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六儿,张大壮的亲戚里,有没有谁家有什么异常的?比如,也突然有钱了什么的?”池早心怀一丝期待的又问。
然而,小六儿还是摇了摇头,“姐你问的这个问题,熊哥也让我们留意查了,除了张大壮一个族里二伯家,在绑架案后给儿子娶了媳妇外,其他都跟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异常,没有特别的地方,和平时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没有把池珍珍供出来?
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池珍珍给两人许诺了什么,承诺万一出事,只要不供出自己,就给他们的家人或者亲朋一些好处。
可如今,一个没有爹娘,亲戚的日子也跟平时并无区别;另一个干脆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儿,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何谈拿好处?
可恨自己上辈子死后只看到池珍珍设计假死,却并不知道她具体和绑匪怎么协商的,不然……
不过也不急,张大壮和王量,加上被遣送回原籍的卷毛在内,会咬死没供出池珍珍,肯定有原因。
而这世上的事,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日子还长着,早早晚晚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查出事实真相,让池珍珍受到该有的惩罚。
至于现在,既然一时查不出线索,那就……
心里有了主意,池早冲小六儿勾了勾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这样小六儿,你给熊哥说,让他找人去……”
小六儿眼睛骨碌碌转着,闻言咧嘴笑起来,“好嘞,姐你放心,我一定转告熊哥,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你们办事我哪有不放心的,辛苦了小六儿。还有熊哥那边,也帮我道个谢。”池早也笑起来,心情短暂的凝重后,此刻已经恢复过来。
“对了,熊哥呢?我昨天去小院儿找过你们,结果门锁着。”
“嗐,别提了。这不是先前那臭婊……咳,那女人和奸夫生了个孩子嘛。熊哥他娘,咱婶子病好了后,偷摸跑去那女人娘家看孩子,毕竟之前以为是自己的大孙子么,突然见不着就有些想。”
“结果倒好,去了发现孩子竟然被那家人给送人了。婶子又急又气,想问清楚孩子的去处,结果拉扯的时候一不小心扭了腰。熊哥接到消息,就紧赶着回去处理这事儿了。”
说到这儿,小六儿想起今天来找池早的另一个目的,“对了姐,熊哥让我把打赌的钱也带来了,你看看。”
他指着偏三轮车斗里的一个铁皮饼干盒给池早看。
池早闻言,先看了看周围,见跟前并没有人,这才走上前打开了盖子。
大团结,捆成一摞摞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六大摞,将饼干盒塞得满满当当。
“杂七杂八所有东西折算下来,加上现钱一共是五千多,熊哥就干脆给姐你凑了个整,全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五千多,熊哥的一成身家,也就是说熊哥其实有五万多的资产。
五万多,在这个工资普遍只有三五十块的年代,是个多么惊人的数字啊。
但想到熊哥是数一数二的黑市大佬,投机倒把干了好些年不说,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养猪场,身家能到这个数,也不是太难以置信。
“不用数了,熊哥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池早说着,伸手将一摞大团结上的绳子扯开,取出约莫一半朝小六儿递过去。
第127章 八字还没一撇
“这些钱,你拿去给帮忙查消息的兄弟们,就说辛苦他们了,让他们买点好的多补补。”
话落,池早又从剩下那半里取了差不多二十来张,再次递给小六儿,“这些你拿着,看后面还有哪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就用。”
“别省,该花的就花,不够了只管来找我要。”池早又补了一句。
如此,一千块钱,就只剩下两百来块。
但池早一点都不心疼,先不说这些钱来得容易,即便是她辛苦挣的,但只要能查出线索弄死池珍珍,花多少她都愿意。
“姐,这不行。我哪儿能要你的钱,熊哥知道了肯定要揍人的。”小六儿连忙推拒。
“你怕熊哥,难道就不怕我?”池早斜小六儿一眼,“行了,赶紧拿着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她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小六儿手里,“熊哥要是问起来,你只管说是我非要给的就行。”
“那、那好吧。”眼见拒绝不了了,小六儿只能应下。
他把钱收好,心里越发觉得池早不是个简单的人。
毕竟一出手就是小一千块,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么大气。
