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道过来的蒋守国见此,帮着说,“对,这是池砚彬的父母,这是他大哥。”
“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程珍珍不是在农场劳改吗?什么叫砚彬为了救她要死了?”他又帮着问出了池家人急切想知道的问题。
刚才那通电话并没有多说,所以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公安同志开口解释。
旁边,许琴哭嚎的声音小了几分,然后她就听到了让她后悔万分的话。
“你们还记得程珍珍之前涉及参与的武装部钱票的案子吧,其中有一个……”公安把卷毛逃脱和回来报复的事儿说了。
“四个逃犯去农场踩点儿时,就被监视着程珍珍的同志们发现了踪迹。但因为程珍珍还牵扯进了其他案子,未免打草惊蛇,我们只是跟着逃犯,并未立刻采取行动。”
“……但没想到,那种情况下池砚彬会突然扑了上去……马大河的匕首是冲着程珍珍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捅进了池砚彬的眼睛里。”
“他右边眼睛肯定是保不住了,情况比较严重,现在就看医生的抢救结果……”
“咚!”公安话没说完,却是许琴眼睛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眼睛,眼睛被匕首捅穿了。
她的砚彬,她的砚彬该多疼啊!啊啊!
这是失去意识前,许琴脑子里的念头。
池锦年这个当爸的,和池砚辉也没比许琴好多少,父子俩相互搀扶着也不管用了,双双腿软的跌坐去了地上。
实在是,实在是池砚彬受的伤,都不用亲眼看见,只想象一下,就让人承受不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池锦年失神的念叨。
“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还说他去找同学了,怎么会跑去农场了呢?”
想到当时他还数落了池砚彬几句,还跟许琴吵了起来。
哪想到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小儿子竟然就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呜!”池锦年呜咽一声,继而痛哭起来,“砚彬啊,是爸的错,爸不该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啊,砚彬!”
池砚辉也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往下掉,“爸,砚彬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你要撑住啊!”
池锦年却根本听不见任何劝说,他盯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眼神发直。
时间过得很快,却又每一秒都是煎熬。
旁边,经过医生救治,许琴已经醒了过来。
一家三人口,连带着蒋守国、沈芳,全都紧紧的盯着抢救室的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
却是另一间手术室的门开了。
等着的几人下意识看过去,就见程珍珍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
话说,原本以为程珍珍伤得不重,结果等到了医院,才发现被卷毛踹在肚子上的那一脚,让她有些内出血,于是也被送进了手术室。
此刻,看到程珍珍的脸,许琴微愣之后,腾一下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扑了上去。
“贱人,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你还我砚彬,还我的砚彬!”
“凭什么你还活着,凭什么被捅的不是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扫把星!”她不管不顾的扯住程珍珍的头发,巴掌就往她脸上招呼。
要不是床边的护士速度快及时拦下了,许琴的指头差一点儿就抠进了程珍珍的眼睛里。
“住手,冷静点!”留守的公安迅速冲上前,按住了许琴。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小贱人!都是她,都是她害了我的砚彬!”
“呜呜呜,我错了,我大错特错啊!”
“是我眼瞎,是我该死,我为啥要放着好好的亲生闺女不疼,疼这么个害人精!我的砚彬啊,我的砚彬啊!”
医院里响彻许琴凄惨的痛哭声。
池锦年和池砚辉也边哭边愤恨的盯着程珍珍。
这一幕,谁看到了不感慨一声真惨呢?
可,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咎由自取。
第436章 我高兴都来不及
继程珍珍之后,没多久黑子和卷毛也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怕池家人再冲上来打人,公安一直警惕着。
但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公安还是叹了口气道,“你们放心,池砚彬究竟是怎么受的伤,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马大河他们也一定会按律判刑,受到该有的惩罚。”
尤其卷毛,原本就是死刑,眼下越狱加上劫持伤人,就更逃不掉了。
这边,池家人还在焦灼的等待医生的抢救结果。
另一边的小院儿里,晚饭已经上了桌。
“怎么了?担心?”见池早拿着筷子,好一会儿没动作,蓝弈忍不住问她。
还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害怕她是不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
池早回过神,拉下蓝弈的手。
“担心?”她重复了一遍,唇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担心池砚彬?怎么可能!”
