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对于熊哥的事,池早也就慢慢放下了。
只是同时,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一些事情命中注定,那师父还会不会再一次离开她?她呢,五年后,她又会怎么样?
“早早,想啥呢?快来帮忙!”
就在这时,陈姨的喊声打断了池早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就见陈姨身边摆着好几袋萝卜。
是了,秋天,萝卜下来了,食堂也采购了很多,准备做成萝卜干儿,冬天也能多个菜。
“来了!”池早应了一声,再没时间想别的,赶紧过去和陈姨一起收拾。
萝卜须和根都去了,再洗干净切成一指头宽的条,放去太阳下晒晒水分。
萝卜缨子也不丢,那也是好东西。
要么腌成咸菜,要么晒成菜干儿,冬天拿水泡开,炖炒或者剁碎了包饺子包子,也都顶顶不错。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食堂开饭。
池早正给打饭的同志夹馒头呢,却听窗口前响起了小朋友的大哭声。
那小嗓门儿亮的,才喊了两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池早好奇的看了一眼,见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儿,人应该是跟着家长来的,她就没多管,继续忙自己的。
却没想到,小朋友哭了半天不但没被哄好,还越哭越厉害了。
正好这时王建军过来打饭,池早问他,“这是怎么了?”
她冲小朋友哭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王建军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啊,刘兵兵,臭小子最宝贝的弹壳坦克被人不小心撞地上摔坏了,可不就发大水了么?”
“不想办法哄哄?小孩子哭时间久了不行吧?”
王建军往旁边挪开,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哄不住,那小子别看人不大,脾气犟的他爷爷都打怵。”
他边说,边冲池早示意了下,端着饭盒走了。
池早给后面两位同志打完饭,眼见没人了,而小朋友还是哭的不行。
她叫陈姨,“姨,你帮我盯着点儿,我去看看。”
话落,见陈姨走了过来,池早飞快到后厨,拿了个萝卜就朝前面饭厅跑过去。
兵兵跟前围了好几个人,因为咋哄都不管用,这会儿大人也有些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眼瞅着都想动手揍人了。
池早透过人缝看一眼哭的小脸通红,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的兵兵,又仔细看了眼桌上摔坏的坦克,然后一言不发,拿出刻刀,在萝卜上动作起来。
转眼,一个和摔坏的一模一样的萝卜坦克就出现在了池早手里。
她用手掌托着,送到了兵兵面前。
“哟!这啥?”有人看见了,当即惊呼出声。
兵兵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闭紧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就看见了眼前的萝卜坦克。
他哭声一顿,眼睛睁的更大了些。
周围人顺着看向池早,“小姑娘这你削的?厉害啊!”
池早不好意思的冲大家笑了下,可能面对的恶意太多,她总是不太会应对旁人的夸奖。
“那个,兵兵是吧?”她看向小朋友,“我还会削大飞机,你别哭了,我就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她说着,把萝卜和刻刀给兵兵看了眼。
见小朋友虽然没说话,但哭声明显小了很多,池早便又动作起来。
她速度很快,每一刀都很准,不知不觉,不但兵兵的哭声停了,连几个大人都看的目不转睛。
甚至有几个经过的人也停下看了起来。
很快,一个萝卜飞机出现在池早手里。
她抬头塞进兵兵手里,见萝卜还有剩,想了想,又刻了辆吉普车。
坦克和飞机她都没见过,只刻个大概。
但吉普车么,池早刻的仔细,还习惯性的掏空了内里,简单刻出了里面的座椅。
“好了,萝卜没有了哦。”她晃了晃新鲜出炉的萝卜吉普车,“坦克坏了,用胶水粘一下是可以修好的,等你明天起床,肯定能跟之前一模一样。”
“所以你乖乖不哭,我就把吉普车给你,好不好?”
“嗝!”兵兵打了个哭嗝,什么修不修的,他早忘记那茬儿了,只盯着吉普车奶声奶气地说:“好~”
池早笑起来,大眼睛弯弯,“真乖!”
她说着,把吉普车递过去,“不过萝卜是粮食,可不能糟蹋了。等你的子弹坦克修好了,就把它们给家里大人,给你做坦克飞机吉普车的汤喝,好不好?”
