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
毕竟是政府部门,虽然大家也八卦,但好歹还是收着了点儿。
所以祁钰生忙了半上午,一直到中间去上厕所时,才碰巧听见了里面人的谈话声。
“啥!你再说一遍,绿毛王八叫啥?”有人不可置信的惊呼。
“嘘嘘,你小声点儿,万一让沈部长听见了,可没好果子吃。”另一人赶紧阻止。
“不是,沈部长今天好像请假了,根本没来上班啊。这么说的话,绿毛王八还真有可能是沈部长的儿子?”
这句话落,厕所里响起一阵震惊的吸气声。
厕所门口,祁钰生脚步顿住,镜片后的眼睛里迅速卷起风暴。
但他面上不漏丝毫,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径直走了进去。
“说啥呢,刚听你们热闹得很啊。”他笑着打招呼。
祁钰生的人缘多好啊,那可是派出所调查时,众人一致夸赞的优秀青年。
厕所里几人见来的是他,一点顾忌没有,立刻你一句我一句,好心的给他又讲了一遍。
“祁秘书,你忙了一早上了,是不是还没听到消息?我跟你说……”
大河村,池珍珍,搞破鞋流产……
“你不知道,听说那个想耍流氓的男的,直接被人给踩爆蛋了,那血流的,棉裤都渗透了。”有人又激动又害怕的说。
祁钰生扯出一抹笑,“真的啊,那可真是够吓人的。”
“对了,那个女同志的孩子最后到底是没了还是保住了啊?还有孩子爹是谁,她说了没?”他一副好奇的表情。
“保没保住的,那不清楚。不过估计够呛吧。至于孩子爹……”几人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被那个池珍珍戴了绿帽子的好像是沈部长的儿子蒋铭伟,至于孩子爹是谁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祁钰生点头,“那什么,你们上着,我先去忙了啊。”
他冲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去。
好一会儿后……
“哎不是,祁秘书刚才是不是没撒尿啊?”有人疑惑的问了句。
“撒了吧,不撒跑厕所来干啥?指定是我们说得太兴奋了,没注意到。”
“是这样吗?”那人挠了挠头,“算了算了,不管了。那啥,你们好了没有,好了赶紧回去干活儿了!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厕所里的人又说了什么,祁钰生并不知道,也没兴趣再听。
他面色如常的回了办公室,继续忙碌手里的工作。
等终于熬到中午下班,他拿起包,走出了市委大院儿。
出了门的一瞬间,祁钰生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竟是不顾还在外面,就伸手一把扯掉了眼镜。
革委会家属院。
“哎,钰生来了?正好,今天炖了酸菜大骨头,快来一起吃。”
“先不忙着吃。大伯母,你能给大伯办公室打个电话吗?我找他有点事儿。”祁钰生耐着性子说。
祁正媳妇儿一听这话,哪儿还有不懂的。
连叫人回来都要经过她的手,这是出事儿了啊!
她脸上笑容一收,赶紧点头,“好好,钰生你先坐着,大伯母这就打电话。”
很快,一身中山装的祁正回来了。
他面上也没了一贯的平易近人,此刻也不太好看。
祁钰生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大伯,我……”
祁正阻止,“行了,我都听说了。你啊……”
他抬手指着虚点了几下祁钰生,都顾不上两人不是在书房,“早跟你说了,有些事儿做是能做,但一定要小心点儿,要收拾好尾巴。结果你看看你,因为一个池珍珍,这都第几次了!”
“咚!”
饭桌前,祁正媳妇儿手里的搪瓷汤勺掉去地上,摔成了两半儿。
她瞪圆眼睛朝两人看过去,“不、不是,你们说的啥池珍珍啊,该不会就是今天到处传的那个给别人下药,结果自己搞破鞋流产的池珍珍吧?”
所、所以,那个大家好奇死了的,池珍珍的奸夫,竟然就是他们家钰生?
