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蓝弈看了一眼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人,薄唇抿了抿,也没说什么。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没多少人,吉普车开的很顺畅。
就在池早以为能这样一路到纺织厂,等下车后让蓝弈稍等一下,她再回去拿了钱还给他,两人以后就彻底不用再见面时,突然,车子一个急刹。
“嘎吱!”
池早毫无防备,当即就往前冲去。
就在她整个人要从座位上被甩出去时,胳膊被人抓住了。
“没事吧?”蓝弈的声音响起。
池早从突发的惊愣中回过神来,却不由想起了前世死时的那场车祸——就是因为司机没好好开车,她才会死!
想到被撞的瞬间,身体四肢传来的剧痛,池早心里顿时就涌上了怒气。
她甩掉胳膊上蓝弈的手,语带质问:“你怎么开车的,能不能小心点?万一撞到人……”
话没说完,却被“咚咚咚”的声音打断。
有人敲着车窗,“对不起啊同志,家里孩子不听话乱跑,你有没有事?”
“没事。”蓝弈看向外面的人,“小朋友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那什么,那同志你……”来人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方向盘。
蓝弈冲他点了下头,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池早顿在原处,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蓝弈。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道歉,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算了吧,有什么好道歉的,要是这样能让蓝弈就此讨厌她,也和她一样,恨不能离对方八里远才好呢。
这么想着,池早只当无事发生,重又侧身转向窗外。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气氛会回到先前那样,直到目的地。
却不想……
车子又开动起来,虽然不是自己的问题,可蓝弈还是有意放慢了速度。
他看了池早一眼,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试探性的:“养父母对你不好吗?”
他道,很突然的,完全超出池早预料的,开了口。
其实蓝弈并不认为这是让池早有那么浓烈恨意的原因,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毕竟她的生活环境很简单。
池早有些惊到了,一来没想到蓝弈会说话,毕竟她的排斥拒绝都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二来,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没忍住,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飞快瞥了他一眼。
但却没有回答。
车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片刻后……
“我有什么地方惹到过你吗?”蓝弈毫无征兆的又开了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讨厌我?”还用那么仇视的视线瞪过我。
但后一句并没有问出口。
虽然不明显,可池早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些许疑惑。
疑惑什么,你不是感觉的挺准吗?
池早不吭声,却感觉到,蓝弈的视线看向了自己。
不同于上一个问题,他好像只是无意间说了一句。这次,他在等她的回答。
池早皱眉,不是说蓝弈很难接近,话也少吗?她怎么觉得他话太多了。
她被看着,过了几秒,终于是回了一句,“你感觉错了。”
感觉错了?
蓝弈收回视线,连王建军都看出来了,怎么会错。
但他的性格,能问这么一句,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闭上嘴,只专心开车。
不久,纺织厂到了。
蓝弈之前开车来过,门卫大爷看了眼,摆手放他们进了大门。
车子开到家属区,还没停稳,池早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那急切的样子,看的旁边的蓝弈眉头忍不住皱了下。
“蓝弈同志,麻烦你稍等一会儿,我有东西给你。”池早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觉得,这漫长的路,终于是到了。
她边绕过车头往池家跑,边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生怕多浪费一秒钟。
池家。
“池叔、许姨,你们快看,那是不是蓝弈叔的车?”周爱军趴在窗户上,瞪大眼往院外看。
先前,他开车去火车站接一个出差回来的副厂长,哪知经过一个家属院儿,却意外看到了池早。
这也就算了,重要的是,现场还有蓝弈。
蓝弈是谁,那是蒋铭伟的表叔,部队首长家的儿子!
而最让周爱军大跌眼镜的是,这么晚了,池早竟然冲蓝弈又说又笑,明明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她还厚着脸皮往蓝弈跟前凑。
真是不知羞耻!
