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行,张大壮和王量已经痛快的死了,卷毛也被押解回了老家,就只剩那王八蛋一个人。
必须要让他接受审判,然后公开执行死刑,才能稍稍慰藉受害家属,才能起到震慑犯罪的目的。
“李二嫂子他们呢,还好吗?”池早忍着喉咙的酸涩,问道。
“不太好。”孙所长长出口气,“他们之前本来就因为批斗和劳动惩罚身体不好。”
“之前也是凭着一口气,想等着案子真相大白,也是等着带李长生和许青山回家,才硬撑着。但昨天……”
昨天怎么样,孙所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顿了下,继续道:“李二嫂子病倒了,这会儿正在医院,其他人情况也不好,都在招待所休息呢。”
这样的事儿,谁遇上能好得了呢?
池早喉咙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又问了李二嫂子在哪个医院,之后好去看看她。
“孙所长,那个犯人,我能见见他吗?”池早又说,“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他。”
案子已经审理结束,而且池早还是最开始的报案人。
孙所长听到她的要求,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可以,我这就带你去。”
很快,池早就在审讯室见到了人。
看见他的第一眼,池早真的微微吃了一惊。
不怪乎会计媳妇起初会不相信这人能干出杀人抢劫的事儿,他的面相实在是太憨,太老实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爹,却能把屠刀挥向无辜的人。
池早无意去探究他扭曲的心理,平复情绪后直截了当的问:“你认识池珍珍吗?”
怕他只见过人,并不知道名字,池早又补充:“张大壮和王量藏匿武装部丢失钱票所以被判刑的事儿你知道吧?”
“里面有个跟他们一起分赃的女的,就叫池珍珍。你认识吗?”
话问出口,池早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如果,如果这人知道池珍珍,那他会不会也知道池珍珍策划绑架案,准备假死远走高飞的事?
然而……
“俺,俺不认识。”男人道,说得很肯定。
“你确定没记错吗?要不你再想想?”池早有些不甘心。
可男人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真不认识。”
“俺、俺只见过几个张大壮的相好,要么是寡妇,要么也是别人家的媳妇,真不知道啥池珍珍的。”
“而且,自从杀了人后,俺害怕出事儿,根本没敢再和张大壮他们见面。也是后头听人说起,才知道他们仨被公安抓了。”
事情到此,彻底没了希望。
所有知道池珍珍真面目,能站出来指认她的人——张大壮、王量、卷毛,全死了。
这世上,除了她这个上辈子死后才得知真相的人外,再无人知道池珍珍的计划。
还真是……
池早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和不平。
为什么!
凭什么这种畜生,明明坏事做尽,却能那么好运的,一次次逃脱。
而有些人,分明认真生活,与人为善,却偏偏尸骨无存,不得善终?
“早早,没事吧?”头顶微微一重,是王建军察觉不对,覆上来的手。
池早呼出口气,平复下心情,“我没事,就是有些失望。”
“哥,我们走吧,去医院看看李二嫂子。”
池早起身,告别孙所长离开了派出所。
之后和王建军一起,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去医院看望了病倒的李二嫂子。
而李二嫂子这一病,就足足住了三天院才好起来。
之后,他们两家人不顾众人的挽留,去山里李长生和许青山遇害的地方装了两罐山土后,就上了回家的火车。
用李二嫂子的话说就是——
长生他们人虽然没了,但魂肯定还等着呢,等着俺们带他们回家呢。他们已经孤零零在山里等了几个月了,俺们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
“长生啊,青山哥,回家了,俺们回家!你们睁大眼睛跟紧啦,俺们回家!”
