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是之前,现在和之前能一样吗?”却是池锦年打断了池砚彬,他看着人,脸都气红了,“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吗?现在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姐去劳改了,还得交三千块罚款!”
“三千,三千,不是三百也不是三十!你当三千是小钱吗,掏空家里的存款都不够,还得出去借!以前的吃喝,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吃,我们都是不知道好赖的傻子,就爱吃这些狗屁吗?”
“咚!”池锦年说着,端起面前的饭碗,又重重放下。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池砚彬立时就有些哑火,他动了动唇,终是恨恨低下了头。
饭桌上又安静下来,李大妈见两人不吵了,赶紧起来去收拾桌子和地上的碗。
池砚辉也动手,又给池砚彬重新盛了一碗粥,“赶紧吃,吃了上学去。”
池砚彬气哼哼的接过碗,拿起筷子喝了一口,下一秒脸皱成一团。
他想吐出来,但余光扫见池锦年黑沉沉的脸,终是没敢。
等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池砚彬是再不想喝第二口了。
他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斜对角的池早身上,心里的火瞬间有了地方撒,“都是你池早,你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姐也不会出事儿,家里也不会……”
“行了,赶紧吃,不想吃就去上学,还想惹爸发火是吧。”池砚辉拽了一把弟弟。
池砚彬大喘着粗气,但好歹没再说话。
池早从始至终都没理睬池家一众人,她只低头吃自己的饭。
其实今天的早饭并没有池砚彬说的那么差,一盘炒青菜,一盘酱菜,苞米面儿糊糊也很浓稠。
这要放在王梅花手里,都能拿来待客了。
在别的家庭,这也算很不错的早饭。
当然,比起池家昨天一大早的两样馅儿白面大肉包子,那确实是差了不少。
也怪不得池砚彬要不满意的闹。
不过……
池早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看向李大妈,“昨天中午和晚上吃的什么?”
李大妈不明所以,但她不敢不回答池早的问题,眼见也没人阻止,“中午你们都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我吃的炸酱面。”
她说着缩了缩脖子,见没人吭声,又继续说,“晚上大家都回来了么,我就做的豆角炒肉、柿子炒鸡蛋、酱肉丝、大米饭,还、还有个虾米丝瓜汤。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眼见随着自己的话,池早一侧嘴角勾了起来,李大妈忍不住有些害怕。
池早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了池锦年,“池珍珍的判决结果是前天出的,你们也是那天就知道要罚款三千。可怎么昨天伙食一点没下降,还打算给池珍珍买这买那,等这会儿事情传出去了,才急急忙忙搞这些……表面功夫。”
池早说着,扫了眼饭桌。
她笑起来,笑容里好似有些什么,“这说的好听点,是池科长你神经粗反应慢;说不好听……还以为池家家底儿厚,池科长根本不在乎三千不三千,如今这样,只是故意做给外人看呢。”
话落,她起身就走,眼角余光里,是池锦年冷沉沉的脸。
池砚彬:“对啊,为什么昨天都吃的好好的,今天才……”
“闭嘴!”许琴厉声打断,“听风就是雨,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池砚彬:“……本来就是。”
他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但终是没敢再说什么。
池砚辉拿筷子的手一紧,他抬头看了眼池锦年,又蹙眉去看池早,却只看到她离开的背影。
李大妈叽咕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什么意思啊,她怎么听的一头雾水呢?
之后再没人说话,很快早饭就吃完了。
池锦年放下筷子,沉着脸回书房拿东西。许琴看见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她还细心的关上了房门。
池锦年听见声音回头,问她:“时间不早了,你不上班?”
许琴却没回答,她很有些不安,“老池,你说池早那丫头是什么意思啊,她是不是知道……”
第37章 替工
“闭嘴!”池锦年低声喝止,不赞同的瞪向许琴,“瞎说什么呢,她满打满算回来才一周不到,能知道什么?行了,赶紧上班去,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许琴闻言想了想,“对,你说得对。她就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村丫头,什么都不懂,确实不可能知道什么。”
这么说着,许琴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心来,“那行,那我走了,你也收拾收拾赶紧上班。我这前后请了好几天假了,下午还得提前点儿下班去给珍珍买些衣服什么的,也不知道……”
“等等,你说什么?”却是池锦年叫住了要离开的许琴,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为了掩人耳目,家里都吃糠咽菜了,你还要去买东西?许琴,你脑子没事吧?”
