况的人回来了。
因为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儿,所以蓝弈也跟着听了核查结果。
“祁钰生在市委的名声和人缘都很好,我们问了一圈,不管是下属和还是领导,都对他赞不绝口。”
“说他工作能力强,有礼貌,对同事也互帮互助,有什么苦活累活也都抢着干。”
“还说从来没见他跟什么不正经的人接触过,这一点市委的门卫说得特别笃定。”
跑去调查的公安还说了些别的,但总结起来就是——祁钰生是个公认的好同志,说他见义勇为正常,但说他犯错,甚至是触犯法律,那绝对不可能!
蓝弈在旁边听着,见公安对祁钰生的看法也隐隐偏向于他是无辜被连累的方向,这让他薄唇抿得更紧了。
原本他还想等另外去祁钰生家里调查的人回来问问情况的,如今看来,就祁钰生的手段,想来那边的情况跟市委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只是大家都忘了,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可一切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再多的猜测都白费。
蓝弈当即决定不再等下去,告辞就出了派出所。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到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另一队去祁钰生家附近调查的人回来了。
而结果,也确实跟蓝弈推测的一样。
祁钰生是个好人,是个顶好的小伙子,不管男女,不论哪个年龄段,提起他都只有夸的份儿。
调查到这里,似乎已经真相大白了。
要么是交代出祁钰生的那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听错了,要么就是她小小年纪,心思深沉,故意混淆公安的视听。
不管是哪种原因,祁钰生都是无辜的。
之后负责案件的公安又开了个碰头会,再跟上面领导请示过,当天晚上,祁钰生完好无损的离开了派出所。
“祁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还要麻烦你!”公安道。
祁钰生脸色有些憔悴,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心里蕴着怒火,但面上却礼貌又谦逊,“公安同志,辛苦你们还了我清白。你们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伸手跟公安握住。
等补交了这一天来的饭钱,祁钰生这才微笑着跟几位公安道别。
但转身走出派出所的下一秒,他就抬手摘了眼镜,似乎是想要擦一擦镜片。
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摘眼镜这个动作,之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来接祁钰生,祁钰生也没有去革委会家属院儿,而是径直回了之前那个小院儿。
他洗漱收拾,吃饭睡觉,第二天起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按时去上班。
如此,好几天过去。
直到接到消息,暗中盯着他的公安撤走了,他这才愤怒的砸了屋里的东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时间回到眼下。
池早下班后,先去拿了王阿姨帮忙织的,给郁珠的毛衣,这才赶着回了纺织厂。
明明她并没有磨蹭耽误时间,但入冬后白天越来越短,等到池家小二楼时,天已经擦黑了。
池早有些郁闷,因为这样,她之后再要去防震棚那边陪尤挽彰吃饭的话,肯定就只能赶夜路回纺织厂了。
若是以前,夜路就夜路,她带上手电筒,骑慢点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