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亮,“蓝弈叔,你也来了!你快和这位同志解释一下吧,池早虽然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但她是一个多月前才回来的,她出任何事都和我家没关系啊,她……”
“砚彬,闭嘴!”却是池锦年呵斥一句,大步走了过来。
他还没走到跟前就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池锦年。这孩子不懂事,说了些胡话,实在不好意思。”
“你们来是有事吧,走走进去说,进去说。蓝同志,你好,快请进!”池锦年热情的握住郝强的手,把人往里带,同时也没忘了旁边的蓝弈。
“你是池早的父亲?”见池锦年态度不错,郝强心道这才正常嘛,刚那个叫砚彬的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池家人究竟咋样,还得看大人的。
他也没拒绝,就跟着往里走去。
等人都进去了,马婶子和李大妈对视一眼,撒腿就往蒋家跑回去。
部队的军官都找上门了,看来那个小贱人这是闯大祸了啊,她得赶紧回去说一声。
进了院子没几步,蓝弈正走着,却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蓝弈叔?”走在旁边的池砚彬疑惑的问。
蓝弈没说话,径直往西边煤堆跟前走了几步。
他垂眸,盯着地上雕刻了大半的木头三轮摩托车。
三轮车只有鸡蛋大小,因为还没刻完,显得有些粗糙,并不好看。此刻东西被随意扔在地上,沾了煤灰,像块烂木头。
想到那天在医院,听见许琴说要把池早东西扔出来的话,蓝弈只觉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刚要弯腰去捡,旁边却伸出来一条腿,一脚就踢了过去。
“李大妈,你咋扫的院子,这破烂玩意怎么丢的到处都……啊!”
话没说完,没动的那条腿膝窝忽然一疼,池砚彬腿一软,差点没跪去地上。
旁边,蓝弈面无表情的将东西捡了起来。
“怎么了?啥情况?”郝强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
“没什么。”蓝弈捏着手心里的东西,脸色看着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底却黑沉得吓人。
池砚彬想说什么,却被池锦年眼神制止。
其实池锦年并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但池砚彬那张嘴还是少说话得好。
走在最后的李大妈倒是看见了,但两个军人是因为池早才来的,她才不敢再多嘴。
“来,两位快坐!李大妈倒茶!”进了房间,池锦年急忙招呼。
许琴和池砚辉听见也已经出来了。
郝强接过水杯,打量了两人几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殊任务大队的队长,我叫郝强,今天过来呢,就是想……”
话到嘴边,想起池砚彬方才在大门口的德性,郝强留了个心眼儿,“就是想了解一下池早的情况。你们是她家人吧,知道她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吗,平时都干些什么?”
池锦年闻言面色微变,他没回答,反而问道,“郝队长你好,是这样的,我能不能先问一下,你们调查池早是因为?”
“因为她和国庆的一件案子有关。”郝强模棱两可的回了句,也没具体说这个有关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因为心底的偏见不喜,池家人自然而然是往最坏的方向想。
许琴和池锦年,听见“国庆的案子”几个字,就瞬间脸色大变。
他们俩因为大小是个领导,还和蒋家的关系好,所以已经听说了国庆节特务在广场搞破坏的事。
尤其许琴,如今想起来池早那天也出现在了广场,而且还大早上就慌慌张张明显不对劲儿。
这会儿又有特殊任务大队的军官找上门……
一时间,许琴惊得差点跌过去。
“同志,池早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她在外面干什么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许琴急忙撇清关系。
“对,池早虽然姓池,但她从小就没和我们一起生活过。严格来说,她其实都不算我们家的人,她的一切行为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池锦年也连忙表明立场,“不过两位同志想了解她的情况,我们虽然知道的很少,但只要能帮上忙,我们一定积极检举揭发!”
“爸妈,你们……”听见两人这么说,池砚辉觉得有些不好,可阻拦的话才出口,就被池锦年的眼神制止了。
“好啊,我就说池早是个扫把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现在好了,真闯货了吧!”却是池砚彬开了口,“哥,亏你昨天还说,池早好几天没回来了,是不是得去找找,现在呢,还找吗?”
