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池早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凉秋风,一时觉得舒服极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种摩托车,尤其偏斗前面没人挡着,视野超级开阔,那感觉……恍惚间有种要飞起来的错觉。
池早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这车可真不错,怪不得王建军看得眼睛都红了。
四十多分钟后,天色已经黑了,摩托车终于慢下来。
小六儿七拐八拐,绕进一个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姐,到了。”
他说着,将车熄火。
池早起身,从偏斗里下来。
她转头看了一圈四周,最后落在三轮摩托上,“这车真不错。”
比自行车快,也比坐公交方便。
她伸手拍了拍车把,问小六儿:“难骑么?”
“简单得很!”小六儿说,“怎么,姐你有兴趣?那容易,赶明儿你休息不忙了,我教你啊,指定一学就会。”
“真的?”池早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啊,小六儿老师!”
她打趣了一句。
“哈哈哈,我哪儿敢给你当老师。”小六儿笑起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被叫的有些美。
旁边,郁章嘴唇抿的更紧了。
等小六儿带路往前走去,他一把扯住了池早的袖子。
“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吧,不想惹上更多麻烦,就离这些人远点!”他压低声音,咬牙警告池早。
话落,扭头阴沉的盯了池早几秒,才松手大步追上小六儿。
池早看着夜色下郁章的背影,垂眸暗叹口气,也跟了上去。
他们到时,熊哥正在忙着。
小六儿避着人将他们带到一间屋子里坐下,开了瓶罐头给池早吃。
还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两把大白兔奶糖和花生,全都一股脑儿的塞给了她。
至于郁章?那没有,别想了。
“姐,你稍微坐会儿,我出去看看。那啥,外面人多,姐你就别出去了哈,免得被太多人瞧见你。”他交代一句,转身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池早见郁章闭着眼睛,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也就歇了说话的念头。
她没吃罐头,只往嘴里塞了个奶糖,便也安静坐着等。
其实,别看郁章态度很差,但她知道,他是好意劝她。
只是一来,她确实需要钱,短时间内需要一大笔够师父去医院检查手术的钱。
二来,她是重生的,她知道如今所谓的投机倒把,放在两年后,却会被政策承认和鼓励。
快了,再等等,以后都会好的。
至于眼下,就算有风险,她也必须博一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随着房门发出的“咯吱”声,熊哥大步走了进来。
小六儿跟在后面,仔细关上房门。
“哈哈哈,小姑娘,好久不见!”他大笑着和池早打招呼,大马金刀坐在了她对面。
池早看着熊哥,却一时有些难言。
“熊哥,你……还好吧?”她有些迟疑地问,视线控制不住往他脑袋上瞄。
要是她记得没错,上次见熊哥的时候,他头发虽然不长,但总是寸头吧。
可现在……
“哈哈哈,老子好得很,这不是从头开始么?”熊哥听懂了池早的意思,他笑着搓了两下锃亮的光头。
“说起这事儿,还得多谢妹子你啊!要不是你,老子还被那两个狗男女当猴儿耍呢!”
熊哥冷哼一声,“狗日的贱人,敢不守妇道偷人就算了。这回出了事儿我才发现,她竟然敢趁老子不在,给我老娘甩脸子大小声,奶奶的,找死!”
亏他熊哥还那么相信她,成亲几年了,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旁边,郁章闻言,唰地扭头看向池早。
他眼睛圆瞪,一贯的沉郁表情被震惊撕得粉碎,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所以你上次写给熊哥的纸条,是告诉他,他老婆偷人?
熊哥自己都没发现,你怎么会知道!
郁章眼里的质问实在太明显,即便他没说话,可池早还是看懂了。
她垂了下眸,却没理会郁章,只表情有些难看的盯着熊哥。
“熊哥,能问问你是怎么处理那两个人的吗?不会是……”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如果熊哥真的和上辈子一样,把他们宰了,那这个赌约,她放弃。
“你觉得呢?”熊哥拇指蹭了下嘴角,眼里尽是凶光,“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动老子的娘!”
他说,那语气,似乎恨不能把人剁碎了喂狗。
第69章 被红袖章围了
池早呼吸一窒,一瞬间,视线都恍惚起来。
她以为这一世熊哥发现的早,事情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无法挽回,就不会……可……
池早狠狠闭了下眼,脑子飞速翻转,思考眼下要怎么说,才能既取消赌约,又不惹怒熊哥时,忽然,屋子里想起震耳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妹子,大哥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就听熊哥紧接着开了口,“你这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小六儿也跟着呲牙笑开。
池早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咬牙,“熊哥,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那啥妹子你消消气。”熊哥说的半点儿诚意都无。
池早看他这样儿,狠狠吸了几口气,“不早了,说正事!”
“行行,说正事,说正事。”熊哥连连点头,却搓了好几下下巴,才止住笑意。
“不过妹子,哥可是正经生意人,不沾人命的。”
“再说,老子还有老娘要养呢,可不会为了两个狗东西惹上杀孽,所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他哼了一声,“再说,死多痛快,老子才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解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狠意,“行了,现在开始说赌约的事儿。”
“妹子,你说哥会坐牢,到底是个啥意思?难不成老子被投机倒把办那群狗日的逮住了?”
池早闻言却点头又摇头。
她看了眼旁边的郁章,眼见他一点要避开的意思都没有,是铁了心要参与,便也不再犹豫。
“熊哥,你山里的养猪场,如果要全部处理干净,需要多久?”
“蹭!”
小六儿惊得一个蹦子站了起来,“你、你咋知道养猪场的事儿!那、那……”
那可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别看熊哥混黑市倒腾东西,但赚差价可不稳定,今天高明天低的,何况城里这么大,还有别的人抢生意。
哪儿有自己全权掌控的养猪场稳妥?
那一头头大肥猪,可全都是肉!而这会儿的人谁不缺油水?
只要手里有肉,他们就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
可养猪场在深山,又被他们一直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几个和熊哥同村出来的人,连其他城里兄弟都不知道,池早又怎么会这么清楚?
别看小六儿先前一口一个姐的叫池早,觉得她是能掐会算的高人,其实玩笑的成分还是居多。
毕竟,熊哥老婆偷人的事儿,万一就是她碰巧遇上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养猪场却不一样,那是除非有人泄密,不然她一个小丫头,绝不可能知道!
旁边,眼见小六儿这样,郁章就知道池早又说对了。
他一时有些恍惚,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才对。
只觉脑子懵懵的,好像从头到尾,根本一丝一毫都没看懂过池早。
熊哥原本还有几分轻松随意的表情,如今也彻底消失了。
但总归是当大哥的人,比小六儿可稳得住的多。
他没出声,也没惊的站起,只死死盯着池早,面上神情难辨。
“别管我怎么知道,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池早说,她直视着熊哥,“就像上次说过的,熊哥,我没有恶意。经过之前纸条的事,你应该了解了,不是吗?”
是,他确实了解了,不然两人也不会再见面。
这么想着,熊哥虽然依旧盯着池早,但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
“你说的全部处理,是什么意思?”他问。
池早:“就是不留痕迹,让养猪场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小六儿惊声,“那咋可能,咱的养猪场里大大小小几百头猪,光猪圈就好几十间,咋可能彻底消失?说啥大笑话呢?”
熊哥没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池早摇头,“没说笑话,就是彻底消失。不然,但凡留下一点能查到你们的线索……”
她顿了下,“熊哥,这就是赌约的内容,就赌你是否听我的话,最多五天内收拾干净养猪场。”
“若听,就是我赢,你分全部身家的一成给我,也免了自己的牢狱之灾;若不听……算我输,但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