呼唤亲人回家的声音似乎还在山林里回荡,火车站,火车的鸣笛声已然划破天际。
池早去送了李二嫂子一行人,还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在他们的行李里,各塞了一百块钱。
钱不多,只希望多少能帮上点忙,希望他们之后的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至于被卷毛和张大壮、王量三人分走的货款,也因为三人的死亡,暂不知下落。
这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上班下班,很快又到了一周周末。
池早睡了个懒觉,见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池家,往纺织厂大门口走去。
蓝弈之前抽时间给她送来了“爆炸梦”部队给奖励的钱票。
钱有三百块,票就更多了,各种各样,什么都有。
正好今天休息,池早问过部队今天也没任务,就说好了她买肉买面,一起去郝强家包饺子。
也叫了高山和李大志,还有邢远山三人,一来感谢上次她被人贩子拐走后高山救她,二来大家也聚一聚联络感情。
至于尤挽彰身份特殊不好去军区……这个也好办。
池早去找了熊哥和小六儿,请他们今天带尤挽彰、郁章和郁珠兄妹一起,去饭店吃涮羊肉火锅。
她钱票都包。
也算是感谢之前他们的帮忙。
熊哥和小六儿都是不拘小节的人,听池早说了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照顾好尤挽彰。
郁章和郁珠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跟池早一起吃饭,但也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权宜之计。
而且之后日子长着,总还有机会的。
于是也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尤挽彰……老爷子有的吃,吃得满意就行,其他那些,都不重要。
如此两个摊子,算是都安排妥当了。
第289章 大伯,我做了一个梦
“冷不冷?”
池早刚上了吉普车,蓝弈手就探了过来。
池早以为他是想摸摸自己的手是不是热着,结果却是脖子上多出了一条灰白格纹的围巾。
“嗯?”
她疑惑的低头去看,“干什么给我戴这个?”
记得上周末去王家吃饭时,她和他说过的,她不太喜欢围围巾,所以不骑自行车的时候,就不愿意戴。
这人不可能是忘了,所以为什么还往她脖子上围围巾?
“别取。”蓝弈开口阻止池早的动作,并解释:“这是我托战友从沪市买来的,纯羊毛的,很柔很软,看着不厚实,但很保暖。”
“你是姑娘家,冷了对身体不好。这个应该不会勒的难受,你围了试试看?”
托人从沪市买的?
池早愣了下,伸手摸上围巾,果然比她平时戴的更软更轻薄。
她眉眼弯了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试试。”
“乖!”蓝弈也笑起来,发动了车子。
两人先去买了肉和面,见副食店正好有粉条供应,池早也一口气买了不少。
郝家、王家、师父那边,各分一点,冬天用油渣炖个白菜啥的,放一点粉条进去都顶好吃。
之后又去供销社转了一圈儿,吉普车这才往部队驻地开去。
一回生二回熟,进门登记后,很快就到了家属院儿。
楼下,郝学兵正带着弟弟郝学军两人,跟一群小朋友玩“打鬼子”。
听到动静看过来,一见是池早和蓝弈,立刻仗也不打了,冲锋也顾不上了,嗷嗷大叫着就冲了上来。
一个扑过去抱住蓝弈的腿,一个小脸红扑扑看向池早,简直可爱得不行。
“学兵、学军,两位小同志,你们好呀!”池早笑眯眯的轻揪了下两人冰凉的小脸蛋儿,掏出刚买的大白兔奶糖。
“那,吃吧,跟小朋友一起分。”她给两人一人抓了一大把。
两人高兴坏了,明明年纪也不大,但却一点不小气,拿着糖转头就呼呼呵呵的去跟小伙伴儿分享。
“以后我们也生两个。”见池早这么喜欢孩子,蓝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池早瞪他一眼,“你想的可真远。”
婚还没结呢,孩子都给安排上了。
不过她倒是没说不生的话。
确实,她确实喜欢小孩子,可惜上辈子没有机会,而这辈子……
池早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不对,上辈子她死的那会儿,计划生育好像已经开始实施了,城里户口,有公职的夫妻,好像只能生一胎啊。
那还怎么生两个?
池早微微皱眉,却又很快释然。
算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等之后再说吧。
两个小朋友继续跑去玩了,池早和蓝弈提着东西,去了郝家。
包饺子,就是要大家一起动手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