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不小心抱错?他尤挽彰才不信!
张叔和冯老师对视一眼,都没反驳。
“哎呦,怎么这么多,你从哪儿搞的这些啊?”李老师的声音传进来,“你们赶快出来看,早早拿了好多东西!”
“能有多少?就他亲爹娘那德性……”尤挽彰嘀咕一句,坐在板凳上跟大爷一样,动都不动。
张叔没眼看他那懒样,和冯老师一起走了出去。
“嚯!”
等看见池早背上的麻袋,张叔惊讶出声,冯老师也忍不住扶着眼镜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你这不会是把供销社抢了吧?”张叔开玩笑的说了句,赶紧大步上前帮忙。
池早嘻嘻笑了下,等进了草棚子放下麻袋,才解释道,“机缘巧合给人帮了个忙,那人正好有门路,这些都是谢礼。”
她含糊其辞的一句话带过,就开始献宝一样的往外拿东西。
这会儿正是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也不担心有人会过来。
所以几人干脆都围着一起看。
“这是大米白面,你们和粗粮掺着吃,也能多点营养。”池早说,“这是油、红糖,还有奶粉、麦乳精,你们每天都冲了喝上一杯,对身体好。”
“还有这些是干虾、干海带,正好有我就也拿了点,平时煮粥的时候放点,也是好东西。”
“反正都别省着,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等下个月,我还来给你们送。还有这些药……”
她不停往外拿东西,边拿边兴致勃勃的叮嘱。
只是说着说着,却发现棚子里突然就没声音了。
池早疑惑,抬头看过去,就见四个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全都红了眼眶。
李老师更是捂着嘴,眼泪已经簌簌流了出来。
“你这孩子!”张叔抹了把脸,“有好的自己留着吃就行,我们都是老骨头了,哪用得着吃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就是就是。”冯老师说着,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
“呸!”尤挽彰斜了两人一眼,他红着眼睛瞅了瞅,下巴往麦乳精罐子上一点,“徒儿,去,冲一碗给师父尝尝。哼,他们是老骨头,我可不是,我金贵着呢。”
池早本来被李老师三人弄得,眼圈又红了起来,可听见尤挽彰的话,当即什么伤心情绪都没了。
果然还是她师父。
“好咧!我这就去。”
她答应一声,起身就往外面泥巴糊的灶台跑去。
“尤挽彰,你要点脸行不?”背后响起张叔的大骂声。
“我咋不要脸了?徒弟孝敬师父,那不是应该的?你们也是她的老师,扭扭捏捏干啥,该吃吃,该拿拿。”
“你!”张叔被他厚脸皮的话气得不行。
池早听着几人的吵闹声,忍不住低笑了两声,快手快脚把火烧了起来。
最后她不但冲了浓浓五碗麦乳精,还和李老师一起,做了一大锅稠稠的虾仁疙瘩汤。
用油炝了锅,疙瘩也是白面儿的,喷香。
“妈呀,总算吃了顿人吃的东西。”尤挽彰放下碗,咂巴着嘴,满足地说。
其他三人脸上也是一样的表情。
池早看着这一幕,心里温温软软的,感觉一直空落落的心,总算有了重量。
“师父,刚给你说过的药,你每天都记得吃,听见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吃完午饭没一会儿,池早就不得不走了。
她忍不住又嘱咐尤挽彰,“还有那个急救的药,你一定一定要记得随时带在身上,一旦有不舒服,立刻吃两颗,听见没有?”
“哎妈呀,可求你赶紧走吧。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再说两回,老子心脏没事,也得活活让你唠叨死!”尤挽彰被念叨烦了,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儿。
话落,再一眼都不想看池早,转身就逃也似的走了。
连一贯慢悠悠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师父!”池早气恼。
“好了好了,我们都盯着你师父呢,指定让他按时吃药。”李老师笑着劝池早,“你快回吧,一会儿该晚了。去吧,照顾好自己。”
话落,三人也不耽误,朝池早摆了摆手,就各自回去了。
不是不想看着池早走,是这会儿上工时间已经到了,周围随时都有人过来。
被人看见池早和他们在一起,对她影响不好。
池早也知道几人是为自己好,上辈子她没回去池家前,也只能偷偷和他们相处。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用多久,就会过去了。
这么想着,池早又看了一眼牛棚的方向,转身大步走进了树林里的小路。
只是等走到程家屋后那一段儿的时候,却隐隐听见了王梅花的嚎哭声。
嗯?
