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算了吧。
池早扯了下嘴角,“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确实不是很重要,起码和石小满的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一切等国庆后再说吧。
池早抬头看向远处。
其实她之前就隐隐有些猜测,经过昨晚,这会儿已经彻底明白所谓“奇怪莫名的梦”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不是梦,梦是虚幻的,假的。
而它,是另一个人的亲身经历,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些转瞬即逝的电影碎片,也都是她以那个人的视角,看到的他的生活画面。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池早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死前捐出的眼角膜。
上辈子临死前,她遗憾再没有机会可以报答在生活中帮助过她的那些人、那些事。
在想起被推进手术室前,听见有人惋惜,说有位军人同志眼睛受伤失明的话。
便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了医生想要捐献眼角膜的决定。
想来,“梦”的主人,就是她眼角膜的受捐者了吧。
因为他用了她的“眼睛”,所以重生后,她就可以以他的视角,在睡梦中看见他上辈子重见光明后的见闻。
正好石小满是军人,会去祭拜他的人,很大可能就是他的战友吧。
如此也和“军人”的身份对上了。
想到这儿,池早抬手轻触自己的眼睛,真的好神奇。
她以为重生一回,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便是大幸。却不想,竟然还能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改变他人命运的机会。
如果这次成功救下了石小满,那是不是说,以后还能救下或者挽回更多的生命和遗憾?
一瞬间,池早只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她却一点怨怪和退缩的心思都没有。
反而觉得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也对,试问如果有人告诉你,可以给你机会,让你挽救这世上最可爱的那些人的生命,你会觉得沉重,会想拒绝吗?
想来作为华夏儿女,都不会拒绝吧。
就是那位受捐者,到底是谁呢?
池早仔细回忆自做梦以来,看到过的所有碎片画面,可除了昨晚那道粗嘎难听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能让她确定受捐者身份的线索。
想到这儿,池早忍不住问骑车的王建军:“建军哥,你说除了天生嗓音比较粗以外,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们男同志的声音变粗变哑呢?”
让声音变粗变哑?
王建军一瞬支棱起来,妈呀,一整天了,可算有个问题他能干脆利落的回答早早了。
“这还不简单?”他说:“抽烟啊!”
“那些抽烟厉害的,尤其抽了十来、几十年的老烟枪,那声音,可别提了,一个个都是破锣嗓子。”王建军肯定的道。
抽烟厉害的?
池早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忘了抽烟这回事儿了。
那等国庆过后,问问石小满,他身边有没有天生嗓子粗,或者抽烟厉害的人,是不是就能确定受捐者到底是谁了?
想到这儿,池早不由有些紧张又期待起来。
“早早,到了!”却在这时,王建军的声音响起。
医生办公室。
“大夫,我妹的手真没事儿吗?要不你再给检查检查。”眼见医生只是简单看了看,就要给池早上药包扎,王建军忍不住说。
医生手中动作一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检查什么检查,要不是你不依不饶,她这手根本包都不用包。”
“那哪儿行啊!”王建军不干了,“大夫,你不知道我妹的手有多重要。这么说吧,八级工你总该知道吧,嘿,她的手可一点不比八级工的差。”
“我给你讲……”
池早听着王建军不停跟医生嘚嘚她手的重要性,觉得不好意思的同时,鼻子却一阵阵发酸。
上辈子,她的手也受过伤。
最严重的那次,右胳膊被那个人给生生打断。
可池家人别说送她去医院,连她自己想去都硬是拦着不让。
只说要是被人看见,会影响那人的名声。
以至于等她找到机会再去找医生时,却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早早?”
