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得主动。周淼双手捧着他的脸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去,“黎烬，不要对我太好。”
“我怕你会后悔。”
话落，又是缠绵的一吻。
今夜过后,她又长了一岁，月色朦胧，蝴蝶项链在半空中来回摇晃，周淼记得那痛楚，撕心裂肺，却又极至的酣畅淋漓，她记得黎烬低声落在她耳边的喘息，她记得情感崩溃的那一刻没忍住狠狠地咬了黎烬一口，她记得事后空中弥漫着的淡淡烟草味，她和黎烬共抽一只烟，望着空旷的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她起身穿衣，打算去洗个澡，黎烬问她：“有难受吗？”
周淼回头，“还行。男朋友技术还
可以，下次再接再励。”
浴室里，周淼冲着热水，脑袋清醒了不少。出去时，黎烬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折磨了一夜是头牛也该累了，周淼在一旁躺下，不一会，黎烬翻身拥住了她，两人相拥而眠。
直到下午退房，他们才离开。
之后的日子，周淼明显感觉到她与黎烬之间的感情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越来越喜欢她，平淡到甜蜜，甜密到平淡，这段蓄谋已久的感情竟谈了整整半年之久，从夏天到秋天，秋天到冬天再到春。这期间，周淼去参加了郑北清的结婚喜宴。
从高中毕业后到现在，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郑北清看着变了很多，尤其是她穿着白婚纱出现在周淼面前时，周淼是作为朋友来的，席位靠后，她就像在场内的所有观众一样，静静看着婚礼进行，直到郑北清和新郎进来向他们敬酒，才算正式见面。
郑北清看到周淼，笑着笑着便流下了眼泪，她说：“谢谢你淼淼，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谢谢。”
“祝你幸福。”周淼真心祝福，眼中却满是感慨。
所有流程走完后，郑北清终于有时间和周淼坐下来聊聊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点时间。她们太久没见了，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真见面，却说不出什么来。也许人就是这么奇怪。
这期间，大多是郑北清在说，周淼安静地听着她讲，就像以前高中的时候没变。她说：“……见到你真开心，还有些感慨，淼淼，你看着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什么，不像我……你在大学里还好吗？老师和同学都好吧，我想你应该也交了很多朋友。”
“顾岁夕那家伙居然忙成这样，我结婚都不来。真不仗义。不过他不来就不来吧。”
“能见到你，我很开心。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怀孕了。”
周淼闻言愣住了，一时间不知是该恭喜还是……郑北清冲她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结婚和孩子没关，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怎么选都是一辈子。我只不过是选择了这样的路。就算一眼看到尽头，我也不后悔，淼淼，你加油往前走，算是帮我看看前面的风景了。”
郑北清真的变了很多，周淼心里有着无限感慨，问：“你爱他吗？”她的目光看向席间应酬的身影，郑北清摇摇头微笑：“不重要。”
沉默许多，周淼又问：“北清，你后悔过吗？”
周淼口中的“后悔”，包括了太多太多的事了，人生哪有不后悔的呢。郑北清明白周淼指的是高中那时候，她的义无反顾，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后悔啊……后悔太多事了。后悔上学的时候不好好读书，后悔自己不听父母的话，后悔以前为什么那么任性和贪玩，淼淼，那么多是是非非，真要算是一辈子都算不完的，不如往前看。”
郑北清：“有时候糊涂一点，也是在放过自己。”
“有些事过去了就好了。”
“那周武他们呢，你还恨吗？”周淼轻声问道：“你还记得黎烬吗？”
再次提及这些人，郑北清的表情明显变了，她沉默着，闭了闭眼，最后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是我自讨苦吃。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郑北清是这么说的。
周淼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些事真能过去吗？如果真能过去，为什么还这么清晰的记得，这么的不甘心。
她主动伸手，抱住了郑北清，安慰道：“嗯，都过去了。你会永远幸福下去的。”
“嗯。”郑北清笑了笑，“你也是，要幸福，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周淼心想：不会有的。
做坏事的人不配遇见真心，他们只会在玩弄中被玩弄。
周淼忽然道：“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郑北清紧靠在周淼怀里，轻轻一笑：“你能做什么啊哈哈，淼淼，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我会的。”她轻轻应了，低垂的眼眸里心事重重。
