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彬学校的老师我也认识,你就跟着班听课,回来自己也下点儿功夫,争取两年把小学毕业证拿上。之后再看要是能考上初中,就接着上。要是考不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池早打断许琴的长篇大论,她不想听这些,她只想知道他们突然来这么一出儿,到底有什么目的。
“先说现在。”池早盯着许琴,“什么时候报名,明天正好周一,那是明天就去吗?”
许琴一噎,她没想到池早会这么急。
“那什么,我们倒是想明天就去,这不是砚彬学校组织学生去学农了么?就只能等一周后才行。所以……”
许琴顿了下,“所以你明天先去城郊农场照顾一下珍珍和砚彬吧。他们受了些伤,行动不便。我和你爸你哥都得上班,反正你也闲着没事儿,不如你去照顾他们。”
“这样等砚彬身体恢复了,以后你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他也会念着你照顾他的好,给你讲讲……”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她就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让她上学了。
敢情是想让她去伺候人呢。
呵。
池早心下冷笑,已经没了听许琴继续说话的兴趣。
她低头,快速扒完碗里最后两口饭菜。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明天就去农场?”这时,许琴终于说完了。
池早放下碗筷,“我觉得不怎么样。”
她站起来,“作为父母,你们如果是真心为我以后考虑,那就直接去报名。如果只是为了想哄骗我去照顾人……”
池早冷笑一声,“那还是早点洗洗睡吧,睡着了自己去梦里照顾你们的宝贝儿女。”
话落,她转身就走。
“池早,你别给脸不要脸!”池锦年怒喝一声,“一天天的到处鬼混,一分钱不挣就知道吃白饭。让你去照顾你亲弟弟,你……”
“哐!”
房门重重摔上,阻隔了池锦年的声音。
池早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她收拾了下东西,看向手里的一百多块钱。
原本这些是要给师父他们买东西的,现在熊哥让小六儿把钱还了回来,东西都白送给了她。
她手里一下就宽松不少。
既然这样,她也给自己买点东西吧。
衣服,鞋袜,还有……池早摸了摸脸,再买点雪花膏什么的好了。
乱七八糟计划了一通,等听着楼下安静下来,池早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漱。
之后很快躺上床睡觉,却再一次沉入了莫名的梦境中。
第二天她起床照旧去上班。
而池锦年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喂,纺织厂采购科,请问……”
“哥,是我啊,珍珍他爹程富山。”电话另一头说道。
池锦年嘴边的话一顿,他看着手里的话筒,恨不能这就挂断了。
但想到池珍珍,池锦年烦躁的闭了下眼,“是你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问,完全把几天前答应汇钱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程富山听他这么说,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想到昨儿个家里被人砸的砸、搬的搬,他气得恨不能乎池锦年一巴掌,但为了钱,却只能生生忍着。
“哥,是这么回事儿,就先头我打电话,你答应给咱汇的钱……”
啊!
池锦年嘴巴微张,这才依稀记起是有这回事儿。
只是吧……
“富山啊,”他语气缓下来,“那个钱怕是给不了你了。不不,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对,我知道我先前是答应了,但这不是情况有变,珍珍出了点事儿吗?你不知道,就我们去接池早的那天……”
程富山听着从话筒里传来的讲述声,只觉两条腿越来越软。
“所以啊,为了给珍珍交罚款,我们不但掏空了家底儿,还借了不少外债,现在……”
“哐当”一声,程富山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挂上电话,便再也站不住了,翻着白眼就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他爹!他爹你咋了,你别吓我啊,他爹!”