那种狗东西,她巴不得他不得好死,怎么可能会担心。
如果担心他,那上辈子受辱后吊死的郁珠;为了给妹妹报仇,却反而死在劳改农场的郁章;还有被压榨,最后不得不去卖血的她自己,又算什么?
“我只是有点儿被恶心到了。”池早解释。
既恶心池砚彬被捅了眼睛的那一幕,也更恶心程珍珍。
被带走的时候,程珍珍可是一眼都没看池砚彬,还说什么不是她……卷毛的刀可是冲着要拉程珍珍一起去死的,又是怎么到了池砚彬的眼睛里?
要说里面没问题,谁信?
“别想了,事情到底怎么样,等审问之后就清楚了。要是实在恶心得吃不下,那就不吃了。”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池早的头,蓝弈有些后悔带她过去了。
事情要从昨天去见王梅花说起。
池早发现蓝弈比平时更谨慎,尤其是在县城的时候。
她于是就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也是那时,池早才知道,不久前盯梢程珍珍的同志发现了去农场踩点的卷毛和黑子。
但未免打草惊蛇,也为了能顺利找到张大壮和王量藏起来的那两笔钱,所以公安只是紧密监视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实施抓捕。
至于跟去农场,是池早主动提出来的。
一旦卷毛被成功抓捕,那程珍珍的底细势必会暴露出来。
这么精彩的时刻,她又怎么能错过?
“放心吧,我高兴都来不及,才不会吃不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慌,池早扒拉了一大口饭进嘴里。
旁边,拉着脸半天没说话的尤挽彰见此,冷哼一声,“那么大的热闹都看了,还吃不下饭,你这是故意跟老头子我显摆呢吧!”
上次登报断亲的事儿,两个不孝的东西,就丢下他自己跑去纺织厂了。
这回也是,不但瞒着他啥卷毛直毛的有可能会回来报复,连最后去农场抓人都没带他。
上回还能说是工作日不好请假,那这回呢,这回可是周末!
是以,事情都结束了之后才被告知的尤老头,那个气啊,简直吹胡子瞪眼!
这不,那脸耷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池早真是又好笑又好气,“那可是抓捕逃犯的现场,师父你当唱大戏呢,想看就看?”
就她,还是沾了“潜伏同志”这个身份的光,才软磨硬泡的让蓝弈同意带她去的。
“行,算你有理。那上回呢,上回去纺织厂打脸池老残,为啥不叫我?”尤挽彰继续叫屈。
眼见师徒俩要开吵了,蓝弈赶紧打圆场,“师父师父,马大河落网了,程珍珍的底细肯定就藏不住了。那时再问她跟祁钰生有关的事儿,她就没有隐瞒的理由了。”
“这样抓捕池锦年的行动就不用再拖了。到时,到时我开车带你去纺织厂亲眼看,行不行?”
嗯?
这就要抓了吗?
哎呀,可终于要抓了啊。
想到马上有热闹看,尤挽彰这才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行吧,看在你们诚心补救道歉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
“对了,瓜子花生啥的,到时候别忘了都准备上啊。”尤挽彰提要求。
池早:……
“啊行行行,一定不给您忘了,总行了吧。”
池早这边一家三口拌着嘴开始吃饭,另一边的医院。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就在许琴几乎要扛不住再次晕过去时,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大夫大夫,我家砚彬,我家砚彬……”医生开门出来的瞬间,池家三人包括蒋守国和沈芳,都冲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长舒口气,“万幸,匕首插得不深,伤患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但还要看后续恢复情况,如果伤口感染,那……”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最终能不能活,之后几天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