第101章 带我们去池早的房间
还找吗?啥意思啊?
几句话,愣是把郝强给弄傻眼儿了。
他瞪着眼睛,视线在池家四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一把拽下帽子,“不是,先别急啊,我捋捋。”
他像是遇见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难题一样,使劲儿搓了两把脑袋:“这样,先不提什么揭发不揭发的话,我就先确定一件事儿,池早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但是你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找过人是吗?”
眼见池家人没反驳,最小的那个还连连点了好几下头。
“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几天不回家你们当父母的都不担心吗?”郝强还是不敢相信,他直直看着许琴和池锦年,心想估计是他刚才的话把两人吓到了,两人是为了不受牵连才故意这么说的。
但不管嘴上说什么,表情总不会骗人。
只要这两人脸上露出担心,就还能拯救一下他受到冲击的心脏。
毕竟池早又乖又懂事,听见石小满不能当兵了都会哭鼻子的心软小丫头,咋可能不招人喜欢心疼呢?
然而,郝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从池家两口子脸上看见一丝一毫担心的意思。
池砚彬:“担心啥啊,她肯定是出去鬼混了。还找人,万一把她堵在奸夫家的床上了,那丢的可不光是她自己的脸了。现在好了,得亏我们没去找,这要是找了,谁知道会不会被牵扯进案子……”
“闭嘴吧小兔崽子,左一个鬼混,右一个奸夫的,你特娘的说谁呢!”却是郝强实在听不下去,蹭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池砚彬就大骂道。
要不是蓝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脾气火爆的郝强差点冲上去踹人两脚。
“你、你干啥,我又没说错,我……”池砚彬吓了一跳,一个蹦子就躲去了后面。
“郝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池锦年皱眉,他看着黑脸都气红了的郝强,依稀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但郝强会和他解释吗?
会个屁!
这会儿知道问了,刚才那小崽子把池早说得那么难听,他咋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呢?
显然心里也是那么想的呗!
这特娘啥当爹的啊,谁家当爹的会这么想亲闺女?
郝强看着这一家子,这会儿总算知道蓝弈为啥说他们不喜欢池早,为啥不告诉他们池早住院的事了。
就这群玩意儿,要是去了医院,怕不是大夫好不容易把人抢救回来,转头就能被他们搞死吧。
“蓝同志,你看你领导这样……”却是池锦年见郝强不说话,转而问蓝弈。
“咱们早就认识,又有铭伟那层关系。这样,我就厚颜当一回大,你给哥安个心,说说今天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行吗?”
蓝弈闻言,却只冷冷看了池锦年一眼,就问起他来这一趟真正目的,“池早的房间呢,我们要查看一下!”
查房间?
郝强一愣,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儿,不过因为话是蓝弈说的,他也没反驳,只粗声道,“对,池早的房间呢,快带我们去!”
可话落,池家人却一时都没反应。
郝强眼睛微眯,察觉到了不对。
他正要说话,却听身后楼梯上传来一道女声,“爸妈,一大早的,谁来了呀?”
客厅众人闻声看去,就见穿着一条布拉吉,外罩一件浅黄色针织衫的池珍珍娇娇俏俏的站在那里。
“哎呀,蓝弈叔是你呀,你怎么来了?”她看见蓝弈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来。
蓝弈视线把她从头打量到脚,越看眸色越冷。
这一刻,蓝弈脑中想起的,是那次保卫科里,池早一身补丁衣服,脚上穿着草鞋,明明眼眶通红却满脸倔强的样子。
“蓝弈叔,你到我家来是有什么事吗?”池珍珍却丝毫不知道蓝弈在想什么,她到了跟前,抬头柔柔笑着又说了一句。
“这谁,你认识?”郝强疑惑的看向蓝弈。
“池珍珍,池家的另一个女儿。”蓝弈简单说了一句,就再次问,“池早的房间呢,也在二楼吗?”
话落,他作势就要往楼上去,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和池珍珍说。
“早早妹妹的房间?蓝弈叔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我带你去!”眼见蓝弈不理自己,池珍珍有些急了,话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