正想着,王建军轻拍了下池早的头,“发什么愣呢,叫你几声都不答应。走了,哥带你吃肉去。”
池早回神,这才发现,医生已经给手指包好了。
她道了谢,跟着王建军出门。
两人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一顿,哨子面加青椒回锅肉。
“早早,要不你今晚去哥家住吧,就和晓芸睡一屋,咋样?”眼见池早吃好了,王建军看着她说。
“也不知道那个瘪犊子咋样了,他们今晚八成要和你闹。你一个人,手又伤了,哥这也不能放心啊。”
池早却笑起来,“建军哥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今晚指定不敢再惹我。”
第80章 池锦年憋屈,改口是自己摔的
王建军把池早送回纺织厂大门,就面带担忧的被赶回了家。
眼见他的背影消失,池早却没往家属区回去,而是脚步一转,去了隔壁街的邮局。
她排队等了一会儿,打了一通电话。
“对,就是市纺织厂,主家姓池。呵,爱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说完放下话筒,交了钱,池早转身又去了不远处的供销社。
她买了一斤水果糖,一斤江米条,两斤瓜子,这才往纺织厂回去。
与此同时,着急忙慌的许琴刚赶到医院。
今天知青办有事,她加了两个多小时班。
哪知还没到家,就从门卫何大爷嘴里知道了池砚彬受伤的消息。
“怎么弄的,大夫怎么说?”从护士嘴里问到病房,许琴才进门,就急切的开了口。
“砚彬,还疼吗?妈看看。”她快步走到跟前,心疼的握住了池砚彬的手。
“妈,我好疼!”池砚彬告状,“都是池早那个扫把星,她想杀我,我差一点就死了!”
“什么!”许琴大惊。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池锦年和池砚辉。
池锦年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池砚辉见此,只好和许琴解释,“这不是早晨爸把池早锁房间里了吗?她就翻窗户爬出去了。砚彬下午放学回来听说后,就给爸出主意……”
池砚辉简单说了一遍。
“就几句玩笑话,又没真那么干。她怎么就那么狠心,砚彬可是她亲弟弟!”等听完,许琴一瞬就气红了脸。
“可不是嘛,她就是个狼崽子!”池砚彬附和,“爸妈,你们这回可不能轻易饶了池早,必须得狠狠收拾她一顿!”
说到激动处,池砚彬不小心扯到了背上和肩膀的伤,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一时间又想起了先前池早满脸戾气想弄死他的情景。
池砚彬当即就后怕的抖了下。
“好好好,妈妈肯定狠狠收拾她。你慢点,小心!”却是许琴,见小儿子这副模样,一边安抚他,一边忙不迭的答应。
池砚辉也紧张的连忙出去叫大夫。
池锦年虽然没说话,但他沉着脸,却是一副拧眉思考的样子。
显然是在想,这一回要怎么好好教训池早一顿。
可哪知道,等他们气冲冲回去,却见池家客厅里一派热闹。
池锦年开门的动作一顿,黑沉的脸上控制不住露出几分诧异,整个人就站在门口动不了了。
只见,客厅茶几上,盘子里瓜子、糖、江米条,装得满满的。
几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坐在周围,正一边吃着,一边热闹的聊天。
池早坐在她们中间,一向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却满是乖巧的笑意,连眼角都弯了下来。
那副表情,是池锦年从未见过的。
“怎么了?走啊。”他身后,许琴疑惑的推了一下。
她还憋着一肚子火儿,要收拾池早呢。
至于池砚辉,他没回来,留在医院照顾池砚彬。
大夫检查说,池砚彬背上挨的那一下有些重,要住院观察一天看内脏有没有伤到。
“哟,池科长回来了?你家许主任呢?”却是客厅里,一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最先看见了门口的池锦年。
“李主任,你好你好。”池锦年回神,连忙扯出一抹笑,“张姐,王干事,你们也来了啊,欢迎欢迎。”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让出身后的许琴,“许琴,你看谁来了。”
许琴已经听见池锦年的话了,她赶紧抬手揉了两把脸,压下怒意露出笑来,“稀客稀客啊各位,快坐快坐。”
说着,许琴大步走了进去,当先挽住了李主任的胳膊。
其他几个人也没冷落,全都热情的招呼了一圈儿。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砚辉和砚彬呢,出去玩儿了?”李主任问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