第61章 上辈子的草,这辈子的宝
池早可不知道程富山昏倒了,要是知道怕不得放挂鞭炮庆祝庆祝才好。
她按时上下班,因为在食堂上工,吃得好,睡得好,又不用顶着大太阳干农活,所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时,整个人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身上的伤也彻底好了,除了眉角和左手手心有很淡的一点印迹外,再没有别的问题。
转眼,一周过去。
因为池砚彬不在,池家的气氛虽然算不上好,但到底没人再找池早的茬儿。
这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到了,反正池家人没再提报名上学的事。
池早也不稀罕。
既然上辈子那么艰难,她都能依靠自己考上大学。这辈子重来一次,她只会比前世过得更好。
周末,池早没有回大河村去看师父和三位老师,而是趁着休息,给自己买了些可用的东西。
还去废品站买了初高中课本,打算空闲的时候看。
等中午提着东西回去,却见去农场学农的池砚彬回来了。
过了这么多天,他脸上的伤和被蜜蜂蛰的红肿,都已经好转。
整个人比之先前,黑瘦了一圈儿,也不知道是干农活干的,还是受伤太疼了没胃口。
池早进门时,他正坐在饭桌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视线对上池早的一瞬间,却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得,猛地抽了一口气。
“咳咳咳!”
饭菜呛到了嗓子眼儿,池砚彬剧烈咳嗽起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盯着池早不放,“你,咳咳咳,你……”
你不是又黑又瘦的乡下土妞儿吗?怎么才一周不见,就变了这么多?
池早才不管他又在抽什么疯,她盯着池砚彬狼狈的样子看了几秒,勾唇往楼上走去。
可惜,要不是农场太远,去一趟实在不方便,她之前真想亲眼去看看池砚彬和池珍珍的惨样儿。
不过没关系,想必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怎么咳成这样,呛着了?”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却是池砚辉回来了。
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同志。
“多大的人了,吃个饭都能呛到。你先坐,我去给砚彬倒杯水。”他冲身边的女同志说了一声。
话落看见楼梯上的池早,“早早,先别上楼,帮忙招呼一下客人。”
客人?
谁?
池早脚步一顿,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淡青色布拉吉,长着一张鹅蛋脸的漂亮女同志。
魏婷?
是了,这时候池砚辉已经在和她谈对象了。
想到上辈子魏婷和池砚辉结婚后,虽然对自己并没有多好,但到底也不坏。
而且她妈妈还帮自己做过手术……
池早犹豫了几秒,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同志你好!”她说,“这边坐,别客气。”
“好的。”魏婷笑起来,“刚听砚辉叫你早早,你……”
“她叫池早,是我妹妹。”池砚辉把水杯递给池砚彬,一边解释一边帮他顺了顺背。
池砚彬一口气把水喝完,总算不咳了。
“妹妹?”魏婷疑惑,“你妹妹不是叫珍珍吗?”
显然,她还不知道池早和池珍珍被抱错的事,池砚辉没有告诉她。
“呵!”池早看着池砚辉冷笑一声。
口口声声说她是池家人,不能给池家丢脸,却连她的身份都没有告诉对象?
池砚辉被这一声笑的面上有些不自然,“这事儿我以后和你解释。总之她叫池早,是我妹妹。”
“亲妹妹。”他又补了一句。
这才好像有底气了似得,转向池早,“早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魏婷。”
魏婷是个有眼色的姑娘,她看出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隐情,于是也不再多问。
而是笑着朝池早伸出了手,“早早妹妹,你好。”
池早伸出手,勾起一抹浅笑,“魏婷姐,你好。”
只是下一秒,看见魏婷手腕上的东西,她却一时愣住,连松手都忘了。
“怎么了?”魏婷察觉,顺着池早的视线看过去,“哦,这个啊。”
她笑起来,“是不是很好看?我给你说,我第一眼看见它,就喜欢上了,特别喜欢。可惜这东西是我妹妹的,我拿什么和她换,她都不愿意。”
“就这,还是我趁她出去找同学玩,偷偷戴出来的。”可能真的是太喜欢了,魏婷一时嘴快,等话出口才惊觉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取下来给你看吧,戴着看不好。”
她说着,取下了手腕上用红绳子串起来的木雕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