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现在,别说给他东西关心他了,感觉只是听见他的名字,表叔都能立刻冷下脸皱眉。
蓝弈却被蒋铭伟这语气膈应得不行,“好好说话,一个大男人,能不能硬气利索点。”
蒋铭伟:……
看吧,就说表叔对他不好了。
明明他只是抱怨了一句,结果就开始骂他。
不过有之前几次,想说的还没说就被挂断电话的经历,加上找到蓝弈不容易,蒋铭伟就算心里委屈,也不敢再磨蹭。
“是有这么个事儿。”他说。
“就是我不是和那个程珍珍分手了嘛,当然会分手都是因为她不要脸搞破鞋,跟我可没啥关系。我……”
“说重点。”蓝弈没什么耐心的打断。
他看了眼手里刚写好的结婚申请报告,还想趁领导家里没睡之前,赶紧交过去的。
蒋铭伟:……
果然,表叔就是不疼他了,果然!
可他明明也没干啥,还跟以前一样啊。
“就是我新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但那姑娘对我有一点点误会,虽然她也对我有意思,但总有点顾虑。”
“所以,她就给我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我完成了那个条件才同意跟我处对象。”
蓝弈听着这车轱辘的话,耐性真的要熬尽了,“这跟我有什么关……”
“那姑娘表叔你也认识,就是早早。她提的条件就是必须要你这个救过她的军人长辈同意,要你当面跟她说我很可靠,是不错的男同志,她才放心跟我处对象!”
生怕蓝弈再把电话撂了,蒋铭伟赶紧一口气把最关键的话说了。
他累够呛,说完就赶紧喘气儿。
边喘边等着他的好表叔点头答应。
结果左等了下,右也等了下。
连凑在旁边一起听着的沈芳都有些急了,电话对面的蓝弈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能听见传过来的清晰的呼吸声,母子俩都要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掉线了。
“歪?表叔?表叔你在听吗?”蒋铭伟问。
还是没动静。
“诶,不会真的掉线了吧?”他把话筒从耳朵上拿开,上手轻拍了两下。
“歪?歪歪?有没有人,有……”
“别喊了,听得见。”却是蓝弈突然开口说了话。
蒋铭伟松了口气,“哦哦,没掉线啊,吓我一跳。那表叔,你啥时候有时间啊,明天行不行,明天就请假过来帮我跟早早说一声,咋样?”
电话对面。
蓝弈握着话筒,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控制住了力道。
他腮帮子咬得硬邦邦,额头青筋也鼓胀着。
这一刻,蓝弈终于明白,池早先前问起他和蒋铭伟见面都说了什么时,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他深吸口气,这才对着电话道:“请不了假,没时间。”
“不是,那啥时候才能有时间啊?”蒋铭伟急了,“表叔,你就帮我一次吧,行不?我是真的喜欢早早,想跟她处对象。”
“我爸妈也同意了,他们也着急着呢,就想让我跟早早赶紧结婚,好生个……”
“生个屁!”蓝弈实在听不下去了。
“还结婚,想屁呢!就你这样的,配得上人家早早?再说早早她是……”
是我对象,是你婶婶!
但话到嘴边,蓝弈好悬忍住了。
等等的,等元旦过后的。
这会儿要是把话说了,就蒋铭伟这二傻子的德性,指定得疯到武装部去找早早。
早早最近这么忙,哪儿有功夫搭理他。
“行了,我明天没时间,以后也没时间。就算有时间,也不会给你去当什么狗屁的保证人。就你,根本配不上人家!”
说完这一句,蓝弈就想挂断,却听沈芳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是阿弈,铭伟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家里条件也好,怎么就配不上池早了?”
“她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小学都没毕业,工作也是个临时工,她……”
“哐!”蓝弈把电话撂了,俊脸越发黑沉。
小学没毕业,临时工?
他盯着电话机又看了几秒,这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边上,旁观了全程的通讯室小战士:……
天爷啊,吓死他了。
这都说了些啥啊,咋把蓝队气成这样?
