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那是收购价,友谊商店卖给外国佬儿的,八十一个!”
李大妈的惊呼声再次响起,池早眨了眨眼,挡住眼里的冷意。
因着小木球的价格实在是太超出认知,在李大妈的阵阵惊呼下,池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谈论了一场。
尤其池砚辉这个亲眼目睹过的,把那天外国佬儿买小木球的场景又给众人学说了一遍。
结果就是池家这顿饭,生生比平时多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
期间,池早下来洗漱,别说池家人了,连李大妈这个惯会讨巧卖乖的,都没注意到她。
全副心神都在那比金子还贵的小木球上。
于是这晚睡着后,李大妈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藏的私房钱忽然一分都没有了。
但她却一点不慌,反而贼拉高兴。
因为原本放私房钱的地方,被一个个小木球挤得满满当当。
好家伙,李大妈乐得差点儿疯了。
她抬起因为激动,颤抖到像中了风一样的手,宝贝的一一拿起小木球开始数:
“八十!”
“八十!”
“八十!”
“八……”
正乐疯了的数着,想着赶明儿要马上去买两只老母鸡,再买个大猪头,炖了烀了,全都自己吃。
别说鸡屁股,毛都不给池早那个癫婆分一根时,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响起。
“啊啊啊!”
“妈呀,咋滴了?鬼子来了?”李大妈被吓得一个哆嗦,诈尸一样,腾一下坐了起来。
她的“八十”,她的老母鸡和大猪头自然也就没了影子。
但李大妈这会儿却顾不上惋惜这些。
她衣服都来不及穿,一把拉亮了灯,趿拉着鞋就往保姆房外跑。
结果房门打开,没看到鬼子,却听见隔壁书房里,再次传出“啊啊”的叫声。
这次虽然没有刚才声音大,但依旧凄惨得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李大妈吞了口口水,心想这他娘的,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正想着,主卧室的门开了,却是披着衣服,一脸惊疑表情的许琴。
“怎么了,刚哪来的声音?李大妈,是不是你干了啥事儿?”一看到人,许琴想都没想,张嘴就问。
李大妈那个气啊,臭婆娘,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吗?听不见书房里那么大动静,听不见吗?
她心里骂得脏,面上却抖着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同时踮着脚,小碎步跑到许琴跟前,用气音问:“许干事,池科长呢,醒了没有?”
“他是不是在书房放老鼠夹子了?是不是把摸进来的贼给夹了?”
老鼠夹子,贼?
许琴听得皱起眉。
但她这会儿也听见书房里的动静了,忍不住也害怕起来。
“我去叫老池。”许琴说。
结果转身往卧室里一看,才发现只有被子,池锦年根本就不在。
是了,这么大的动静,她都被吵醒了,老池咋可能还睡着。
那他……许琴朝书房看过去,心里控制不住突突跳了两下。
这时,池砚辉和池砚彬两兄弟也从楼上下来了。
两人身后,还跟着披着棉袄的池早。
其实按着心意,池早是不想下来的。
但刚才那声喊,声音太大,也太有些吓人。
这可不同于之前许琴病了那次的动静,连池砚彬这个睡着就跟死猪一样的狗东西都起了,她要是不起来看看,就显得有点儿奇怪。
“妈,怎么了?”看到许琴,池砚辉立刻问:“出啥事儿了,我爸呢?”
他这句话声音不小,李大妈就听见,书房里的动静突然就没了。
“不知道啊。”许琴说,“我也刚起来。至于你爸……”
她话没说完,“吱呀”一声,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第309章 没了,空荡荡
“我在这儿。”
池锦年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他面色难看的站在门口,眼睛通红。
先不说之前那声惨叫,单这幅样子,就让除池早外的几人俱是一惊。
许琴:“老池,你这是咋了?”
池砚辉:“爸,出什么事儿了?你还好吧?”
池砚彬:“爸,刚杀猪一样的声音,是你喊的?”
李大妈:“噗咳咳咳!”
