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花瞪了程有珠一眼,转头关心的看向没了棉袄、头发散乱、脸又红又肿的池珍珍,“珍珍,你没事吧?”
“哎呦,别哭了别哭了!娘已经教训过有珠,帮你出气了,快别哭了!”她伸手去拉池珍珍。
至于梁大妮,早在王梅花过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回了自己的位置。
“滚!”却是池珍珍一把打开了王梅花的手,“谁要你假好心!”
她撑着炕爬起来,“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你们等着,以后别想求我帮忙,我绝对一眼都不搭理你们!”
“呜呜呜,一家子坏人!”哭嚎着爬下炕,池珍珍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珍珍、珍珍!外头冷啊,你穿那么少,出去要冻着了!”王梅花作势担心的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程富山,“他爹,现在咋办啊,还追不追?”
程富山睨她一眼,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追啥追,这会儿追上去不是找骂?”
“咱们先吃咱们的。一会儿吃完了,你给煮两鸡蛋,让有工给送过去。”
“等明天她过来了,我再当着她的面儿骂有珠一顿,不信她觉不到咱们的好。”
程富山一锤定音,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连程有珠听见池珍珍跑了,都重又过来吃饭。
你说程有工不是跟池珍珍关系好么,咋不帮忙?
啊呸!
说好的工作都一推再推的,程有工早就意见很大了,他帮个屁!
于是,这边程家人跟啥事都没发生一样又热乎乎的吃起了饭。
另一边。
池珍珍其实刚跑出程家大门就后悔了。
没办法,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棉袄被程有珠抢了,她里头就穿着件夹袄,被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一吹,瞬间就冷透了。
可她跑都跑出来了,狠话也放了,就这么再灰溜溜的回去,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程有珠那小贱人看见,还不得笑话她一辈子?
所以池珍珍虽然冻得打摆子,还是强撑着没回头。
只是放慢了速度,等着王梅花来追她,求着她回去。
她刚可是听见王梅花追她的声音了。
结果池珍珍等啊等,脸上的眼泪都快结冰了,却连王梅花的影子都没等来。
“呜呜呜呜,坏人,一窝子丧良心的,没一个好东西!”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这一刻,池珍珍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觉得她就是这世上最可怜无助的人。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被程有珠压着打得太狠,她又哭喊得太厉害了。
如今冷风吸进去,她只觉得肚子隐隐抽痛起来,还一阵阵的犯恶心。
“呜呜呜,呕!该死的程有珠,我好歹也是你亲姐,你咋就能下得去那么重的手?真不是个好东西!”
还有程有工那个瘪犊子,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却不帮忙,就这样儿的,还想要工作?
呸,做梦去吧!
一边哭,一边骂。
等好不容易回了知青点,池珍珍却在院子大门口,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她不认识,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
池珍珍瞥了眼,却懒得管,只自顾往里面走去。
“哎哎,同志,这位同志!”男人却开口叫住了她,“同志,你是知青吗?”
“那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池珍珍池知青啊,我找她有点事儿。”
第298章 钰生哥也想她
“那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池珍珍池知青啊,我找她有点事儿。”男人客气的说。
找她?
池珍珍步子一顿,皱眉戒备的朝男人看过去。
“你是谁?找池珍珍什么事?”
男人却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池珍珍的脸,愣住了。
好家伙,刚才人低着头看都没看他就走,他也就没瞅见这女同志的长相。
如今人转过头了,他才看清楚,好家伙,这巴掌印,这脸蛋子肿的,这是刚干完仗啊。
而且看这架势,八成还打输了哇。
“看什么看,臭流氓!”
却是池珍珍,眼见人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当即就怒了,“问你话呢,你是聋子听不见吗?你谁?找池珍珍什么事?”
臭流氓?
不是,他就看了几眼她的猪头脸而已,又啥都没干,咋就成流氓了?
这会儿耍流氓可是重罪,一个弄不好就得蹲巴篱子的,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男人脸色冷了下来:“说谁流氓呢,我怎么你了就说我流氓?”
“你这个女同志也真是,怪不得会被人揍!我好好的麻烦你帮忙叫人,不愿意帮就直说,咋的就乱扣帽子?”
“再说了,你又不是池珍珍,我找她什么事儿,凭啥告诉你?”男人瞪着眼睛没好气道。
“谁乱扣帽子了!本来就是你自己先不要脸,盯着我看的,我说你是流氓有错吗?”池珍珍本来就一肚子气,听男人竟然敢说自己,当即更火了。
“再说,我说我不是池珍珍了吗?当谁吃饱了撑的爱管闲事儿吗?我要不是池珍珍,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嗯?
男人愣了。
这话啥意思,难道她就是自己要找的池珍珍?
“你、你是池珍珍?”男人有点不敢相信,“就是从市里过来下乡的知青池珍珍?”
池珍珍斜睨着他:“不然你以为呢?”
她冻得不行,耐心已经告罄:“赶紧说,找我啥事儿,不说我可就走了!”
这特娘的!
男人心里骂了声,却也顾上管池珍珍态度好不好了,赶紧说:“别别,别走!我说我说!”
“那个,池珍珍同志,刚才不知道是你,是我的错。”男人挤出一抹敷衍的笑。
池珍珍心里微惊,好奇到不行。
到底啥事儿啊,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池珍珍后,竟然就拉下面子道歉了?
但池珍珍极力绷住了自己的表情,只看着男人,等着他继续说。
男人于是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没人,这才压低了点声音:“池同志,我是来给你送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快速递给池珍珍。
池珍珍下意识接住,就摸到信封里挺厚的一踏。
她越发奇怪,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却瞬间让她明白过来——这人是替祁钰生跑腿儿的。
“这里头是些钱票。”男人说。
“另外,有人还让我转告你几句话:第一件事解决了;第二件事出了意外,让你以后别再想了。”
男人指了下信封:“这些就是能给你的全部,让你以后安分当知青,不要再耍什么小心思,不然答应你的事还有没有就两说了。”
答应她的事?
那不就是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吗?
池珍珍心里一紧,虽然听见第二件事出了意外,有些不满,但还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有。
男人见池珍珍听明白了,那自己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天寒地冻的,他也不再磨蹭,当即就转身快步离开。
池珍珍看着很快没了踪影的人,却没立刻回知青点儿。
她咬着嘴巴,还在想着那些话。
第一件事解决了,意思是张大壮和王量那两个畜生东西,以后再也威胁不了她了?
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两个狗东西,之前竟然敢打她,威胁她,还敢跟她耍流氓。
这下好了吧,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池珍珍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池早那个贱人,以为诈她两句,阴险的给她设局,她就没办法应对了吗?
还妄想把她送去劳改,真是白日做梦,想得倒好!
卷毛、张大壮、王量,这世上唯三知道她策划绑架假死远走高飞的人都没了,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就是可惜,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就没能把池早那个贱人也给解决了呢?
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日子还长着,等她上了工农兵大学回了城,再慢慢收拾池早那小贱人也不迟。
这么想着,又摸了摸信封的厚度,池珍珍糟糕透顶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儿。
她也不急着回去了,干脆忍着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风左右看了看,顺着知青点的院墙,猫腰溜到了房后。
到了地方,池珍珍再次朝四周看了看,彻底确定没人后,才激动的打开了信封。
一沓大团结,数一数足足有三百块!
还有花花绿绿各种票据,粮票、糖票、肉票、副食票、工业票,最最多的还是布票,足足有十几张。
池珍珍大概算了算,够她做三四身衣服还有得剩。
想来肯定是因为她在信里跟祁钰生要了衣服,所以他才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布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