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说话,周围人就一迭声替他同意了。
池早于是立刻从包里拿出了纸笔。
而蓝弈已经不顾池锦年的反抗,从他手里拿过了证明信。
池早垫着笔记本,唰唰唰,两分钟不到,就现场把上面的内容抄了一遍。
字迹娟秀工整,半个错别字也没有。
跟池锦年所谓的证据一对比,哪怕是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文盲,也能分辨出来,两者根本不可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不、不不不,不可能!”池锦年盯着池早新抄写的东西,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这孽种不是小学都没上过两年,不是半有点儿文化都没有的文盲吗?
她怎么会写这么多字,还写得这么好?
这手字,写得比高中毕业的程珍珍都好啊!
池砚辉也惊呆了,他看着池早,仿佛不认识她了一样。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下能证明池科长所谓的证明信不是我写的了吧?”池早才懒得理会池锦年和池砚辉是什么心情。
她朝周围众人解释,“可能有人会奇怪我怎么会写字。其实是因为,我跟着师父学习雕刻鬼工球的时候,同时还跟着下放的两位大学老师学习。”
“虽然我没有毕业证,但初高中的知识其实都是学过的。”
“所以,这满篇错别字的证明信,绝对不可能是我写的。”池早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真诚和诚实这种东西,池锦年这种烂人还不配让她那么对待。
“至于报纸……上面的内容都是记者同志采访我时,我亲口说的,一点儿没有胡编乱造。”
池早顿了下,声音拔得更高了点儿,“池锦年,池砚辉,我们断亲了。”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池家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丝毫关系,以后你们离我远点儿!”
说完,池早对着周围众人微微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蓝弈目光冷厉的盯了池锦年几秒,跟了上去。
“胡扯八道,你说断亲就断亲,凭什么!”
“只要我不认,你就永远都是我池锦年的闺女!”
身后池锦年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喊,池早却头都没回一下。
她从人群中出来,要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却正面遇上了面色复杂难看的沈芳。
从晚会那天见过面到现在,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池早怎么看,都觉得沈芳好像老了一两岁的样子。
不过她可不会心疼,只会高兴。
也就是那天师父的手只是被抓破了皮,没有受更重的伤。
不然,她剁了沈芳的心情都有。
没有理会沈芳,池早收回视线正要继续走,沈芳却突然说话了。
“池早,你既然有文化,还初高中的东西都会,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说?为什么要瞒着?”她一副质问的语气。
池早步子顿住,忍不住笑了,“我会不会,说不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芳尖声反驳,“你要是早说你有文化,那我也不会嫌弃你。我肯定一早就会同意把婚约对象换成你,我……”
“表姐!”蓝弈沉声打断,冷冷的看着沈芳,“早早现在是我媳妇儿!”
而池早直接笑出了声,“沈部长还真是脸大如盆。你不会嫌弃我?你同意把婚约对象换成我?”
“你以为你是谁?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直白告诉你吧,不管你怎么自我感觉良好,哪怕这世上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你家蒋铭伟,听清楚了?”
直到两人走远了,沈芳都还没回过神来。
第421章 程富山王梅花,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市委。
祁钰生也已经看到了报纸上的文章。
但他对虐不虐待,是不是故意抱错的事儿不感兴趣。
他看着面前的小年轻问,“找到了?确认是住在那里?”
小年轻点头,“确认了哥。”
“之前报纸上不是登过照片么,我认出来池早的那个师父了。”
“然后又另外找人过去蹲了一天,亲眼看见池早从那个小院儿里出来的。她现在确实就是和她师父一起住在那里。”
如果尤挽彰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说话的人正是那天差点儿撞到他的年轻人。
祁钰生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里划过阴冷的光,“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随意打发走了小年轻,心里把地址又默念了一遍,勾唇嗤笑了一声。
“贱女人,逮到你了。”
这一天,有很多很多人看到了报纸,就算没看,也从旁人嘴里听说了池早断亲的事儿。
先是“搞破鞋”和“抱错孩子”,让大家知道了池早。
后来的元旦晚会,又让众人对她惊叹夸赞不已。
正好热度还没过,如今断亲的文章出来,等知道她被养父母虐待,好不容易回了城,却又被亲生父母接着虐待。
一时间,同情的,心疼的,有眼窝子浅的,甚至红了眼眶,直言池早不容易。
与之相反的,就是对池家人和程家人的声讨和鄙夷。
池锦年折腾了一早上,非但没有扭转周围人对他和池家的看法,反而因为池早这个正主的当面打脸,更加被人唾弃。
因为影响太大,厂妇联、厂工会,甚至书记、厂长和几个副厂长都找他过去谈了话。
都是一个厂子的,池砚辉自然也没好过多少。
知青办。
许琴的待遇也差不多。
从早晨过来上班,看到报纸的第一眼,她又气又急之下,就知道事情要完蛋。
果然,不提周围的同事,连之前跟她干过架的周家人,都专门跑来指着她的鼻子啐骂了半天。
学校。
同学们总算知道为啥他们夸池早,池砚彬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和他们打架了。
众人鄙夷得不行,连原本跟池砚彬玩得不错的几个半大小子,看他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友谊商店。
魏婷看着手里的报纸,摇着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砚辉明明说过了,根本没有虐待的事儿,只是跟池早感情不深,一时没习惯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
各自在单位看到报纸的魏九州和秦梦圆,也叹着气,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后悔。
而消息传递稍慢一些的大河村。
到这天下午时,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在大队书记和队长的陪同下,进了程家的门。
“程富山、王梅花,在家没的?”书记喊了一声。
很快,程富山和王梅花就从屋里出来了。
此时距离程有工被废,还被判了五年劳改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程有工的媳妇闹了离婚,已经丢下两个闺女火速回娘家改嫁了。
程富山和王梅花接连受了打击,肩背都没以前直挺了,两人都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
要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程有岗在,还不知道会变成啥样儿。
此刻,打眼看见站在书记身边的公安,两人当即就打了个哆嗦。
“书、书记,这、这……我家最近安分着,啥事儿都没干啊。”程富山颤抖着说。
“不是最近的事儿。”一个公安肃声道。
他紧紧盯着王梅花,不放过她丝毫一点儿的表情变化,“是十八年前,有关你们和池家孩子被抱错的事儿。”
什么?
什么意思!
王梅花瞳孔骤缩。
而公安还在说,“王梅花、程富山,关于那件事儿现在有几个疑点,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走吧,跟我们去趟派出所。”
还要去派出所?!
“调查什么调查,不就是不小心抱错了?还要调查什么?”王梅花忍不住了,害怕的尖声质问起来。
“我不去,我没啥好说的,你们要调查找别人调查去,我……”
“闭嘴!”程富山大喊一声,恨不能一脚踢死王梅花。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表情越发严肃了几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疑点,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但这不是看了报纸后,所里领导想着事情影响有点儿大,而且怎么说,池早也是他们公社出去的人,好歹还是过来找程家人问问情况。
这样儿万一有人问起来了,问抱错孩子的事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也好回答。
却哪里想到,只是说了这么两句话,王梅花就能这么激动。
就这反应,要说里头没隐情,那都不可能。
“什么时候去派出所还成了你不想去就能不去的事儿了?”公安冷声呵斥,“赶紧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大队书记也不是傻子,看着王梅花那心虚的样子,心里直骂娘。
狗日的,以前咋没发现程家人这么会惹事呢。
出了一个破鞋一个流氓,他们大队今年的评优资格直接就被取消了不说,他去公社开会也被人笑话的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