几人争先开口,同时担心又好奇的朝书房里看去。
池锦年闻言,先气的瞪了池砚彬一眼,这才道:“没咋。这不是下午那会儿睡多了,我一时睡不着,就想着来书房看看书。”
“结果不小心撞倒了凳子,正好砸在脚指头上。然后一下没忍住,太疼了就叫了一声。”
他解释道:“都被我吵醒了吧?怪我,都怪我没注意。”
“那啥,晚上冷,赶紧都回去睡吧,可别冻感冒了。”
“我没事儿,我缓缓,过一阵儿就好了。”
哦,原来是砸了脚指头啊。
怪不得叫那么惨呢,毕竟十指连心么。
搞清楚了是什么原因,李大妈瞅了眼池锦年穿着拖鞋的脚,立刻没兴趣继续挨冻了。
“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那啥,我明天还得早起做饭呢,就先回去睡了啊。”李大妈留下一句,就赶紧往保姆房回去。
其实,要换成平时,哪怕冷,哪怕要早起,她也一定要把热闹看完的。
但这不是刚做了个发财梦么,她的小木球还没数完呢,就想赶紧回去把梦续上。
池早没往前凑,就一直抱着胳膊旁观呢。
这会儿见李大妈打头走人了,她也转身往楼梯走去。
但才上了几级台阶,就听池锦年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李大妈,家属院儿最近来眼生的人了吗?”他问。
“还有,这几天,有人来家里串门了吗?”
李大妈被这话问得满头雾水,“没有啊,大冷天的,除了我马大妹子来找我唠过嗑,再没人来串门啊。”
“至于家属院儿,”她想了想,“也没听说谁家来亲戚了啊。咋的,问这个干啥?”
没人来串门,家属院儿也没陌生人来么?
池锦年扶着门框的手,恨不能掐进木头里去。
“没啥,就刚听你说贼什么的,就随口问问。”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嗐,我那不是听见书房里的动静,以为是进贼了么。哪成想是你把自己给砸了呢。”李大妈道。
池早听着一来一往的回答,眼里划过嘲讽的笑。
池砚辉和池砚彬又紧着问了几句,见池锦年是真的没事儿,这才放下心,小跑着回了各自房间。
很快,书房门口就只剩了池锦年和许琴两口子。
“老池,你真没事儿?”许琴压低声音问。
怎么说也是同一张床上睡了二十多年的两口子,许琴可是了解池锦年的。
什么砸了脚指头,又不是剁了,只是砸一下,池锦年怎么也不可能叫成那样。
那话哄哄其他人也就算了,可糊弄不了她。
池锦年闻言张了张嘴,嘴唇抖着,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反应,明摆着不对劲儿啊。
许琴心头突地又是一跳,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老池?”
结果话音还没落,就见池锦年腿一软,顺着门滑坐到了地上。
“老……”许琴大惊,连忙上去扶。
然后嘴巴就被池锦年捂住了。
等她扶着人,两口子进了书房,把门关上后,许琴这才红着眼眶再次开口:“老池,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她说完,见池锦年却还是愣愣的瘫坐在地上不说话,心里顿时更慌了。
这是咋了,不会真的得啥不治之症了吧?
所以连两个儿子都不敢告诉?
“你说话啊,到底咋了嘛!你再不说,我就去叫砚辉了啊,让他背着你去医院。”
直到这一刻,许琴都只以为是池锦年不舒服,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她见池锦年还是没动静,实在没办法了,就要往外走去喊人。
结果裤腿却被拽住。
“别、别去……”池锦年跟要咽气了似的,气若游丝的终于开了口。
“那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不然我要急死了!”许琴又着急的问。
池锦年嘴唇又开始抖,好一会儿才哆嗦着抬起胳膊,指向书桌矮柜的方向:“没、没了。”
他说,脸色惊惧和绝望交加。
许琴顺着看过去:“啥没了啊,不都好好……”的。
最后一个字没出口,许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跟被点了穴道似的,保持着扭转脖子的动作,一动不动。
然后几秒过后,又突然像触电了般,腾一下站起来,连滚带爬的蹿到了矮柜前。
柜门没锁,许琴毫不犹豫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