许琴嘴唇微张,闻言愣愣的看着池锦年,下一瞬抬手拍了自己脑门儿一巴掌,“看我这脑子,真是……肯定是让池早给气糊涂了。”
她闭眼深吸口气,缓了片刻抬起头,“那珍珍那边怎么办,池早把她的东西都拿去卖了,总不能让她没衣服穿吧。”
“你的衣服不是挺多吗,改一改给她送去不就行了?”池锦年道,但话落想到到底是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又补了一句,“和珍珍好好解释解释,就说委屈她一段时间,等过几个月风头过去了,再买新的补偿她。”
也对,现在的关键是要先把案子的后续影响解决,等事情过去了一切都好说。
许琴于是点头应下,转身就要去上班,手都握住门把手了,却又突然顿住。
跟在她身后只能也停下的池锦年:“又怎么了?”
许琴回过头来,“我就是突然想起李大妈昨晚的话了。”
许琴说:“老池,你说咱们和蒋家的婚约……他们不能因为珍珍出了事,就反悔要取消吧?”
之前事情没传开,她倒不怎么担心。可如今全厂的人都知道了,珍珍的名声多少受了影响,蒋家不会因此就嫌弃了她吧?
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池锦年闻言嗤笑一声,“反悔取消?放心,他们不会。”
“只要珍珍以后好好的,蒋家就绝对不会取消婚约。”池锦年笃定的说道。
另一边。
池早坐上公交车,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武装部门口。
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王阿姨的身影。她身边还站着王建军。
“王姨,建军哥!”池早笑着和两人招手打招呼。
“早早,吃饭了没?阿姨烙的饼,加了白面可香了。快吃!”才走到跟前,王阿姨就笑着往池早手里塞东西。
“我吃过了,阿姨你们留着吃。”
“吃了怕什么,你们小年轻饿的快,多加点还能多长点肉。快吃,还热着呢。”王阿姨强硬的把装饼的饭盒塞进了池早手里。
池早没办法,只能笑着收下,大口吃起来。
“给,阿姨还带了水,你喝点顺顺。”王阿姨见她吃的香,从王建军手里拿过水壶,递给池早。
池早那个心啊,又酸又软的。
她没再拒绝,接了过来。
等吃完收拾干净,池早拿出昨晚答应的木雕套球。
王阿姨和王建军自然又是好一阵儿稀罕,不住声的夸了池早好半天,直夸得她耳朵都不好意思的红了。
就在池早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三人走到了武装部后勤办公室,话头终于是止住了。
池早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因为都是认识的人,且池早帮忙找回丢失钱款的事儿,在武装部内部已经传开了,所以替工很顺利就得到了同意。
之所以说是内部,是怕事情传开了,万一池早被人报复。所以对外她的身份信息都是保密的。
之后王阿姨又带着池早去了食堂,把她介绍给里面的人。
“我家的事儿想必大伙儿多少都知道。这不老王得养一段时间的腿,需要人照顾。所以就找了家里的侄女儿来给我顶两个月工。”
王阿姨揽着池早,“我家这丫头人乖巧也勤快,大家伙儿可照顾着点她啊。谢谢大家了。”
“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姐好,我叫池早,池塘的池,早晨的早,接下来两个月就麻烦大家了,谢谢!”池早紧接着说道,并冲大家微微鞠了个躬。
“客气啥,不用谢!”
“就是,只要好好干活不偷懒,我们可不干那欺负人的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但面上看着都挺友善。
之后王阿姨又拉着池早去和她的好姐妹陈姨说话,嘱咐陈姨多带带她,让池早有什么事情就找陈姨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至于王建军,也是刚刚池早才知道,原来他也在武装部上班,是政工科的一名干事。
从后勤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先一步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