祁正媳妇儿是知道祁钰生的癖好的。
她也不觉得有啥不对,毕竟有能力的男人,多几个女人咋了,只要把家里媳妇儿的脸面给足了,管他外头有多少人。
就像她,她才不管外头有多少小妖精勾着祁正,她只要当着她的主任夫人,每天好吃好喝好穿,只用做做饭,洗洗衣服,就有花不完的钱,多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祁钰生这么多年跟女同志都好好的,咋突然就出事了,还闹腾得这么大?
“闭嘴,赶紧盛饭,吃完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开会!”却是祁正,一眼看了过去。
他媳妇吓得缩了缩脖子,捡起摔坏的勺子就快速进了厨房拿新的,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好了,钰生你也别担心了,等大伯让人先去那边看看具体情况,之后再看要怎么处理。”祁正又安抚祁钰生。
“这次的事儿也算是个教训,以后可要更留心点儿,尤其……”
祁正压低声音,“钰生,还记得你自己做的梦吧,要是没弄错,已经有人在私下里查大伯了。”
什么!
祁钰生一凛,“是不是蓝家人?”
祁正恢复了正常音量,“还没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祁正眼睛微眯,挡住了眼底深处的狠戾。
“所以啊钰生,等这次的事儿了了,你也收收心,暂时别出去玩了。”
“赶紧找个媳妇儿,把婚结了,多生几个孩子。等风头过了再说,听见没有?”
第336章 找上门
结婚?
祁钰生没想到祁正会突然提起这事儿。
但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眼下的境况,祁正是真心为他好。
他脑海里不可自控的浮现梦境中,只凭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就能勾起他汹涌欲望的女人。
看来,他得加紧点儿赶紧把人找到,才好结婚啊。
这么想着,祁钰生点头,“好,我都听大伯的。”
眼见祁钰生懂得轻重,祁正阴沉了一上午的心情,总算转好了点儿。
快速吃完午饭,伯侄两人各自回去单位上班。
纺织厂。
“老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何大爷正一边值班一边兴奋的跟人聊天,就有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上下把人打量一遍,穿得干净体面,看着就是正经人。
只是这脸色咋那么黑呢?
何大爷心里嘀咕了句,嘴上却道:“啥事儿,说来听听。”
男人,正是听说了消息后,怒气冲冲从运输公司赶来的魏九州。
“也没啥事儿,就是今天到处传纺织厂有一家人的闺女搞破鞋,我想问问,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传言里那个叫池珍珍的姑娘,是不是你们厂采购科科长池锦年家的啊?”
哦,就这事儿啊。
何大爷顿时了然,利落的点头:“是啊,就池科长家的池珍珍。”
啥?
家丑不可外扬,都是一个厂子的,他何大爷咋不帮忙瞒着点儿?
瞒个屁!
没见池家的李大妈都亲自出来嘚嘚了,他才不帮忙瞒着。
而且这一上午的,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人探问消息了,他就是想瞒,那也瞒不住啊!
何大爷话落,就见面前男人的脸色更黑了,那表情,跟想要杀人似的。
“你、你……”何大爷想问,你哪个单位的啊,你想干啥。
结果他话才开了个头,就被魏九州咬牙打断。
“老哥,我要找池锦年,能帮忙进去喊一声不?”
这会儿的魏九州虽然气得恨不能直接冲进去找池家要个说法,但总算还有些理智。
不能闹大,他家是闺女,本来就够丢人的了,为了闺女的名声,也不能把事情闹大。
还好婚期虽然定了,虽然已经领证了,但酒席还没办。
只要私下里去街道悄悄把婚离了,他家婷婷以后也还能再找别的小伙子。
找池锦年?
何大爷一愣,看着魏九州的眼神瞬间就带上了同情。
好家伙,这人怕不是跟池家有啥牵扯,这才气狠了吧。
何大爷点头,“行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叫去。”
话落,他就麻溜儿的往厂子里走。
“老哥,要是池锦年问起来,你就说我姓魏。”魏九州补了一句。
采购科。
外面的大办公室里,大家伙儿哪儿还有心思工作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不时转头往房门紧闭的科长办公室看一眼。
说到精彩处,还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一门之隔。
里面的池锦年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见外头的动静。
可他能怎么办,又不能冲出去堵住别人的嘴。
再说,那么多的人,他就是想堵,也堵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