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强和邢远山听池早竟然哭了,连忙看过来。
“嗐,这有啥好哭的,不就不能当兵了么,你看远山也是受伤转业,这不也好好的?”却是郝强安慰池早道。
“对啊池同志,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不就是天冷加衣吗,和我比,石小满这小子可走运多了。”邢远山也安慰她,说着还将手伸出来给池早看。
池早闻言看过去,下一瞬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第95章 你和你对象感情可真好
只见邢远山右手手腕处光秃秃一片,原本该长着手掌的地方,此时只剩纠结扭曲的疤。
整个手,竟是生生没了。
“瞧,我这不是也好好的吗?”邢远山并不担心池早会被自己吓到,毕竟这可是敢和特务硬拼的人。
他又冲池早晃了晃胳膊,这才笑着将手收了回去。
池早透过泪水看向邢远山,他并不比石小满大多少,也才二十几岁。
明明没了手变成了残疾,可脸上的笑容却一如石小满一样灿烂。
她又看向郝强,三十多岁的男人,因为战友捡回了一条命,正笑的咧大了嘴。
如果他就是眼角膜的受捐者,那是不是说,上辈子,郝强其实也因为任务受伤失明了。
池早抬头,头顶发丝擦过蓝弈的下巴,那蓝弈呢,上辈子他又经历过多少生死凶险,又……好好的活着吗?
池早不知道,但这一刻,她不再伤心于石小满不能当兵,反而彻底释然了。
因为她的这种情绪,对石小满和如同他一样的军人同志来说,是对他们伟大情怀的侮辱。
“嗯,我不哭了,活着就好!”池早抬手抹掉眼泪,冲几人扬起笑来。
如果许愿有用,唯愿所有最可爱的人,都能逢凶化吉!
池早身体还很虚弱,从石小满的病房前回去后,她很快又睡过去。
但这次可能因为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她睡的很沉。
原本碎片化的梦,从救下石小满开始就有了变化。
有时是很长时间的黑暗;有时是一本摊开的书,会翻过几页;有时又只是一碗很简单的面条,飘着红色的辣油和翠绿的葱花香菜,看着就好吃。
会梦见什么并不固定,但池早很幸运,今天她又看见了自己的墓。
和石小满的不同,她的墓碑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有些歪斜的立着。
碑上没有照片,没有生卒年,只有一个明显很潦草敷衍的名字——池早。
池早猜,这应该是上辈子池家人知道她死后,骂骂咧咧随意埋的吧。
她又看向墓前的向日葵,依旧鲜活灿烂。
这绝对不会是池家人放的,况且墓出现在了她的梦里,那是不是说明……
才想着,池早就听见了那道粗嘎难听的声音。
“谢谢你池早同志,感谢你捐眼角膜给我,谢谢!”
话落的瞬间,似是太阳从云层中逃了出来,灿烂的光照过来,照得向日葵越发鲜活,也将一道高大的影子投在了地上。
池早看见,那影子举着手,正冲她的墓敬礼。
瞬间,她眼睛湿润起来,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也不算白活一场了。
病房里,蓝弈见池早嘴唇干得泛白起皮,便像昨晚一样,用棉球蘸了水帮她润唇。
因为才做完手术不久,她现在还不能喝水。
他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吵醒。
按理来说,照顾池早的事不应该由他插手的,即便池家人指望不上,也还有护士。
但想到池早身上的那些秘密,蓝弈就有些不放心。
他只怕万一池早昏睡中无意识的说了什么,再被有心人听去,就麻烦了。
蓝弈已经从邢远山嘴里,详细问过国庆那天的事了。
明明一天前池早还精神恍惚的干着急,但国庆一大早却从家里冲出来去邮局打电话找他。
找不到又一点不犹豫,就直奔广场,像是确信小满就在那里一样。
可他们负责广场安全的事,不会有人告诉她,按理池早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除非,她真的像上次和自己说的那样,在梦里看见了石小满的墓碑。
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吗,蓝弈不知道。
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什么梦啊,命啊之类的事,预知什么的就更是扯淡。
但现在,除了这个,蓝弈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解释池早的行为。
还有,王建军说之前池早也是一大早起来,连头发都顾不上梳就赶去他家说要找小满了。
要是他没记错,那次池早去派出所举报绑架案,也是一大早的事吧。
一大早,都是一大早,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还能都是巧合吗?
