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还花时间审问,不过是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赶紧交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利用职权贪污厂子里的钱的,都有谁参与,是怎么运作的,快说!”公安严厉的道。
然而池锦年却不管怎么样都不说,只是一遍遍的问是不是池早举报的他,他要求见池早,要见过池早后才愿意书。
另一间审讯室里。
要不怎么说是夫妻呢,许琴又一次默契的提出了和池锦年一样的要求。
她也要求见池早,不然一个字都不会说。
于是这天下午,继王梅花那次后,短短时间里,池早再次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好的,我见。”池早没有拒绝。
不是想见吗?
既然想听更多扎心窝子的话,那就见好了。
王建军听说后,一秒都没耽误,就决定要跟。
怕啥,反正这次没有蓝弈拦着,离得还近,还不用请假,他当然不能错过。
于是下班后,王建军就陪着池早一起去了派出所。
因为池锦年的口供更关键,所以公安同志安排他先跟池早见面。
“池早,是不是你举报的我?”房门被推开,池早出现的第一时间,池锦年就大喊着问。
池早瞥了他一眼,也没犹豫,痛快的点头,“对,是我,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听到池早肯定的话,池锦年气到脸色紫红。
“我可是你亲爹,你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这么对我!”他嘶吼,仿佛池早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畜生不如的事情。
池早笑了笑,一点儿不受影响的拉开凳子坐下。
“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我可是我师父和三位长辈教养长大的,被表扬上过报纸的优秀青年。我大义灭亲,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可我是你亲爹!”池锦年还是无法接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可能会被判死刑,会被枪毙的!你这是弑父,是要天打雷劈的!”
池早嗤笑一声,“你贪污了那么多钱都没有天打雷劈,我是在做有利厂子和国家的事,我为什么会天打雷劈?”
“至于被枪毙?”池早顿了下,“可惜我就不是公安也不是军人,没有那个资格。不然我肯定打报告申请,申请亲手毙了你。”
那么多的钱啊,要是用来更新厂子的设备,扩大生产,不就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了?
哪怕不扩大生产,直接发给工人,是不是有些人家就不会饿得喝凉水哄肚子,是不是就不会生病没钱看大夫?
这些都不提,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他们贪污那么多钱,几年后纺织厂是不是就不会效益不好面临倒闭,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没了工作,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想到这些,池早脸上笑容收敛。
“池锦年,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会雕刻小木球,知道我不缺钱了吗?那你猜,我既然有钱,还那么厌恶你们,却为什么没有一早就搬走?却非要看着你们恶心的嘴脸,留在池家呢?”
看着池锦年闻言越发难看的脸色,池早面色更冷,“就是你想的那样。从你们磕绊都没打,就给程珍珍交了三千罚款开始,我就怀疑你们了。”
“而我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找到证据。”
“记得我借口要住二楼的房间,翻你的书房吗?就是为了找证据。”
“记得你们去西餐厅给程珍珍和许琴过生日那天吗?就是那天,我发现了矮柜里的匣子。”
第451章 见许琴
“不过不知道你是太有恃无恐,还是实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聪明,竟然把贪污的钱放在家里,只用几把锁锁起来就了事。”
“匣子上的锁确实挺难开。为此我还专门找朋友又学着练习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吧。”
池早顿了下,端起公安同志给倒的水喝了一口。
“还记得你们去魏家提亲的那天吗?对,就是那天上午。”
“我请了半天假,亲眼看着你们上了公交车,才返回来打发走了李大妈,然后开了书房的锁,接着是矮柜的,最后再是匣子上的两把锁。”
“说实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里面的东西,我还是惊到了。”
“池锦年,两万多,你还真是胆大包天。那么多的钱,你就算是明天、就算是现在就被枪毙,那也是你该得的下场!”
听了池早这些话,池锦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匣子里的东西,确实是去魏家提亲的当天晚上,他发现不见了的。
“你就、你就这么恨我吗?”池锦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抱错孩子是王梅花使的坏,虐待你十几年的也是她。”
“是,我们是偏心了程珍珍,是对你不好。可也仅限于吃住上的忽视,而且不过就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怎么就能让你恨我们到,想要我们去死的程度呢?”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对于这一点,池锦年是真的很不懂。
从早上被抓捕时,意识到有可能是池早举报他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可直到这一刻,他还是想不通,怎么想都想不通。
“想知道?”池早看着等待她解惑的池锦年,嘲讽的勾了勾唇,“别急,等被枪毙下了阴曹地府,你再慢慢去问阎王爷吧。”
话落,也不管池锦年是什么反应,池早起身就朝外走去。
“站住,把话说清楚!”
“不准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池早!”池锦年大喊起来。
他还想挣扎着去够池早,可惜只带起镣铐的碰撞声。
“哦对,”走到门口的池早却突然站住,“魏婷晕倒送医院了。她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池锦年,你猜猜看,有你和许琴两个劳改犯在,她是会生下孩子呢,还是打掉呢?”
“呸!赶紧吃花生米去吧,死贪污犯!”听了一场的王建军啐了一口,跟在池早身后走了出去。
“哐!”房门关上。
听到魏婷怀孕的一瞬,池锦年就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愣愣的僵在原地。
“怀孕了?这就怀孕了?两个月,就是说等到了十月份,我就能当爷爷了?”
“哈哈哈!”他高兴的笑了起来。
但很快,笑声就变成了呜咽,最后变成抱头嚎啕大哭。
打开许琴那间审讯室的一瞬,池早隐约听见了传出来的哭声。
她垂了下眼,只觉讽刺。
不管池锦年是在给自己哭丧也好,还是哭那个极大可能不会降世的孩子也好,都只会让她觉得讽刺。
“说吧,见我干什么?”池早抬头,朝被铐着的许琴看去。
许琴却没像池锦年一样,急切的说话。
她定定的看着走进来的池早,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看,一点一点的仔细打量池早的眉眼五官。
池早也不催她,既然已经来了,喜欢看那就看个够好了,反正看再多,也不可能给她看到无罪释放了。
而且她很怀疑,许琴搞这么一出,就是想等着她先开口。
审讯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还是许琴自己实在按捺不住,主动说了话。
“早早。”她说。
只是一个称呼,就把池早逗笑了。
怎么会不好笑呢,以前还孽障、孽种、扫把星的喊,现在却变成了“早早”。
许琴被池早的笑声弄得一顿,莫名觉得脸皮开始发烫。
她心里腾起怒火,但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压了下去。
“早早,”许琴继续说着想好的说辞,“以前是我不对,是我这个母亲当得不称职。”
“你回家也好几个月了,我竟然一直到刚刚,才认真的看了看你。”
她一副很自责后悔的语气。
“也是刚刚我才发现,早早你的眼睛和你爸、你哥还有你弟砚彬都很像,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猫儿眼,又圆又黑,显得眼睛很大,也很有神。这样的眼形,长在姑娘身上尤其好看,显得整个人都有股俏皮的机灵劲儿。而且……”
“那很可惜啊,这么好的眼睛,池砚彬竟然瞎了一只。”池早笑着打断许琴的话。
“噗!”照旧混了个旁听的王建军没忍住,喷笑了一声。
许琴噎住,气得差点儿呛咳起来。
这一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掐着手心,才忍住了怒骂池早和王建军的冲动。
“而且、而且……”许琴想接着说下去,可她渲染起来的气氛已经被破坏,下面的话不管怎么说,不但击不起池早的亲情,反而还显得尴尬无比。
“而且什么?”看着许琴那副憋到难受的模样,池早干脆帮她说,“而且我的鼻子像你?还是嘴巴长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