真的,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小战士是真觉得蓝弈想把电话摔了。
蓝弈可不知道自己把小战士吓到了。
他出了通讯室,狠狠吸了几口冷风,才觉火气被压下去了些。
他看着黑沉的夜空,好一会儿后,才气得笑了声,低声自语,“小坏蛋,就是故意的。”
想起池早大眼睛滴溜溜转的模样,蓝弈眉眼总算是柔和了下来。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往领导家走去。
管他的,就是睡了,他也要把人给喊起来。
不久后……
“谁啊?”睡得正香的某领导烦躁的应了声。
等听见是蓝弈,吓得当即清醒过来。
坏了,这是出啥大事儿了?
不然蓝弈咋也不能大晚上过来敲门啊。
领导飞快爬起来,提上裤子披了件衣服就大步过来开门。
“咋了?什么情况?”边说还边往外走,一副要去办公室加班的架势。
蓝弈:“报告!没啥情况。领导,我来交结婚报告,请组织尽快批准!”
他还很懂规矩的敬了个礼。
领导:……
结婚报告?就这,就这,就这!
纺织厂,蒋家。
“嘟嘟嘟。”
沈芳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阿弈竟然挂了她的电话?
她一脸不可置信。
“妈,表叔咋回事啊。”蒋铭伟一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啥叫我配不上早早?我这么优秀一个男同志,要啥有啥,咋就不好了?”
“他到底是我表叔,还是早早的表叔啊,咋一点儿都不向着我呢!”
“哐!”
沈芳脸色难看的把话筒挂上。
第373章 梦境里粗嘎的声音再次出现
“阿弈真那么说的?”不远处的蒋守国问道。
他没凑到跟前一起听,所以就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真的,真真儿的!”蒋铭伟更委屈了。
又委屈又着急。
“妈,现在咋办啊?表叔不愿意帮忙,那早早那边……”
“怕啥!”沈芳冷着脸开口,“她一个农村来的,除了你还能找到啥条件更好的不成?”
“说啥要你表叔点头保证,我看她就是故意拿乔,装模作样想要好处呢。”
“乡下来的眼皮子就是浅。不就是想多要点彩礼啥的么,大不了多给她点,再给她多买两身新衣服,她指定麻溜儿的硬贴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妈,你别这么说早早,多不好听!”蒋铭伟嘟囔了句,但心里总算是放心了,显然打心眼儿里也是赞同沈芳的话的。
蒋守国听着这些,也没说什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部队驻地。
这一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说了卷毛有可能来报复池早的话。
蓝弈再一次梦见了那个荒草堆里,潦草的写着池早名字的墓碑。
但与上一次只是匆匆一瞥时不同。
这一次,他还在墓碑前看到了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可这并不是最让蓝弈感到震惊的。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正面对着墓碑站立,而且正抬手冲着墓碑敬礼。
除此之外,他感觉自己似乎还对着墓碑说了什么,却听不到声音。
他只堪堪从嘴唇的开合中推断出,似乎有“谢谢”两个字。
与此同时,他心底不可自控的,升起一股惋惜和遗憾的感情。
谢什么,为什么要谢。
为什么会有早早的墓碑,他又为什么会对着早早的墓碑敬礼。
还有为什么要惋惜,要遗憾?
难道早早真的……
“唰”,蓝弈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眼底深处甚至还有些许没来得及褪去的悲伤。
城市另一头。
池早并不知道蓝弈竟然梦到了她前世的墓,还梦到了自己去祭拜她的场景。
此刻同样身在梦境中的她,难得的有些高兴。
只因为很久没有变化的组合梦——第三枚炸弹爆炸、全家福、操场沙坑里玩耍的三个男人,池早把这些合在一起的梦,叫组合梦。
今天,组合梦终于有了变化。
池早终于又一次,在梦里听见了那道粗嘎难听的声音。
声音是在全家福片段里出现的。
随着手指在照片上的人脸上移动,粗嘎的声音同时说道:“这是爹,对,是爹。”
“这是娘,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