“姐你放心,后面的事儿,我指定办得妥妥的。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临走前,小六儿又拍着胸口保证道。
眼见偏三轮儿消失在暗下来的夜色中,池早将饼干盒子抱在怀里,又拿随身背的包挡在前面,这才大步往纺织厂家属院儿走去。
算上从池锦年手里讹来的八百块,她如今有六千出头的钱。
就算减掉要分给郁章的三千,也还有三千多。
三千多,哪怕要给师父看病做手术,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足够她用到改开的时候。
更不用说,部队还给她奖励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完全够她花销。
如果不是钱的来源没法解释,加上必须要留在池家弄清楚一些事情,池早真想让熊哥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房子卖,好彻底从池家搬出去。
现在只希望,接下来的事情都能顺利。
特殊任务大队。
通讯室,一直从窗口留意着外面的小战士眼睛一亮,赶紧起身往外跑。
于是,蓝弈才把车停稳,都还没熄火,就听见喊他的声音。
“蓝队,军区电话,打过来两次了,让你回来立刻打回去。”小战士急声汇报道。
蓝弈拧钥匙的手一顿,眉眼沉了下,“知道了,你去忙吧。”
话落,他把钥匙拔下来,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但人却没去通讯室,而是径直往郝强的办公室走。
他那里也有一部电话机。
“哟,回来了?”郝强办公室门没关,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了板着脸的蓝弈,“这是咋了,不是和早早一起接人去了吗,谁惹你了?”
蓝弈没回答,只说:“我打个电话。”
“行啊,打呗。”郝强闻言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半点儿没有要避出去的意思。
蓝弈见此,瞥他一眼,甩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走过去拿起话筒,“接军区蓝首长办公室,对,我是特殊任务大队的蓝弈。”
话落,眼见郝强眼睛一下亮了,蓝弈没好气的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喂?”这时,耳边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蓝弈便再没功夫管郝强了,只冲着话筒道,“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
“有什么事吗?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吗!”却是蓝弈话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
“外出就医,那什么成分的人,你也有胆插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些事不能管?你把老子说的话当放屁了是吧,啊!”
一个啊,声音大的郝强隔着一张桌子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缩了下脖子,耳朵却竖的越发直了。
蓝弈眉眼更沉了几分,“您既然听说了,那就应该知道,外出就医是人家同志申请用功劳换的,不是我……”
“少糊弄老子!”对面再次抢过话茬,“你们领导根本不想同意这个申请,是你梗着脖子非要一意孤行的。”
“知道那人啥身份吗,你就敢沾边,就不怕……”就不怕什么,对面没说完,但蓝弈能听见人气的喘粗气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没说话。
片刻……
“行了,看在事情到底是公对公的份上,老子就饶你这一回。但是!你倒是说说,往武装部安排人又是咋回事,这总跟部队没关系,完全是你的个人行为了吧,你……”
“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行了吧!”却是蓝弈没耐心再听下去,干脆没好气的冷声承认道。
对面闻言一窒,话筒里瞬间没了声音。
郝强心提了起来,心想蓝首长这下肯定要气疯了。蓝弈这个狗脾气,就不能认个错说两句软话吗,这么冷声冷气的,也不怕把人气出个好歹。
心里想着,郝强刚想劝蓝弈两句,结果嘴还没张开,就听话筒里忽然传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行啊,臭小子,总算开窍了。你奶奶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你……”
“别跟奶奶说,八字还没一撇,你能不能嘴紧点,别跟个大喇叭一样!”蓝弈急忙打断,语气里带着些窘意。
“啥?啥叫八字还没一撇,臭小子你不行啊,想当年我跟你妈……”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蓝弈再次抢过话茬,“爸,电话接线员能听见的,你注意点吧。”
话音没落,他“哐”一声就放下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