想到自己第一次见池早,就在她面前丢了脸。
周爱军干脆放弃了假装要和她交好的计划,只想好好教训池早一顿,讨回面子。
于是,等回厂里交了车,他就小跑着来池家报信儿。
“快看,池早从副驾驶下来了!就说我之前没看错吧,她肯定就是借着救命之恩的借口,想趁机巴上蓝弈叔!”周爱军又道,他已经知道蓝弈救了池早的事。
池家人听见他的话,池锦年和许琴都脸色难看。
池砚彬气的想冲出去,却被池砚辉一把拉住。
“哥你放开,我倒是要问问她……”
两人正拉扯着,房门打开,池早小跑着进来。
第33章 该不会,你喜欢池珍珍吧?
“池早,你跑哪儿去了?说,你是不是……”池砚彬当即怒气冲冲的转向池早。
可池早连个眼风都欠奉,池砚彬话没说完,她就已经几步跑上了楼。
“站住!谁让你走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池砚彬更气了,又想冲上楼去找池早。
却再次被池砚辉拦住。
“闹什么,没看到蓝弈叔还在外面吗?”池砚辉压低声音,瞪了弟弟一眼。
池砚彬不服气,在又怎么了?他是替蓝弈叔教训池早,就算被听到了,蓝弈叔也只会觉得他做得对。
这么想着,池砚彬正要再开口,却见池早又跑下了楼。
这次他有了经验,在池砚辉反应过来前,闪身绕过他,一个健步冲过去,就拦住了池早的路。
“池早,我警告你,蓝弈叔是我们的长辈,你最好别那么不要脸的往他身上贴!他是不会看上你的!”池砚彬瞪着池早气愤的道。
往蓝弈身上贴?
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都不可能那么做的好么!
真不知道池砚彬怎么说得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但池早懒得和他解释,“脑子不好就去治,别一天到晚乱吠!”
她抬头,冷冷看了池砚彬一眼,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哪知池砚彬却一个跨步,再次挡到了她前面。
不光如此,他还伸出手指,指向了池早鼻尖,“说谁脑子不好呢,你……啊!”
话还没说完,池砚彬一声惨叫。
池早攥着他的指头猛力往外,“忘了我连绑匪的枪管子都能掰开了?指头不想要就直说,再敢指我一下,我给你掰断了!”
话落,她一把推开池砚彬,就继续往门口走。
“装什么狠茬子呢,老子和人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要不是蓝弈叔救了你,你他大爷的早死透了!”
“站住,别以为不承认就没人知道!池早,你个臭不要脸的……唔唔!”
不知是不是被谁捂了嘴,池砚彬的声音消失了。
但他最后那几句话池早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关上房门。
臭不要脸?
她只不过是去吃了顿晚饭,怎么就能被说的这么难听?
想到上辈子池砚彬辱骂自己的那些话,池早脸色冷的吓人。
就知道但凡是和池珍珍有关的人牵扯上,哪怕只沾个边儿,都必定不会有好结果。
眼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儿,池早看着前方的眼神更冷了。
院外,在车停下的第一时间,蓝弈就敏锐的察觉了投注过来的视线。
他顺着往池家扫了一眼,看到窗户上的人脸,当即皱起了眉。
至于后面隐隐传出的说话声,因为是在房间里,还隔着一个院子,蓝弈并没有听清楚。
只是敏锐的察觉,出来的池早似乎很生气。
想到那天在保卫科撞见池锦年对她的态度,蓝弈目光沉了沉。
他没作声,只看着走过来的人。
池早才不在乎蓝弈有没有听见屋里的动静,她大步走到驾驶座前,穿过降下来的车窗,把钱扔在了蓝弈身上。
“你的钱,还你!”她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蓝弈下意识接住迎面而来的东西,正不解是什么,就听见池早说了这么一句。
钱?
当即反应过来池早说的应该是之前在二手货商店他赔偿她收音机的钱。
蓝弈记得那时她就拒绝过。
可她的收音机确实是因为他们抓捕特务才坏了,哪能不赔偿?
思绪不过转瞬间,蓝弈已经打开车门几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