池早步子一顿,侧耳听了一会儿,就往程家的方向走去。
第57章 被盯视的感觉又来了
有程家的笑话可以看,她怎么能错过?
果然,越走近,王梅花扯着嗓子哭天抢地的声音就越清楚。
“杀千刀的,不准搬我的箱子!”
“啊!别砸窗户,求求了,别砸!”
“老天爷你快睁眼看看啊,欺负人了,没法活了啊!”
池早拽起衣领略微遮了下脸,就混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
透过人缝,看见程家院门大开。
院子里翻倒的桌凳、破了大洞的水缸、倒扣在地的晒匾……
几个壮汉正在程家的屋子里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看上的就搬到院里先放着,没看上眼不值钱的,就一棍子给砸个稀烂。
“咚!哗啦!”又是两声,窗户上的玻璃又碎了一块。
王梅花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得跟个疯婆子一样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吱哇大哭,却偏偏不敢上前阻止。
不是不想,先前上去拦过,这不是被揍得爬不起来了么?
“丧良心啊,女人都打,你们就不是个爷们儿,全他娘的软蛋!呜呜呜……等着,等我进城找我亲闺女去,她养爹可是大干部,看人怎么收拾你们这群瘪犊子!”
“呸!吹牛逼也不怕崩牙!”却是一个格外高壮的汉子闻言一口浓痰朝王梅花啐来。
他娘的,要真那么厉害,咋会程富山特意往城里打了电话,他等了五天都没见人汇钱?
眼见能搬的都搬差不多了,壮汉看向蹲在地上缩着脖子的程富山,“别以为这就完事了。老子再宽限你几天,要是几天后,你城里当大干部的好哥哥还不给你汇钱,老子就送你儿子去派出所劳改!”
“走!”
他大手一挥,剩下的人抬起从程家翻腾出来的物件,就大摇大摆往外走去。
“不准拿我家东西!你们这群生儿子没眼儿的土匪、龟孙子,把老娘的东西放下,呜呜呜……”王梅花叫嚷的凶,可半个指头都不敢上前。
“啥意思啊,程家哪个儿子?大儿子程有工吗,他干啥了,咋还要送派出所呢?”
“我说怎么有一段儿没看见程有工,他媳妇儿和两个孩子也不见人影,敢情是惹事儿了啊?”
“那个壮汉我认识,是公社屠宰场的……”
池早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又看了一眼程家跟鬼子扫荡过似的样子,她视线从王梅花身上掠过,转身悄悄离开。
但池早却没往县城去坐车,而是直奔公社的屠宰场。
壮汉确实是屠宰场的大师傅,祖传的杀猪手艺。
老爹还混成了屠宰场的副厂长。
偏程有工狗胆包天,仗着一张白皮子脸长得不错,竟然勾搭上了壮汉的媳妇儿,和人鬼混被壮汉堵了个正着。
那还能有啥好,当即就被壮汉打成了死狗不说,人还被扣下,直言要程家掏八百块钱赎人,不然就把他送去劳改。
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流氓罪啊,别说劳改了,判的重一点程有工小命都能丢。
程家没办法,为了救心头宝一样的大儿子,自然只能认命掏钱。
可八百块别说对他们这样的老农民,就是城里的工人家庭,都少有能拿得出来的。
想来想去,掏空家底把能借的都算上,也凑不齐这笔天大的钱。
这才有了王梅花跑去纺织厂大张旗鼓闹了一场,捅破池早和池珍珍身份的事。
只为和池家要一笔池早的“抚养费”,好救宝贝大儿子的命。
上辈子,因为池珍珍“惨死”,池家自然给了程家一大笔钱。
程有工虽然没少挨打,但好歹全乎的回家了。
这一世,池珍珍的计划被池早先一步举报搞得稀碎,池家人也焦头烂额不说,还掏了三千块巨额罚款。
给程家汇钱这事儿,八成是没影儿了。
毕竟按池家的说法,他们为了池珍珍还借了不少外债呢,哪儿还有钱?
就是不知道,没了钱赎身,这辈子,程有工会有什么下场。
不过不管他后面怎么样,既然被她碰上,让她想起了程有工这个狗东西,那自然是要收拾他一顿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