“好~”兵兵又答应一声,别看说得痛快,实际心思全都在手里的新鲜玩具身上,根本就没听见池早说什么。
“小姑娘,谢谢你啊。你这手艺,太厉害了!”倒是旁边,应该是兵兵长辈的阿姨说话了。
她冲池早比了个大拇指,“可算把这个小魔王给安顿好了。妈呀,累得我一头汗。”
“那啥,你放心,我肯定盯着不会让他浪费的。谢谢你!”阿姨又道了一次谢。
“不用不用,一点小事,不用谢的。”池早连连摆手,耳朵又控制不住热了起来。
她迅速把削出来的零碎萝卜都收拾好,只说还要回去忙,就飞快往后厨跑去。
这些萝卜也不能浪费,洗洗直接吃了就行。
这时,王建军正好吃完了饭,他看了眼池早的背影,凑到兵兵跟前。
“哟小子,你厉害啊,飞机都开上了?”他说着,视线又移到吉普车上,“这车也不错啊,嘿,还有车牌号呢!”
不过……
王建军瞅着那几个数字挑起眉头,咋有点眼熟呢?
第64章 意外之财
转天是周六,现在还是单休,每周只休息一天。
下午下班,池早收拾好东西,刚走出食堂,却遇见了找来的王建军。
“哎呀,还好赶得及!”看见池早还没走,王建军松了口气,“走走,晓芸那丫头找你有点事儿,正在大门口等着呢。”
“找我?什么事啊?”池早疑惑,推着车和王建军一起往武装部大门口走去。
远远就见王晓芸手里拿着根麻花正美滋滋的吃着,只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吃着麻花的小姑娘。
“早早姐!”看见池早,王晓芸高兴的挥手招呼。
那笑容灿烂的,池早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跟着弯下眼睛。
“早早姐,吃麻花!”
才刚到跟前,池早手里就被王晓芸塞了根麻花。
她一愣,下一刻笑容更大了,“谢谢晓芸。”
这丫头,还真不愧是王阿姨的闺女,见面就喜欢投喂她的习惯,娘俩真是一模一样。
“我的呢?你亲哥我也爱吃麻花啊!”王建军见没他的,忍不住控诉。
“你爱吃就爱吃,关我啥事儿?没有!”王晓芸白他一眼,结果话音才落,就被王建军眼疾手快把手里的麻花抢走了一半。
“啊啊啊!王建军,我打你!”她气得跳脚,朝王建军追打过去。
“哈哈哈哈!”跟王晓芸一起来的小姑娘看着打闹的兄妹俩,大笑起来。
池早咬着麻花,也笑得眉眼弯弯。
“早早姐你好!”
这时,小姑娘和池早说话了,“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叫魏芸,是王晓芸的同桌兼好朋友。”
她自我介绍说。
池早微微一愣,魏芸,池砚辉对象魏婷的妹妹?
“可以,随便叫什么都行。”池早很快回神,笑着和小姑娘打招呼,“魏芸你好。”
“早早姐,其实今天是魏芸有事找你。”王晓芸冲两人喊了一句,又指着她哥恶狠狠的,“王建军,你等着,我回家就和妈妈告状,说你欺负我,哼!”
话落,她背着书包蹬蹬蹬跑过来,“魏芸,赶紧和早早姐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高兴?
池早眼睫颤了颤,隐隐猜到了点儿什么。
果然……
“当当当,早早姐,你看这是啥?”魏芸神神秘秘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伸到池早面前。
池早低头去看,耳边却已经响起了王建军的咋呼声,“哇,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就见魏芸手心里,躺着一叠钱,十块、五块的都有,粗粗看一眼,怕是有几十块。
“自然是早早姐自己赚的喽!”王晓芸瞪王建军一眼。
然后就和魏芸你一句我一句,手舞足蹈地说开了。
大概就是,魏芸的姐姐魏婷,偷偷把她的小木球戴着上班儿去了。
而魏婷正好是友谊商店的售货员,昨天店里来了个外国人,巧合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小木球,一眼入魂,问魏婷东西是哪儿买了,他也想要。
魏婷自然说不出东西的来处。
可外国友人又眼巴巴地想要,直说愿意出高价买她的。
魏婷当然是拒绝,先不说东西不是她的,她做不了主。即便能做主,私人买卖可是投机倒把,她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