被辜负真心的人该往前走，肆意伤害的人也该付出代价。
—
—
周淼回了A市。
天冷，转瞬便是冬，某一天夜里毫无意外的飘起了雪，只是一阵，又消失不见。
安静的图书馆里，周淼待了一个下午看书，外面是白皑皑的一片，黎烬在楼上和楚琪他们打球，书看累了，周淼给黎烬发消息打算回学校了，不一会黎烬消息发来：【我送你到学校。】
周淼：【好。】
很快，黎烬就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毛绒的灰色大衣，凌乱的头发随意搭着有几分凌厉，脖子上套着黑毛巾模样懒懒的有几分温和。这个图书馆离南通不远，只是下了雪路不太好走，他拉着周淼的手走得慢慢悠悠。
两人像老夫老妻般走着，黎烬忽然想起刚刚在楼上的话题，楚琪毕业后打算去创业，周武继承家里的产业，问他以后想做什么时，他却想起了周淼。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头一次问起了周淼这个话题。
周淼愣了愣，摇头说，“我还不知道呢。没想这个事。”脑海里想起不久前收到的Offer，巴黎那边的大学，已经大三了，大家陆陆续续开始考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黎烬：“那就先不想吧，A市也挺好的，不管你是想继续读书还是出国，都可以。”
他看着周淼笑，乌黑的眸染上几丝光亮，踩着雪，声音咯吱咯吱，周淼意识到什么，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已经有规划了？”
黎烬：“嗯。但不告诉你。”
他微微抬眼，“除非你想好了。”
周淼有些无奈，耍赖般道：“那我要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办？你难道要一直和我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怎么，你有别的想法？”黎烬有些危险地盯着她，他道：“只要在一个城市就行了，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周淼不说话了。
黎烬从来都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有规划很正常，只不过意外的是，她出现在了他的未来规划里。
南通到了，黎烬停下，他微微缩着脖子催促：“回去吧，冻死了。”
周淼点点头，“走了。”
她走到门卫室停下，回头，黎烬已经转身离开了。他微蜷缩着身子脚步走得飞快，像是有些冻到了，这风确定刮得人忍不住发抖，以至于周淼瞧得有些失神，连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都没反应。
直到顾岁夕冷酷皱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周淼这才晃过神，他声音有些急促：“周淼？周淼！”
周淼怔怔：“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边……”顾岁夕说着忽然就停住了，他表情严肃：“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周淼：“刚刚没看手机。”她看着顾岁夕不安的表情，意识到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岁夕：“你觉得呢？”
结果显而易见，他早就来了，一直在这等周淼，也看到了黎烬，两人手牵手亲密的模样。
“他……那个人。”顾岁夕表情极为难看和不解：“他是不是黎烬？高中时和郑北清有牵扯的黎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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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肥来了宝子们[让我康康][眼镜][眼镜][求你了]
第28章 潮湿
“他是不是黎烬！！”
顾岁夕一声低吼,彻底将周淼叫醒了，她忽然觉得手脚冰凉，刚才片刻的温暖仿佛是梦,是啊，他是黎烬。周淼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岁夕：“是。”
“周淼！你怎么……”顾岁夕的表情一言难尽,他问：“你怎么会和他这种人有牵扯的？你疯了吗？”
周淼：“我们现在在交往。”校门口的风很大，刮得她头
疼,她一句话打破了顾岁夕最后的侥幸,“已经有半年了。”
顾岁夕脸色苍白挣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淼,“周淼,你真疯了？为什么要和他那样的人……还是你。”他没再继续说下去，顿住了,周淼却清楚他想说什么,她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岁夕问。他根本不相信周淼会单纯的喜欢上黎烬,就算以后真有那么一个人,也不会是黎烬。
风雪凛冽,天色昏暗,路边人迹寂寥，此时此刻周淼忽然很想来一根烟抽抽,起码有点知觉。她声音很淡,看向顾岁夕的目光里没有情绪地说：“不做什么，和黎烬一样,玩玩而已。”