如果,如果池早没有胡扯骗他,反而说的都是真话呢?
如果她就是做梦梦见了小满会牺牲,梦见了会被绑架,并且池珍珍的腰带里有钱票呢?
要是这样,那他之前怎么想都弄不明白的事,不就都找到原因了?
这么想着,蓝弈有些出神的看着睡梦中的池早,眸色都深了几分。
连护士走进来都没发现,直到人家低声的打趣了一句,蓝弈才回过神。
“蓝同志,又帮对象润嘴唇呢?你们俩感情可真好。”
“不,我不是……”蓝弈赶紧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池早的对象,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护士指着池早,挤眉弄眼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哎呀蓝同志你就别解释了,我懂我都懂!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瞎说的,放心。”
什么叫你都懂,懂啥啊?
蓝弈不解,他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和棉花球一起,都落在了池早的嘴唇上。
他一惊,急忙要收手,可就在这时,随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池早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而蓝弈的手还在池早唇上。
他对上小姑娘水润的眸子,想解释,偏偏一旁的护士再次抢了先。
“小姑娘你醒了啊。哎呦,你要再不醒,你对象怕不是都要把你盯出窟窿了。啧啧,年轻真好啊。”
“不过你们要克制啊,这在医院呢,偷偷搞点小动作可以,再过分了可不行,影响不好,听见没?”
话落,护士见池早的点滴还有剩,就摆摆手出去了。
因为伤得重,池早暂时被安排在单独的病房里。
这会儿护士一走,就只剩蓝弈和她两个人。
原本也没什么,毕竟上午那会儿也是这样,可偏偏蓝弈的手还在她唇上放着。
气氛一时便越发不对劲儿起来。
这会儿,蓝弈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是该什么都不管,先把手收回来?还是说要先解释清楚,等池早明白了再把手拿开。
他不知道,活了二十多年,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确切的说,在这次的事情之前,他还从来没和女同志离得这么近过。
但蓝弈知道,不管怎么样,事情都不能再僵持下去。
他想了想,咬牙道:“我……”
但没想到,池早却也在这时开了口,“你……”
话出口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怔。
池早感受着因为张嘴说话,而被她夹在唇齿间的手指,像受惊的猫儿一样,瞪圆了眼睛。
第96章 诱人的香甜,刺激着他的视觉
她眼睛原本就又黑又大,因为刚醒又水润润的。如今瞪圆了看着他,蓝弈甚至在她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颤,之后快速跳动起来。
他一时有些惊慌,连忙将视线移开,再不敢对上池早的眼睛哪怕多一秒。
可这一动,眼睛倒是避开了,视线却又该死的落在了池早的唇上。
小姑娘因为受伤失血,唇只有很淡很淡的一层粉。因为才用棉球擦过,泛着一点莹润的水光,嫩嫩的、软软的,像刚成熟剥了皮的桃肉,散发出诱人的香甜。
而此时此刻,他带着茧子的手指正被她含在粉嫩的唇间,他甚至感觉到指尖一阵阵传来温热的吐吸。
蓝弈虽然从未和女同志近距离接触过,但毕竟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该懂的都懂。
眼下这一幕实在太过刺激人的视觉,让人控制不住遐想。
只是一眼,蓝弈就狠狠吸了口气,一股酥麻的触感从指尖飞速蹿遍全身。
他脑子里一声嗡鸣,本就快速跳动的心瞬间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
蓝弈甚至觉得,他听到了胸腔里那咚咚作响的声音。
他彻底的慌了,慌乱中带着难掩的狼狈,一时再顾不得其他,唰一下就把手指往后抽了回来。
可或许是动作太大,没控制住力道,他手才从池早的唇上离开,就听小姑娘“嘶”的抽了口冷气。
其实池早的抽气声很轻,但奈何蓝弈这会儿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还是立刻就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